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吉人天相的了,想当初他在沧州那么凶险的地方,不也有能力逢凶化吉么?”
“就算我知道七弟不会背叛我又如何?”魏王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最重要的,并非是七弟。”
当然了,无论何时,最重要的都不是穆峥的态度,而是皇帝的态度。
就算穆峥反了自己自立门户,但得不到皇帝的青眼一切都是枉然。就算穆峥无心帝位,但他入了皇帝的眼,大概也由不得他选择了。
因而他此行,是做给皇帝看的。为的就是要告诉皇帝,自己还是那个原来的皇三子魏王。
风险愈高收获愈高,魏王一向都对自己颇有自信,作为兄长的他怎么会甘心承认自己的才干亚于胞弟呢?既然穆峥能够在沧州那般艰险的地方成功处理好一切,那么魏王自然很有把握,自己能够掌控江南的一切了。
***
“哪儿都不准去。你都忘了前些天发高烧了么?”穆峥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毋庸置疑,一边说一边皱了眉,“都是王妃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傅采蕴自然是不怎么甘心的,现在天寒,穆峥留在王府的时间多了,得闲的日子也多,除了处理一下日常的事务,留意一下江南那边的动向,便也没有太多事可干了。这样的寒冬,就是盐贩子也乖乖待在家里了。
就这样,他也能够时常陪在她身旁。而之前他说过要给她奖励,她就嚷嚷着说要兑现了。“你还想去郊外?外头一片茫茫的你能看出些什么来?你若想看雪,在府里我陪着你看不就行了么?”
穆峥完全是以一种教导小妹妹的口吻同她说话,就像是跟九公主说话似的。有时候穆峥觉得自己还真是摸不透她,怎么有时候沉静得那般稳重世故,有时候又那么地童心未泯?
“说是在府里赏雪也行,可你连屋子都不让我出去……”傅采蕴像是心里有些气,轻嗔道。外头只是飘着小雪,也没有多冷嘛。
“今年冬天那么冷,而且之前还没入冬你就受寒冻着了,现在若是又冻着了怎么办?王府给谁管?”穆峥苦笑着摇摇头,屋子里头暖融融的她还不喜欢了?难不成还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堆雪人不成?
傅采蕴没再说反驳的话,可瞧着却有些兴味索然。
虽然她有时候像个小孩子,可还是讲道理的。比起那蛮不讲理的九公主好对付得多,因而穆峥也愿意主动说些好话。他走上前,将她从窗旁拉了回来,“让厨房做点酒菜,咱们一边吃一边看着屋外的雪,岂不快哉?”
这时候,外头的人突然来报,镇国公世子夫人韦氏以及大姑娘王婉到了王府门口求见。
镇国公府?两人俱是怔了怔。平常镇国公府同秦-王府也无甚交集,傅采蕴对镇国公夫人还有几分印象,但同韦氏以及王婉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说过话。加上她天生不怎么认脸,韦氏同王婉在她的脑海中,连一个模糊的轮廓都勾勒不出来。
“镇国公世子夫人和大姑娘?有她们那么没有教养的么?帖子都不给就这样贸贸然上门了?真当秦-王府是她们想来就来的?”穆峥轻哼一声。鉴于之前他远赴沧州时,傅采蕴差点就嫁进了镇国公府,因而穆峥就连带着整个镇国公府都没有好感了。胆大包天,竟然连小蕴儿的主意都敢打!“你去回她们,王妃没空。”
“世子夫人说,她们是外出礼佛,回来路过秦-王府。正好王妃前些日子病了,说是有好的大夫可以介绍给王妃调养身子。”
虽然这种路过造访的乱七八糟的理由让穆峥有点不能接受,这算是个什么借口?如果哪个人路过都能随随便便地进来王府,那这里跟东大街有什么区别?要真的想来见秦王妃,起码也找个让人听着舒坦点的借口吧!穆峥摇摇头,感觉这两个人真是蠢到家了。不过听说韦氏可以介绍大夫给傅采蕴调养身体,才忍着没继续腹诽下去。
虽然那借口蹩脚得让人想给她们俩捏一把汗,不过这马屁倒是拍对了,起码秦王吃这套。要不然任她们如何巧舌如簧,都别想踏进王府一步。
“那便请她们进来一聚吧。”那什么给她介绍大夫的事,傅采蕴反而不怎么稀罕,她觉得自己都痊愈了,压根就不需要什么大夫。闻大夫不就挺好么?
她知道,镇国公同太子的关系比较密切,因而镇国公府也算得上是站在太子那边的。今日镇国公世子夫人同大姑娘突然造访,她们的来意其实让她挺感兴趣。
难道是收到太子的指令来的么?自己害得他没了个宠妃,太子定然是恨死自己了吧?所以韦氏同王婉的到来,或许跟太子有关系也说不定。
她看了眼自己的丈夫,他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既不说欢喜也不说不快。“那些人,随便敷衍一下便可。”丢下这么一句,他便走了出去。
见了镇国公世子夫人与大姑娘,傅采蕴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果然对她们没有一点印象啊。
若真说是有个什么印象,大抵就是温贵妃差点要将自己许给镇国公世子了。
她本来以为,韦氏与王婉是得了什么旨意才到这里来的。当然了,她倒是不担心这两个人会对她行凶下毒什么的,镇国公府就算再怎么忠诚,也没得为了太子扛这么个大罪。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韦氏还真是来给自己介绍大夫的。“我看那苗大夫虽然是个苗人,可行医却特别有一套,许多奇难杂症,太医都治不好的病,都让苗大夫给治好了。他的药特别与众不同……”
韦氏喋喋不休地说了一通,傅采蕴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还苗医呢?镇国公府介绍给她的大夫,她怎么敢用?
“秦-王府虽然景致非凡,可惜就是少了些人气……”相比起韦氏,傅采蕴觉得这个王婉更加无法理解,不仅是因为她话说得奇怪,而且自打进门,就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别说自己现在是王妃,就算是以前还很少人会这样直直地看着自己。这种感觉着实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婉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韦氏先是轻斥一声,继而便将脸转向傅采蕴,“这妹妹从小被娇养惯了,若她说了什么冒犯了王妃的话,还请王妃见谅。”
傅采蕴只是淡淡一笑,当她再次将目光转向王婉时,感觉她还是看着自己,神色木讷。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太子让她们来的啊?想来她们应该不会真心实意地为自己介绍一个大夫。傅采蕴虽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懒得揣摩她们的来意。这么两个人,还没重要得要让自己费神的地步。她便找了个理由,将两人给打发走了。
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原来秦王妃真就那样端庄柔丽,娇美典雅。这容貌和气质都是自己比不过的。这么一想,王婉不免心里有些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镇国公府的灾难
“你明知道小姑子心里怀着这样的邪念,你不尽早掐灭她心中的念想,反而还陪着她一起疯癫!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害死镇国公府才罢休么!那样的人,也是你们能去碰的?”怒火冲天地骂完韦氏,镇国公夫人又将目光转向嫡长女王婉。这么个闺女,差点没激得她吐血,“这些年来镇国公府什么立场,就算你大嫂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竟然想出些那么下作的念头!”
镇国公夫人此时的神情,与平日在人前温和的她大相径庭。眼中好似恨不得要喷出火来似的。她来回扫视着跪在地上的韦氏与王婉,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秦王与秦王妃这样一对所谓的皇都的金童玉女,对于镇国公府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镇国公夫人只觉得痛心疾首,也怪自己没有好好教好这女儿,让她心里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今日竟然还胆敢付诸实践,跑到秦-王府去了!
如若她胆子再大些,或者秦王妃好说话一些,她是不是就要提出留在王府与王爷王妃一同用膳了!还有那个韦氏,镇国公夫人本以为这个媳妇是自己千挑万选的,谁知不仅刚嫁过来不久就传出与夫君不和,现在还胆敢带着王婉就跑到秦-王府去了!这安的是什么心?这是要害死镇国公府不成!
“镇国公府若有风浪……那必定是拜你们俩所赐!今晚你们俩给我在祠堂跪一夜,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反省!”
“娘……夫人跟婉儿也不过是去了秦-王府一趟,怎就值得娘这么大动干戈了?”镇国公世子王朔一来,便见到此情此景,当下便替妻子与妹妹说起话来调和了。秦-王府好好的,怎么就被她说得跟龙潭虎穴似的?王朔倒真是有些不高兴了。秦-王府那样的地方,怎么会如此可怕……
自打父母知道韦氏同王婉“路过”秦-王府后,反应便很不同寻常。一向脾气好的父亲立马就拉下脸,那脸色难看得让人生畏。而母亲平日虽然待子女严厉,可王朔也没见到过她这样大发雷霆的。
当然了,妹妹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的。她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就算对方是个受宠的王爷,也没理由巴巴地去给人做侧妃吧?要是父母真愿意让她做侧,王婉当初就被送进东宫了。虽然王婉同韦氏这么做是不对,王朔也觉得她们俩该罚,可两人毕竟还没酿成大错吧?怎么着说得那么煞有介事,好似镇国公府要被灭族了一样?
“怎么了?她们俩糊涂,你竟是要跟着糊涂么!难不成你还觉得她们俩有理了?”镇国公夫人冷哼道。说来这兄妹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糊涂。当哥的倾慕慧阳郡主,欲求不得时虽然失落了好一阵,也算是肯面对现实了。当妹的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明明知道秦王已经有了正妃,并且夫妻和睦,她竟然还敢芳心暗许!她不仅芳心暗许,还胆敢去付诸实践,招惹秦王妃!秦王妃是她招惹得起的么?
不过当然了,最可怕的,自然并非秦王妃。听王婉身边的丫鬟说,这嫂子与小姑子到底没在秦-王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秦王妃应当还不知道她们俩突然造访意欲何为。
王婉只觉得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就落下来了。她哪里试过这样被父母轮番责骂?以前自己可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哪怕是有一点不如意镇国公夫人都是要心疼的。现在自己怎么了?不就是到秦-王府去了一趟而已么?怎么就好似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冤枉……真是冤枉极了!她不过是想看看,这个秦王妃,是不是真有世人说得那么美妙。不仅吸引了自家哥哥,还让秦王殿下也愿意真心相待。
本来王婉也同韦氏抱着相同的态度,对秦王妃不甚关注,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了,王婉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关注过傅采蕴。自家哥哥喜欢慧阳郡主,欲托温贵妃给二人做媒,王婉也是知道的。在得知慧阳郡主与秦王原来互有情意之后,哥哥大受打击时,王婉也觉得有些可惜,但感受并不算深。毕竟她不了解傅采蕴,只是单纯地觉得哥哥倾慕的女子要嫁作他人妇,替哥哥感到惋惜罢了。
秦王少年英武,是皇都待嫁姑娘的理想夫婿,王婉也是知道的。但纯粹是知道罢了,她也从未想过他会同自己有什么交集。毕竟两家的立场不同,镇国公府是太子一系的,王婉知道,秦王妃这个位置总不会轮到自己。
这倒没什么可惜的,感觉便像是你知道天上有一颗耀眼的明星,虽然闪耀,但永远不会与你处于同一个轨迹,永远不会相遇。就算再怎么璀璨夺目,似乎都与自己无关。
可惜世上有个词,叫百闻不如一见。没有料到,在中秋宫宴时,王婉因为想找哥哥王朔,竟就与秦王冲撞了。
大概是秦王见到此处出现了女宾,便将目光投了过来。两人四目交接的那一刻,王婉觉得整个人都不能动弹。
那样深邃辽远的目光,就好似里面藏着一个广袤的苍穹似的。秦王的双眸好似有摄魂的魔力,这样猝不及防地撞了进去,就再也无法抽身了。
虽然只是一刹那,却好似有什么东西早已沧海桑田。
王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移开目光的力气。
对方一身锦衣华服,看那规制并不在镇国公世子之下,王婉本想着对方理应是宗室之后,王爷世子或是郡王世子。她觉得,这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夫婿了。
自己是国公府的嫡长女,要是求母亲帮忙说亲,嫁宗室并非难事。王婉美滋滋地想着,心里甜甜的。
可谁知这竟是大名鼎鼎的秦王殿下!
王婉自然是有过难过、挣扎与彷徨。正如她根深蒂固的思想,秦王跟她是八竿子不着边的,而且对方连王妃都有了,听说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简而言之,秦王现在心里只有自己的王妃。
王婉本想放弃挣扎,但一想起那双眼睛,她便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魔障。
在她彷徨之时她将这女儿家的心事告诉了韦氏,没想到韦氏竟然支持自己!王婉突然觉得这个行为似乎是可以被理解以及认可的,原本还想掐断的情意,这便一发不可收拾,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滋长开来了。
她又怎么知道,韦氏只是当时还在同丈夫赌气,想给那看似无忧无虑的高贵的秦王妃添堵罢了。
谁知道现在都还没给秦王妃添堵呢,公婆就来给自己添堵了。他们俩的反应之大,也着实让韦氏有些措手不及。她也没有料想,自己竟然闯了这样的大祸。
“她们俩也不过是见了秦王妃罢了,也并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在韦氏和王婉被带走后,王朔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这时,父亲书房的下人来请,说是镇国公要找世子到书房谈话。王朔直觉得,这事也是同王婉与韦氏到秦-王府造访有关。
“父亲,孩儿知道,公府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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