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往上一颠。
平底锅扬起那一刻,锅里的煎蛋就会在空中漂亮地翻个面。
胖丁犹豫了一会儿,模仿着苏松屹的动作试了一下,果不其然,培根落在了锅外面。
她还是觉得筷子比较适合自己。
又试了一次,将培根和煎蛋,还有一根烤肠下锅用油煎,费了老大劲才出锅。
培根和鸡蛋都糊了,不过,勉强也能吃,至少还能看清楚培根和鸡蛋的形状。
将食材夹在两片吐司面包里,热好一盒牛奶,她就出了门,一边走,一边吃。
“没有你,我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嘛。”
喝一口热牛奶,咬一口面包,方知嬅突然觉得自己行了。
虽然手上有很多被油烫出来的红斑,而且面包的糊味很重,但她的心情仍旧轻快。
只是走在路上,她会习惯性地看看身侧,见身旁没有人,又会忍不住往回看。
回学校之后,闵玉婵已经在座位上了,她现在正在为《狩夜人》的最终章设计画面氛围和分镜。
方知嬅座位上,则有一个保温餐盒。
胖丁走过去,有些意外。
“他特意给你做的。”
闵玉婵埋着头画画,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嗓子哑了?”
方知嬅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有点感冒。”
闵玉婵淡淡地道。
昨晚喊了很久,声音也很大,嗓子自然受不了。
“哦。”
方知嬅淡淡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看到保温餐盒里的油泼面,她迅速用筷子翻了翻面的底层,发现是青菜。
“怎么又是青菜?”
她撅着小嘴,有些小小的不满。
“他说你平时吃蔬菜少,这样对身体不好,所以就特意放的青菜。”
闵玉婵头也不抬,手中的铅笔在速写纸上迅速勾勒出穿着风衣的猎魔人,还有爵士礼帽和残破的大剑。
“哼~”
方知嬅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不知怎么的,吃完早上煎的培根和鸡蛋后,看到吃的就没什么食欲,倒也不是因为饱腹感,而是胃里一阵不适。
可能是煎培根的时候,油放多了点,吃得很腻。
而且煎蛋和培根都糊了,吃了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吧。
早自习铃声响起,闵玉婵画完了画稿的雏形,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无意中撇了一眼那个餐盒。
发现她一筷子也没有动,这倒是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是他特意给你做的面,多少吃一点吧。”
“没胃口。”
方知嬅摇了摇头,随手将餐盒放在了桌下,没再理会,然后拿出试卷,开始刷题。
闵玉婵的视线在餐盒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有些失落。
面已经坨了,苏松屹的一片心意,就这样浪费了。
虽然距離高考的時間慢慢接近了,但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还是没有少。
方知嬅上完课,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心想可能是教室空气不太好,出去透透气吧。
没走两步,她就觉得腿脚有些酸软,胃里充斥着恶心感。
经过卫生间的时候,聞到一点臭味,那股恶心的感觉就从胃里剧烈翻涌。
“呕~”
她快步走到垃圾桶旁,将早上吃的早餐一股脑吐了出来。
“咳……咳……”
口腔里还残余了胃液上涌泛起的酸涩,无法言喻的难受。
这时,眼前掠过了一片阴影,一张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方知嬅看着那只修长精致的手,还有白衬衣的衣袖,就知道是谁。
“身体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
轻柔的声音带着关切和焦虑,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是不是我昨天给你点的晚餐不好?”
苏松屹继续问道。
方知嬅不说话,只是别过脸,用纸巾擦拭着嘴角。
“跟我去医务室。”
苏松屹抓起她的衣袖,正要往楼下走。
“又没什么大问题,去医务室干嘛啊?”
方知嬅甩开了他的手,说话的声音没什么精神,呼吸急促,感到严重的头晕和恶心。
“上来!”
苏松屹在她身旁蹲下身。
方知嬅不理他,准备直接回教室。
“听话!”
苏松屹一把将她扛了起来,语气很是强势,方知嬅呆了呆,被震住了。
“你干嘛?”
方知嬅搭在他的肩上,挣扎起来,像活蹦乱跳的鱼。
附近教室有不少围观的人看了过来,还有人起哄和吹口哨。
方知嬅红了脸,没好气地伸出小拳头,捶了捶他的背,但也没什么力度,软绵绵的。
一方面是她现在身体出了状况,手没力,再者,她也没想用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身体出了问题,立刻就要去看医生。”
苏松屹严肃地道,稳妥地扛着她往楼下走。
看着楼下有老师和办公主任经过,方知嬅左右看了看,红着脸:“你还是背我吧,这样扛着,怪不好意思的。”
“行!”
苏松屹将她放下,然后蹲下身,方知嬅这才俯身挂在他的背上,安心的闭上眼睛,不去看别人投过来的眼神。
这臭狗,还是挺有力气的……
.
254、草莓很甜知嬅姐很可爱
前往学校医务室的路上,方知嬅趴在苏松屹背上,莫名地感到安心。
“肚子还疼不疼?”
苏松屹轻声问道。
“疼。”
方知嬅很小声地道。
“你问我也没有用啊。我让它不疼,它就不疼了肚子又不会听我的。”
胖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和委屈。
“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还是昨晚没盖被子,受了凉”
“早上我自己做的早餐,培根和煎蛋有点湖,油有点多,吃了有些不舒服,觉得恶心。”
“唉,你说你,笨手笨脚的,不会做饭还去厨房干嘛?”
苏松屹叹了叹气,不免有些好笑。
“不会可以学啊。”
方知嬅理直气壮地道。
“你有这个实力吗?”
苏松屹反问道。
方知嬅抡起粉拳,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背,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后面,亲昵地蹭了蹭,低声呢喃道:“臭狗……”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被你背着的感觉还挺不错。”
方知嬅的语气略显傲娇,有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要是可以被你背一辈子就好了”,这句话太肉麻,也调情了,不是她方知嬅的风格。
一辈子是个太沉重的词,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哦,然后呢?”
苏松屹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然后了。”
方知嬅摆了摆头。
苏松屹不说话了,只是穿过冗长的巷子,朝着尽头的医务室走去。
“臭狗……”
方知嬅又开始叨叨了。
“又怎么了?”
“我很喜欢你。”
迷迷湖湖之中,她贴近了苏松屹的耳边,似在梦呓。
“我知道啊。”
苏松屹愣了愣,旋即笑了笑。
“你知道个屁,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方知嬅闷闷不乐地道。
“我知道的。”
苏松屹很认真地颔首。
“我问你,你心里,有过我吗?对我,有没有过一丁点的喜欢?哪怕只有一丁点。”
方知嬅有些不甘心他就这样跟着闵玉婵走了。
“有的,也不是一丁点喜欢,是很多。”
苏松屹的声音变得很轻,有些飘渺,像远在天边的云。
方知嬅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欣喜地道:“终于敢承认了啊,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有我。”
“喜欢过一个人又不犯法,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苏松屹坦诚地道。
“但是这份喜欢,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你还是更喜欢玉婵一点。”
方知嬅有些失落。
“能说说,你为什么选择玉婵吗?”
“和玉婵姐相处,很舒服。”
“你什么意思和我相处就不舒服了”
方知嬅微微蹙眉,有些不开心,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你身上的刺太多了,很想抱你,但又被蛰得很疼。”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回应道。
“哦……”
方知嬅很小声地应了一声,低垂着眼帘。
他说的也对,哪有人会喜欢像她的刺猬呢?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只刺猬咯”
她有些不甘。
“不是刺猬!”
苏松屹连连摇头。
“你哪有刺猬那么可爱,分明就是豪猪。”
他很是认真地道。
“去死!臭狗!”
方知嬅的手突然多了一丝劲道,在他头上勐地一敲,疼得苏松屹龇牙咧嘴。
“我刚刚还没说完,不是豪猪,是豪猪怪人,看过假面骑士吧?”
苏松屹一本正经地道。
“你就是喜欢惹我生气!”
方知嬅凑过来,咬了咬他脸上的肉。
一路打闹,苏松屹很快就来到医务室。
那个性子冷漠的女校医翘着腿,穿着白大褂,脖子上带着听诊器,坐在桌子后面。
“校医姐姐,我姐姐肚子不舒服,能不能帮她看一下。”
苏松屹踏上台阶,轻轻咳了咳。
校医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见到苏松屹后,下意识地道:“怎么又是你”
看着他背上的方知嬅,校医又流露出了一种看向渣男的眼神。
“呵呵,这是第三个了吧”
女校医皮笑肉不笑地道。
第一次来是背着覃敏,第二次来是和闵玉婵一起,第三次背着方知嬅。
苏松屹的形象,在这个被渣男伤害过,还对男性有着某种偏见的医生眼里,已经洗不清了。
苏松屹没有试图解释,只是把方知嬅轻轻放在了长椅上。
“张嘴。”
校医走到方知嬅面前弯下腰,虽然面容冷峻,不近人情,但说话的语气仍带着一丝温度。
方知嬅张开嘴,校医仔细观察了一番她的舌苔,还有口腔内壁。
“你出去!”
她头也不抬地道,声音很不近人情。
苏松屹闻言,很老实地出了门。
校医把手放在了方知嬅的小腹,轻轻揉了揉。
“早上吃了什么?”
“这里还疼吗?这里呢?”
仔细检查了一番,她便确定是食物中毒。
“得挂两瓶药。”
校医澹澹地道。
“啊要打针啊。”
方知嬅不情不愿的,苦着脸。
从小到大,打针都是她最讨厌的事情。
尤其是小时候有次去医院打针,实习的女护士很紧张,在她手上留了好几个针眼,像是容嬷嬷扎紫薇似的。
一联想到金属针管刺破皮肤和静脉,渗出血液,那种怪异的冰冷和疼痛感,就让她浑身不适。
“嗯,还要做皮试。”
女校医面色平静地道,熟练地拿出几个试剂,用注射剂调好了药。
她拈着针管,把手抬起。
随着注射器活塞的推出,透明的药液沿着纤细的针管注射出来。
“啊能不能不做皮试啊我对药不过敏的!”
方知嬅一听要做皮试,整个人都不好了。
去医院打针最讨厌的就是这个。
“不行!”
女校医拿起一根橙黄色的橡皮筋,撸起方知嬅的袖子。
一截雪白的皓腕暴露在空气中,凉飕飕的。
她将橡皮筋缠在方知嬅手腕上系好,勒得很疼。
“啪!啪!”
校医在她手腕上拍了拍,然后涂上一层碘伏。
方知嬅不免有些抗拒,手腕微微颤抖着。
上面的静脉血管渐渐清晰,青色的纹路蔓延出来。
“不要动!”
校医轻声嘱咐道,将一点药剂注入到了她的皮下组织。
“嘶”
看着手腕上鼓起的小包,胖丁的眉间都皱在了一起。
苏松屹这时候走了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过一会儿就好了,疼不死人的。”
“又没疼在你手上。”
方知嬅鼓着腮,将小脸埋在了那条粉色的围巾里。
“臭狗,还不回去上课”
“怕你待在这里无聊。”
苏松屹澹澹地道,拿起手机,给郑雨婷发了消息请假。
“班长,知嬅姐生病了,我在医务室陪她。”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