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两人一齐望着对方,都有些话讲。
郑雨婷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乌黑的眼睛有些躲闪,像是从草丛里跳了出来,遇到了人类后有些受惊的小鹿。
苏松屹的眼神也有些慌乱。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宿舍楼下的月季很漂亮。”
郑雨婷轻声说道。
苏松屹也注意到了那些雨中的花朵,粉色的花蕾沾染了雨滴,像是刚出浴的美人。
“嗯,你也是。”
漫不经心的,又很调情的一句话。
“你刚刚,想说什么?”
郑雨婷别过脸,捧着脸傻笑起来。
苏松屹想了想,微微蹙眉。
“我想想啊……我要说什么的来着?”
“啧,我忘了!”
怎么人有时候,记忆会跟金鱼一样健忘呢?
刚刚看到郑雨婷的眼睛想说的那一句话是什么呢?
算了,不重要了。
苏松屹摇了摇头,没有仔细去想。
郑雨婷也没有深究,她觉得苏松屹已经给了很好的回答。
这时,撑着雨伞拎着盒饭的女校医从这边慢慢走过,见郑雨婷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然后用一种很鄙视的眼神看了看苏松屹。
果然是渣男,第四个了!
苏松屹没有去解释,人们永远只愿意相信自己见到的,还有自己认为的。
校园的广播室里变得安静,天地间寂寥得只剩下雨声一片。
音乐室里的钢琴声开始响起,夹在雨声里,有些飘渺。
不和雨声争抢,也不和歌声争抢,就守着那片小小的教室,不僭越,不喧宾夺主。
苏松屹侧目看去,思绪又慢慢变得冗杂。
像一个被鱼丸弄乱的毛线团,一旦有了抽出一点丝线的苗头,这点丝线就会越来越长,剪不断,理还乱。
然后如抽丝剥茧一般,乱作一团乱麻。
音乐教室里,清冷的女子在钢琴前独自演奏着。
她今天弹的不是古典乐,是一首歌的曲子。
那首歌叫做《很爱很爱你》。
弹得很空灵,听来有些孤独,或许是为了缅怀某个已经逝去的人。
苏松屹和郑雨婷站在门口,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弹了一半,她睁开眼睛,看向教室的门口,眼神很平静。
“江老师,我们毕业了,特意来和你告别!”
苏松屹微微笑着,挥了挥手。
江老师收回视线,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说话,断了的琴音又开始在教室响起。
她一向性格孤冷,待最亲近的人也是如此。
离开音乐教室,两人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江老师真漂亮呢,每次我看到她,都会感叹,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人。”
郑雨婷感慨道。
苏松屹的关注点和她不一样,他从那个老师身上看到的最显眼的,是名为孤独的东西。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苏松屹拿出手机,郑雨婷看到了来电提示上有个大大的“狗”字,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死哪去了?是不是又跟着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在外面鬼混?知不知道现在店里有多忙啊?”
电话那头方知嬅的声音有些暴躁。
臭狗,你赶快回来啊,你不回来,我怎么摸鱼啊????
店里没有真正做事的人了,玉婵在摸鱼,覃敏也在摸鱼!
“在学校,等阵雨停。”
苏松屹在屋檐下,伸手接了一鞠雨。
郑雨婷闻言,眨了眨眼睛,还以为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歪着头看向他。
“等婷宝干嘛?”
电话那头的方知嬅也呆了呆。
“呃,是我在等阵(zhen)雨停!不是郑(zheng)雨婷!”
苏松屹笑了笑。
“我没听出区别,反正你赶紧给我回来,我快要忙死了。”
“还有婷宝,扣她工资!”
胖丁气得炸呼呼的。
她普通话不好,不是很分得清楚前鼻音和后鼻音。
没等苏松屹回答,电话里那头就传来了声音。
“小姐姐,23号桌的菜怎么还没有好啊?”
“哎,不好意思,稍等!马上就来!”
方知嬅温和地笑了笑,挂了电话,匆匆往厨房里赶。
“等到雨停了,我们就回去吧。”
苏松屹看向郑雨婷,脸颊上又浮现出酒窝。
“已经等到我了啊,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郑雨婷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地道。
“好好好,等雨婷。”
少年和少女的背影在雨中渐行渐远,笑声徜徉在巷子里,徜徉在琴键跃动的音符里。
阵雨停了,天空很干净,像是被清水擦干净的玻璃。
阳光照耀之下,浮现出了一圈七彩的光晕。
“啊!有彩虹!”
郑雨婷拿出手机拍了彩虹的照。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配上了这段文字之后,她又拍了一张自己和苏松屹在阳光下站在一起的影,和彩虹的照片一起发到了QQ空间。
方知嬅忙完一阵又开始摸鱼,看到了她的动态,几乎是秒评论。
“赶紧叫上苏松屹那条臭狗回来上班,不然扣你工资(生气)”
“我们得赶紧回店里了,老板娘不高兴了。”
郑雨婷把评论给他看了看。
“得了吧,店里就她最喜欢摸鱼,玉婵姐和小敏干的活都比她多。”
“你是做事最勤快的。”
苏松屹不以为然地道,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的码。
得到了来自老板的表扬,郑雨婷心里美滋滋的。
坐上电动车的后座,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苏松屹的腰上。
雨后的路有些湿润,空气格外清新,仿佛所有的尘埃都被洗净。
餐厅里的生意越发红火了,座无虚席。
“快点鸭,我们忙不过来了鸭~”
覃敏招了招手,见到了苏松屹和郑雨婷,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
换上工作服,忙碌的暑期工生活再次开始。
傍晚,王斌和刘璇等人来了苏松屹家的餐厅,在毕业后开展了一次聚餐。
等他们上了楼,方知嬅对苏松屹吆喝道:“去把你那帮狐朋狗友招呼好。”
“你要不要跟着一起来?”
苏松屹哭笑不得,感情王斌这帮人在她眼里是摆脱不了狐朋狗友这个标签了。
“我跟他们又不熟,再说了,覃敏和他们聚聚就好。”
“行吧!”
苏松屹点了点头,对一旁偷吃着甜点的覃敏说道:“走啦,我的狐朋狗友。”
覃敏瞪大了眼睛,满头的问号。
“什么情况?我怎么就成狐朋狗友了鸭?”
她嘴边还沾着奶油,说话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她以前就是这样称呼你的。”
苏松屹指了指方知嬅。
方知嬅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以前小太妹打扮的覃敏,在她眼里就是苏松屹交的狐朋狗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鸭!”
覃敏骄傲地挺起胸脯,嘟起小嘴有些不满。
方知嬅看了一眼被她偷吃了一半的冰淇淋蛋糕,咂了咂嘴,没有说话。
蒜辣蒜辣,苏松屹的妹妹,那也算是她方知嬅的半个妹妹。
无非就是馋了点,经常给自己加餐。
苏松屹带着覃敏和郑雨婷去了楼上的火锅包间。
左建华牵着苗圆圆的手,林静挽着王博的胳膊,李可欣也跟着一起来了,王斌对她一阵嘘寒问暖。
“去哪个学校了啊?”
“华中师范。”
李可欣说着,言语间有些小小的骄傲。
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她感到很满足。
“我也在武汉,离你们学校不远,到时候,咱们有时间可以出来玩。”
王斌说着,声音小了下去,有些不自信。
他只不过上了一个民办本科而已,也就是过去的三本。
人家可是双一流的211,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怎么看都有些大。
“嗯,你的学校在哪?”
李可欣礼貌地点头。
“在江夏区,龙泉山那一块。”
王斌摸了摸头,没好意思报学校的具体名字。
“哦!”
李可欣淡淡地应了一声,没了下文,开始和郑雨婷聊天,说以后考研想去武大。
“你们学校的学费,我在网上看了,挺贵的。”
刘璇说着,往王斌杯子里倒了一杯啤酒。
“是挺贵的,一年一万四千多,独立院校,三本都这样。”
王斌说着,眉宇间也有些忧愁。
这么高昂的学费,对家里也是不小的负担。
而且那学校位置太偏僻,如果地铁没有修到佛祖岭,坐公交车去光谷就得两个小时,一路辗转去华中师范大学,得不少时间。
这就是他对李可欣说的“离你们学校不远”。
诚然,两个人如果真想见一面,这距离确实不远。
坐公交去佛祖岭,转地铁会快上很多。
但那个时候,王斌已经没有了约她出来见面的理由。
当然那都是后话,现在,王斌乐呵呵地笑着,并没有觉得失落。
他觉得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很优秀,这很好。
郑雨婷和李可欣说着关于未来的规划,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会把目光放在苏松屹身上。
王博和林静紧紧挨着一起,你侬我侬,两个人去了同一个学校。
苗圆圆高考发挥得不错,分数虽然过了一本线,但没有选择服从调剂,最终滑档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分数上不了一本里很好的专业,做好了心理预期。
第二志愿的学校是一个实力不错的老牌公办二本,是她最开始本来的目标,选择的专业也是她喜欢的。
所以她感到很满足。
左建华的分数过了本科线,但没有和王斌那样上民办本科,而是去了她们学校的一个专科专业,准备专升本。
覃敏和除了苏松屹和郑雨婷以外的其他人不太熟,所以不怎么说话,就是埋头干饭。
苏松屹也知道妹妹的性子,给她调好了火锅的蘸料,全程都忙着给她涮肉,时不时揉一揉这丫头的头发。
“哎呀,别老是摸我头鸭~”
覃敏虽然说着,却并没有做出抗拒的动作,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很是亲昵。
郑雨婷一喝酒就上脸,脸颊红彤彤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过两天是我升学宴,大家都要来吖!”
说完,她举起了杯子里的啤酒。
“一定会去的!”
李可欣笑着,连连点头。
“干杯!”
餐桌上,众人一齐举杯。
随着玻璃的碰撞,金黄色的酒浆晃荡,扬起雪白的泡沫。
对于未来,他们都有美好的期待。
也许以后会因为各自阶层和圈子的不同而渐行渐远。
但至少现在还是朋友。
275、肉麻的话我会受不了
八月末,临近大学新生报道的日子。
“知嬅,机票买好了么?”
“买好了。”
方知嬅头也不回地道。
“要我们跟着一起去学校吗?”
方槐继续问道。
“不用了,路途遥远,人多了反而麻烦,我一个人去就好。你们去送玉婵和松屹就好。”
方知嬅摇了摇头。
“行,路上注意安全。”
方槐没有说太多。
女儿已经长大了,说得太多,她会嫌麻烦。
但说得太少,又怕她觉得自己不够关心她。
“我帮你做点小吃和特产,你放在包里吧。”
“飞机上不能带的东西很多,别做了,过安检也麻烦。”
“这……”
方槐顿了顿,一时间有些踌躇。
“我去帮你整理下东西,床单被子什么的,得带吧,北方天气冷,你还有风湿。”
“东西已经带了很多,会超载的。”
方知嬅略有不耐,但还是平静地道。
“再说了,我带不了那么多东西。更何况北方是干冷,湿度没有南方大,风湿不会轻易发作。”
“哦。”
方槐应了一声,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半晌,他又继续问道:“那你下飞机了,知道学校的路怎么走吗?你这丫头,没住过学校宿舍,也不知道能不能和室友处得好,套个被子都笨手笨脚的。”
“这么大也没出过远门,之前没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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