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座位上开始睡觉。
昏昏沉沉之中,只有地铁在隧道里呼啸的声音,还有上下车时,行人们来去匆匆的脚步声,
“到站了,别睡了!’
苏松屹推了推她的胳膊,将她弄醒。
“嗯。
方知燁揉了揉眼眶,跟着他一起下了地铁,朝着出站口走去。
回欣悦小区的林荫道上,她看着苏松屹的背影,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松屹往前走一段距离,见她没有跟上来,便下意识地回过头。
“怎么?’
方知燁站在原地,鼓着嘴,略显幽怨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苏松屹回过头,继续往前。
“汪!’
就在他转身之际,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喊道。
苏松屹愣了半晌,有些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回头来看着她。
“啊?’
“汪!’
方知燁红着脸,克服了羞耻,又喊了一声。
苏松屹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方知燁气得跺了跺脚,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我都承认自己是狗了,你还想怎样啊?”
“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她揉着眼眶,小嘴撅得老高。
苏松屹走过来,把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可是,我都和玉婵在一起了。’
“我知道啊。
她一把抱住了苏松屹,把脸枕在他肩上,没好气地道。
“你不在意吗?
“我都承认自己是狗了,在不在意又有什么用啊?”
方知媾嘟囔着,声音都带着哭腔。
“可是我在意。”
苏松屹叹了叹气,轻声说道。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她那里抢过来的。”
方知媾抹去眼泪,固执地道
苏松屹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到家后,方知娓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今天见面了?’
方槐看向苏松屹,目光略显期待。
“嗯,见面了,吃席的饭菜还不错,就是有几道粤菜做得不正宗,厨子肯定不是广东人。
苏松屹平淡地说完,就朝着房间走去。
“臭狗,等一下,有个东西要给你。’
方知媾叫住了他,赶忙去了置物间,抱着一個纸箱走了过来。
“好好看看吧。’
她将纸箱递给了苏松屹,然后伸手理了理他衣服的领口。
见到了脖颈处有几处泛起红晕的吻痕,顿时蹙了蹙眉,有些不高兴了。
“哼!”
她气呼呼地越过他身旁,回了房间。
房间门被重重关上,卫生间的玻璃震颤着发出嗡鸣。
胖丁蹬掉脱鞋,盘坐在床上,粉色棉袜包裹着的jio看起格外的可爱。
“小贱人,真是够骚的。”
看着伏在桌上画画的闵玉婵,方知媾没好气地骂道。
“又怎么了?
闵玉婵看着她,有些无辜。
“你在他脖子上留下的吻痕,我都看到了。
方知樺说着,不禁有些失落。
“你抱着他脖子啃的时候,轻点。严重的会导致血肿和内血栓,之前都有脖子上种草莓死人的新闻,你小心点。
方知嫌很认真地说完,又有些不甘心地看了她一眼。
“好的,我知道了。
闵玉婵莞尔一笑,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莫名觉得可爱。
另一边,苏松屹的房间。
怀揣着丝丝好奇,他打开了这个纸箱,发现里面堆满了玩具。
乐高积木拼装的恐龙和机器人、大黄蜂和红蜘蛛、雷欧奥特曼的人偶、假面骑士kabuto的昆虫仪、铁甲小宝里的鲨鱼辣椒和卡布达...
还有,一封书信。
信的开口已经打开了,也没有邮票。
他拿出书信,纸张已经泛黄,有些角落被虫咬得多了密密麻麻的小洞。
受了潮又阴干后,信纸有些起皱,带着湿气的味道,字迹也有些褪色。
这是苏航在八年前留给他的。
苏松屹坐在地上,看了很久。
试图从那些字里行间琢磨出,苏航在写这封信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学会了口琴,可以吹给喜欢的女孩子听。
苏松屹看着他留下的那段话,这才明白方知燁为什么想听他吹口琴。
“松屹,雷欧奥特曼告诉我们,男人总是在孤独地战斗,孤独地成长,不断的超越自我,战胜眼泪。
“如果我能早一点看到,也许就不会恨你这么多年了吧。
苏松屹将書信封好,喃喃地道。
他把目光放在箱子裡的玩具上,首先拿起那个雷欧奥特曼的人偶,仔细端详了一番。每一件玩具,都在他童年记忆裡占据了不可或缺的位置。
苏松屹惊讶地发现,过去了那些年,它们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这里,等着它们的主人回来
可是,它们等到主人回来的时候,主人已经长大了。
“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苏松屹感慨万千,像是见到了阔别多年的老友,心里无法言喻地感动。
长久以来,存在心里的某个遗憾,就这样被填补。
他蹲下身,像小时候那样,拿起一个发条驱动的小车,放在地上,往后滑动。
发条的齿轮咔咔作响,声音清脆。
待他松手的瞬间,小车嗖得一下就开远了。
“呵呵~”
苏松屹这时候笑得特别开心。
笑着笑着,眼角又有些温润,悲欣交加。
明明很开心,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
他站起身,戴上那个假面骑士kabuto腰带,将昆虫仪插入卡槽。
昆虫仪的甲壳内部闪烁起红光,发出沉闷的音效。
“hens!\'
他将将独角仙的触角往后扳开,音效又陡然变换。
“cast off!\'
“竟然还能玩呢。’
苏松屹在惊讶之余,欣喜万分。
他对着镜子,按下昆虫仪上的按钮,然后将独角仙的角来回扳动。
“1、2、3、RiderKick!’
伴随着音效响起,他对着镜子做出了一个转身回旋踢的动作,然后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
苏松屹笑里带着雨滴,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呜呼’
“奶奶常说,太阳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的光辉连尘埃都能照亮!”
“我乃行天之道,总司一切之人!’
“汽车人,出发!”
“卡布达,启动超级变换形态!”
他在房間里,像小朋友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隔壁房间里,方知嫜听着他孩子气的欢呼声,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对闵玉婵说道:“你男朋友真幼稚!’
“我怎么觉得,他可爱得无可救药呢?”
闵玉婵双手托着腮,暖暖地笑着。
249、十八岁的前夕
四月七日,距离高考还剩下62天。
教室后排的学生们仍旧趴在桌上睡觉,泛起油腻的头发上有头戴式耳机勒出来的痕迹
郑雨婷坐在讲台上,翻开班务日志,在后面同往常一样写下那些同学的名字,然后添上一句“去了网吧通宵”。
临窗的座位上,苏松屹趴在桌上睡觉,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单薄,身旁的座位是空空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有一段时间。
郑雨婷杵着下巴,看了苏松屹好一会儿。
类似于“苏松屹早自习睡觉”、“苏松屹上课看小说”、
“苏松屹上课和覃敏讲话”这样
的记录,从来不会出现在班务日志上。
没一会儿,李可欣就拿着昨天做过的数学试卷找上了她,最后一道题的后面俩小题,她还找不到解题思路。
王斌同左建华一起玩着游戏,头也不抬。
“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左建华漫不经心地问道。
“随便读个三本吧,我现在的成绩只能这样。”
王斌回应道。
“和你一样。’
左建华点了点头,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为什么你不努点力,上个公办的?民办的学费很贵,一年一两万,你家条件很一般吧?’
“你自己也没努力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干嘛要求别人去做到
王斌撇了撇嘴。
他也不是没想过努把力上个公办的二本,就业找工作容易,而且学费的负担也会小很多。但是,他克服不了自己的惰性。
想玩吧,又不敢玩得太放肆,家里条件差,他还是得学一点,怕对不起父母。
想学吧,又是三分钟热度,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努把力,没一会儿就去玩手机。
这样的人比比皆是,没能力,没资源,不够努力,却有野心。
等到了大学,看着一年上万的学费,又心疼不已,才开始后悔为什么高中没有加把劲。左建华不说话了,他本来想说,他家里托关系给他安排了路子,只需要拿一個本科文凭,就可以进国企上班。
但是他怕这么说,会让王斌觉得,他这是在炫耀。
“刘老板想去哪里?’
左建华迅速地摁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地道。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刘璇盖着课本,嘴里念念有词,眼睛看向前方。
直到他背完整首《梦游天姥吟留别》,这才说道:“本科线肯定是过不了的,之前玩得太狠了,争取上一个好一点的大专吧,然后专升本。’
他沉吟了片刻,又继续说道:“如果分数距离本科线不远,可能会复读。”
“博儿呢?’
左建华微微颔首,去看王博。
“和静静去一个学校吧,我们俩分数差不多。
王博说完,伏在桌上,在英语试卷的阅读理解题上画了线,然后拍照发给了刘文静。“这段话,我不是很会。
刘文静数学差,英语不错,王博正好相反,两人一起互补。
铃声响起,苏松屹睁开眼,从座位上坐正身子,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座位。
桌上的课本堆得高高的,像是堡垒。
那丫头就喜欢躲在堡垒后面玩手机,打盹。
新发下来的试卷厚厚的一叠,塞满了她的课桌。
课桌里有淡淡的紫罗兰香气和油墨香。
前者的气味来源于一瓶香水,后者是她从苏松屹那里顺走的钢笔墨水。
看着她桌里的《海子诗选》,苏松屹拿出来翻开看了看。
有些诗句被她划上了红色的下划线,应该是她格外喜欢的几句。
“我要做远方的忠诚的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
“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
“万人都要将火熄灭,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
她已经走了一段时间,苏松屹却总有一种,她没有走远的错觉。
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那个笨笨的丫头,还会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放学了一起下楼梯,她准会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塞到他口袋。
课间操时间,她会赶走其他人,强势地挤到他身边,就为了和他跳交谊舞。
苏松屹常给她买树莓味的罐装可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喝这一种。
英语课上,有一些需要做笔记的地方,苏松屹也帮着覃敏在笔记本上做好了笔记。
翻开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一段话
“肚子饿了就要吃饭,口渴了就要喝水,发春了就要来一发,这是天理一一朱熹。”苏松屹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松屹,怎么这么开心啊?说给我们听听呗。”
年轻的英语老师易凯蒂打趣道。
“没,没什么。’
苏松屹连连摇头,在另一页记录下了她所讲的关于as的特殊倒装的知识点,然后杵着脸,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有些想她了。
那个留着金色波波头的女孩子,站在楼道的通风口,在风中瑟缩着,头发飘摇在风里。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根女式香烟,小指上还戴着金属的朋克风戒指
有时候,她还会穿着破洞的牛仔裤,双手展开扶着阳台上的栏杆,和马仔们插科打诨,笑声格外响亮,还不时能听到她说脏话。
但是后来,她成了他同桌之后,变得好乖
尤其是当她怀着一颗不安的心,小心翼翼地问:“苏松屹,你可以当我哥哥吗?”的时候
趴在桌上小小的一只,软软的,鼓着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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