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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克蕾西娅站在魔咒课教室那扇厚重的门前，门板上的清漆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但她想提前来熟悉一下环境，毕竟这是第一次做教学助手，提前了解一下总是好的。
门后传来木头桌脚在石板地上硬蹭出来的动静，还有什么东西在木地板上滚动。
弗立维教授已经在里面了。
露克蕾西娅吸了一口气，她抬起手叩响了门框。
弗立维教授的声音穿透门板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快活的劲头：“请进！门没锁！”
露克蕾西娅推开门，发现原本整齐排列的长桌都被推到了墙边，堆成歪歪扭扭的小山，教室中央空出了一大块深色的木地板，上面画满了白色的粉笔标记。
现在的布置倒是有些像谢菲尔德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实战课一样。
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摞摇摇晃晃的书上，踮着脚尖指挥着一块厚绒布往天花板上贴。
“克劳奇小姐！来得正好，这块绒布总是不肯乖乖待在上面，它觉得那里太闷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藤条箱子。
“我们需要在那些标记点上放置声音水晶球。箱子没锁。”
露克蕾西娅走到箱子边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颗鸡蛋大小的球体，它们的表面流动着一层像油膜一样的光泽。
她伸手拿起一颗。
入手温热。
当她的手指接触到球面的时候，原本透明的内部突然亮起几个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撞击着内壁。
弗立维教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那块绒布搞定了，正拖着一个沉重的金属支架走过来。
“这是活跃反应，你的魔力很敏感，水晶球感觉到了。来，试试这个。”
他指了指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白色大理石圆垫。
“放在凹槽里。然后顺时针旋转底座。注意手感，里面有齿轮。你会感觉到阻力，一直转，直到听到那声咔嗒。”
露克蕾西娅走向教室角落的第一个圆垫，上面摆着用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小圆盘，直径刚好容纳一个水晶球，圆盘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密集有的稀疏。
她蹲下来将水晶球轻轻放在圆垫中央，球体刚好卡在凹槽里。
按照弗立维教授的指示，她开始顺时针旋转底座，底座内部传出涩滞的摩擦声，当那个卡扣到位时，手里的阻力消失了。
水晶球内的跳跃光点变成了一道道平稳流淌的蓝色波纹，沿着球体表面缓缓旋转，很美，也很神秘。
弗立维教授正在摆弄另一个支架，回头看了一眼：“完美，一次到位！对了，克劳奇小姐。今天你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做我的耳朵。我在演示咒语的时候，往往太专注于魔杖的抖动幅度。我需要有人帮我记录学生们的反应。特别是那些倒霉蛋…我的意思是，那些遇到困难的学生。他们是在哪个音节卡住的？是因为紧张还是手势僵硬？记下来。”
“我明白了，教授。”
露克蕾西娅拿出之前小巴蒂送给她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绿色的蝴蝶，随着教室光线的变化，蝴蝶翅膀上的纹路正泛起一层流动的金光，仿佛下一秒就要飞离封面。
弗立维教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有一件事，待会儿演示的时候，我可能会需要你微调这些水晶球。不用魔法，就用手稍微转动它们，改变角度，就像是在帮一把老旧的小提琴调音。”
露克蕾西娅指了指那个还在散发柔光的球体：“刚刚那样？”
弗立维教授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比那个精细一些，你会感觉到的。当角度对的时候，空气里的嗡嗡声会消失，声音会变得…滑溜？”
露克蕾西娅手指摸过最后一个水晶球的光滑表面，最终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教授，您为什么特别邀请我来？”
弗立维教授停下手中的工作，用那种特有的既专注又和蔼的目光看着她。
“你知道，克劳奇小姐，我教过很多学生。大多数学生学声音魔法的时候，把它当作数学公式。A咒语加b动作等于c效果。他们背咒语，练手势，按部就班。但声音有自己的路径，自己的节奏。很少有人第一次就能感受到这种流动。还记得你第一次练习传声咒吗？其他学生都在努力让声音到达目标位置，而你...你是在引导声音流向那里。这种理解方式完全不同，也更接近声音魔法的本质。”
露克蕾西娅想起那节课，谨慎地回答：“我只是觉得声音像溪流一样有它自己的路径。”
弗立维教授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就是这种理解！”
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近，下一堂课的学生们即将开始课程。
弗立维教授拍了拍手，把那个堆书的高台往讲台后面踢了踢：“那是他们，准备好了吗？”
露克蕾西娅合上笔记本退到了教室左侧的墙边，那里有一排高大的架子，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三年级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学生乱哄哄地挤进教室。
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抱怨着，把书包扔在墙角：“梅林啊，为什么要把桌子都推开？刚刚从保护神奇生物课站了那么久，我的腿都要断了！”
“看那边。”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角落里的露克蕾西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那不是克劳奇家的女孩吗？一年级的？她在这里做什么？”
“也许是被关禁闭了？”
“别傻了，你看她手里拿着本子，像是来记考勤的。”
露克蕾西娅往墙边靠了靠，尽量维持着面部表情的空白。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赫奇帕奇男生冲着露克蕾西娅的方向友善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不整齐的虎牙，还笨拙地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
弗立维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讲台，用力拍着手。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某种穿透力，把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压了下去。
“把你们的书包都扔到后面去！今天不需要书本，只需要你们的耳朵和魔杖！”
学生们磨磨蹭蹭地从书包里掏出魔杖，稀稀拉拉地围成一个半圆。
弗立维教授指了指角落：“这是克劳奇小姐，今天她是我的声学助手。如果你们谁耳聋了，她会负责把你们抬去医疗翼，哈哈，开个玩笑，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