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苍不说话了, 转过头眼神凉凉地看着他,黎星洲要附在他手腕上的手一顿,被他盯得发毛,尽量忽视他的眼神, 坚定地扯了下他的手, “我对象。”
两个各有特色的帅哥视线交织在一起, 沈青槐惊讶更多, 捂着嘴,左看看右看看,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拒绝我, 也是应该的。”
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欲说还休。
严苍松动的面容又要紧绷起来, 黎星洲为沈青槐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感到无奈,扶了扶额向他介绍, “这位是我哥们的姑姑。”
看着急于撇清关系的黎星洲, 沈青槐笑眯眯的,“都站着干嘛,坐啊。”
黎星洲摇头拒绝了:“不用了,话都说得差不多了,我还有张卷子没做,到时间了。”
这样说了, 沈青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点点头,摆手, “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想到我。”
严苍看着对方年轻漂亮的面孔, 一时也不知道叫什么,冲她点点头。
黎星洲一直就没放开他的手,两人出茶楼的时候,严苍瞥了眼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挣扎了下。
黎星洲不仅没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严苍似笑非笑地看他,“这回不害怕被人看见了?”
“反正还有两天就高考了。”黎星洲无所谓道。
“你也知道还有两天高考了?”严苍叹了口气,“知道要高考了还有时间出来干别的。”
黎星洲欠欠地将脑袋伸到他面前,看他的表情,“你吃醋了?”
“没有。”严苍硬邦邦地回答。
“哦,没有,”黎星洲跟着重复了一遍,“那你刚才进来表情那么难看干什么?”
手不安分地往他脑袋上拍拍:“担心我出来私会小姐姐啊?”
严苍嘴巴紧闭不说话,目视前方,根本不受黎星洲的干扰。
黎星洲好奇:“所以刚才你进来时在想什么?”
严苍快步走开,黎星洲被甩在身后:“在想有的人,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我得把他赶紧抓回去。
仗着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严苍微垂着头勾了勾嘴角,其实根本不需要他费这些心思,他在哪,黎星洲就跟着在哪。
黎星洲在原地痛苦地捂着头:“休息时间过得有这么快吗?啊啊啊!”
严苍转过头去看他,朝他伸手,“过来,带你回家,我保证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张试卷,做完今天就彻底休息。”
黎星洲听到后,两眼放光朝他跑了过来,热情地抱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严苍被他这个反应给逗笑了。
黎星洲跟在他身边,一路叽叽喳喳,“高考完你想做什么啊?”
“我想先睡他个昏天黑地。”黎星洲不等他回答,自己掰着手指算。
一脸对未来的憧憬:“然后,然后,我们去旬台区,上次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嘛。”
严苍失笑:“这个季节过去爬山吗?”
黎星洲呐呐道:“也对,那去海边好了,这个天再适合不过了,滑雪不成,我们可以去冲浪,柔软的沙子,海天一色的风景……”兴奋地给他看自己练就的肌肉,“过去晒日光浴也很好,晒黑点跟我的肌肉简直绝配。”
……
天气逐渐变暖,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迎来了高考。
补习小组的群里热闹非凡,有交流考场的,有提醒别忘记带身份证的,最后是群里众人的勉励。
【考试加油!】
【加油。】
黎星洲抬头看天,捏着考试的文件袋,轻呼出一口气,蓝天白云,是个不错的天气,气温正好,不急不躁越过慌闹的众人,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的考场。
三十个人一班的考场里,补习团理所应当的不在同一个考场。
拿到发下来的卷子,只觉得周围静极了,大概是因为模拟过多回的考试,黎星洲竟然觉得跟平时的模拟考也没什么区别,没有紧张之感,内心平和答完了所有的题。
铃声一响,所有人起立,监考老师顺着考号前后一齐开始收卷。
安静的教室如同平静的湖水轰然破开,黎星洲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高中算是再一次结束了。
拿到自己的包后,将文件袋塞进包里,转而开启了手机,他的手机就没在停过,铃声一直在响,有班级群里的,也有补课团的人,黎星洲跟着随意回了两条。
大概是看到了他在群里的回复,严苍优先打过来了电话:“考完了?”
“嗯,”黎星洲顿了顿,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好不真实,我的高中就这么结束了。”
在他毕业后忘得差不多的第7年,重新认识了一遍班上那些同学,一群熟悉的陌生人,有些甚至已经记不得名字的人再一次在这个时空相遇。
有些人的最后一面真的就是这般猝不及防,在还没发现只觉得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日子里见了人生的最后一面,然后各自飞远,高中这个地方让大家交集了三年,再往后,消失在今后的人生里。
黎星洲突然有些伤感,长大其实是很残酷的事。
严苍觉察到他情绪低落,故意道:“那怎么办,像我一样,再复读一回?”
黎星洲顿时就伤感不起来了:“别咒我,我真的有好好学。”
“我看到了,”严苍说,“星洲,不会的,努力会得到结果的。”
黎星洲笑了下,单背着书包,握紧了背带往上带了下。
曾经信誓旦旦说着再也不会接近严苍的自己,如今两人也有好好地在一起。
“我们今天要吃散伙饭。”
“好巧,我们也是。”严苍顿了顿,“少喝酒。”
“一辈子就这一次,不醉不归。”黎星洲轻叹了口气,“有些人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严苍:“算了,随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来接你。”
黎星洲噗呲笑了:“你不喝啊?”
“我喝多了还怎么接你?”严苍穿过人群,视线所到之处,皆是众人欣喜的表情。
黎星洲摆摆手,故意呛他:“啧,一点团体意思都没有。”
严苍嗯了声:“接你比较重要,再说了,我酒量本来也不算好。”
黎星洲嘴角扬着笑,却已经听不到最后一句了。
……
地方是班长定的,全班四十几个同学一个包厢根本就坐不下,本来想坐大厅,有人觉得今天众人都很兴奋,太会吵到别人了,于是这才分了包厢。
这会儿大家各自穿着自己的私服,看着平日一水校服的同学竟都有些陌生,可是真当话匣子打开后,又重新聚作了一团。
要不说人是群居动物呢,什么都要找熟悉的人,也有几个兴起的胡乱窜着包厢,逢人就敬酒,是真看不出,平时斯斯文文的同学酒量居然这么大。
距离黎星洲上回肆无忌惮喝酒的日子已经记不清了,他笑着看平时严肃的任课老师被轮番上阵的同学敬酒,脸颊已经开始泛红。
女生们还算矜持,不会喝酒的在众人起哄下也有意思意思抿了几口,桌上的餐食三三两两剩了些,因为只算第一场,下一场大概还要去唱歌,喝得不算上头。
黎星洲当然也去了,不胜酒力的几个老师已经走了,在这样的气氛下,很快也喝上头了,不过铭记着要告诉严苍地址。
当严苍到了来接人时,才意识到早些时候自己说来接他是多有先见之明了。
到的时候黎星洲站在原地老老实实的,没什么反应,还以为没事,是他走进了,才发现不对劲。
他一喊黎星洲,对方就噌地一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跟小狗似的。
“严苍我好高兴啊!”黎星洲激动地在大街上挥舞着双手,脚步虚浮。
严苍拦了下,生怕他来个平路摔。
黎星洲撑在他手臂上稳定了身子,晃晃悠悠继续往前走。
严苍看着他,大概真的是醉得彻底,这会儿人一矮蹲到道路旁边的树下干呕去了,严苍蹲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背。
“还好吗?”严苍拧开水递过去,“喝点水漱漱口。”
“我没醉!你是不是觉得我醉了?”黎星洲一把挥开瓶子,满当当的水因为惯性溅出一些全洒在黎星洲的小臂上。
黎星洲瞪眼看了看,皱眉:“大严,下雨了。”
说着,把胳膊递给他看,严苍叹了口气放下水瓶,拿纸给他擦了擦。
黎星洲头歪在严苍的肩膀上,侧头看他的下颚,“我累了,要坐。”
严苍将瓶子凑到他嘴前:“喝点。”
黎星洲叫嚷了一路确实有些口渴,就着这个姿势咕噜咕噜两大口下去。
严苍见好就收,肩膀一送将人的脑袋支起来,调转了个方向,蹲在他面前,侧头道,“上来。”
黎星洲笑眯眯地往前一趴,什么也不管了。
将人背起,身后的人也不知道使力,严苍将人往上颠了颠,侧头看他,“手搭上来,小心摔下去。”
黎星洲哦了一声,对方说一句他做一句,被困在背上了也不安分,搭在前方的手,一不留神就从严苍的衣领口伸了进去。
“嘶——手,伸出来。”严苍拧着眉头,语气严肃。
黎星洲才不管他,这个姿势极大限度的让他在衣服里到处游走。
严苍稳住人,伸出一只手拍了他手一下。
黎星洲嗖地一下窜出来了,捂着自己的手,自个呼呼,看着好不可怜,可没安分多久,又嫌无聊,揪着他的头发,摸他耳朵,严苍停下脚步侧头往后看。
黎星洲眼睛一亮,吧唧一下献上自己的吻,得手似的兴奋,偷摸笑得开怀,“这可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严苍磨了磨牙,狠狠闭眼,他竟然是不知道喝醉的黎星洲就是这么毫无分寸,上一会儿在酒吧也是,扒着自己喊……喊老公。
严苍耳朵红了一瞬,黎星洲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指着他的耳朵大叫“红了”。
下次绝对不能再让他喝这么醉了。
见对方不理自己,黎星洲举起双手,大概是在ktv的后遗症,又开始高歌副歌部分了,“很爱很爱你……”
严苍抓紧他乱动的腿,停下听他唱,私心觉得这就是唱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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