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吗?”
苏松屹打趣道。
“嘻嘻!”
覃敏眯着眼,娇憨地笑了笑。
想起了苏松屹之前给她讲过的关于迅哥的事。
迅哥前脚看完牙医,医生反复叮嘱不能吃糖,他后脚出门就买了两包蜜饯和糕点,笑嘻嘻地回家了。
当时她听到后,趴在桌上差点笑岔气。
和苏松屹不一样,她其实是一个不太爱看书的人。
或许是因为逆反心理的缘故,覃亚贤越是逼着她看书,她就越不喜欢。
看书对她最大的好处,是催眠。
有时候她在课堂上怎么也睡不着的时候,会从苏松屹那里拿一本《鲁迅全集》,看一看迅哥的文章。
一看到“大抵”、“大约的确”、“罢”这几个字眼,她的眼皮就会变得沉重,保管能睡一个好觉。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当她有一次听到苏松屹用他那清冷的声音读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如醍醐灌顶一般,一瞬间睡意全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是惊艳。
在此之前,迅哥带给她的快乐就只有“刺猹”,“阿长与三哼经”,“谋死了我的隐鼠”,还有“从百草园杀到三味书屋”和“我鲁迅没有说过这句话”。
后来,又有了一个“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她觉得这句话很是经典,鲁迅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真是不得了!
再后来,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又带给了她很多新的快乐。
朋友送的一盒糕点,本来打算用来招待客人的,后来心想,自己尝一点吧。
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那就再尝一点?
算啦,不招待客人了,留着自己吃吧。
还有躺在草坪上思念许广平的时候,被一只猪打搅了,便不顾形象地和猪搏斗,最后竟然还打输了,为此郁闷了好久。
当苏松屹面无表情地给她讲出这些故事的时候,她总是咯咯直笑。
苏松屹的声音很好听,很干净,并且有种特殊的韵味。
再悲伤再深刻的事,他表述出来时都会带着一股云淡风轻和超然物外的悠然。
苏松屹比她成熟了太多,或者说用“强大”更合适。
她很喜欢听苏松屹讲故事,因为从他的声音里,她能找到自己最想成为的那种人的模样。
用诗词来表达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用歌词来表达就是“逆着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还不回房间吗?”
苏松屹微微扬起脸,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
覃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今晚的月亮并不圆满,想起牧君兰的离去,心里不免有些感概。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因为有苏松屹在,她还是说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适合刺猹。”
苏松屹悠悠地接过。
“噗,哈哈哈哈!”
覃敏涨红了脸,捂着肚子,笑出了鹅叫。
“你这人怎么这么出戏啊?”
“快回房间吧,在外面湿气重,当心别感冒了。”
苏松屹从长椅上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知道啦。”
覃敏有些不耐地道,小嘴撅得老高。
她看似不喜欢苏松屹摸她的头,其实心里是乐意的。
临别在即,她看向苏松屹,有些不舍。
苏松屹领口前的扣子没有扣上,那件白衬衣上面的扣子掉了一粒。
在覃敏眼里,他领口的皮肤白得像是温润的玉石,锁骨也很精致好看。
少年略显削瘦的脸,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格外俊美。
“松屹。”
她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
苏松屹侧目过来看她。
“你头发有点乱了喔。”
覃敏走过来,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手指的动作很轻。
今天晚上,苏松屹不管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心上人就站在眼前。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那么,她也只能说一句“你的头发有点乱了喔”,然后理一下他的头发了。
“早些休息。”
苏松屹轻轻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告别,踏过人工湖上的石桥,朝着对岸的别墅走去。
“晚安!”
覃敏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被暮色淹没,心中生起一种无力感。
她大抵是病了吧,罢了,罢了。
237、别怪我贪心
<!--go--> 拿着闵玉婵的钥匙,站在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前。
苏松屹总有一种错觉,好像过去那些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去外面游玩了一段时间而已。
然后天黑了,一个人回家。
牧君兰做好了饭,等他洗手吃饭,苏航还在书房里办公。
可是他玩的时间有点久, 让他从儿童变成了少年。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推开了有些沉重的金属防盗门。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看向沙发。
好像黑暗中有一个人在静坐,是一个孤单女子的轮廓。
从额间到鼻梁,再从鼻梁到下巴的曲线,仿佛都清晰可见。
开了灯,那里什么也没有。
白色的窗帘上点缀着浅蓝色的勿忘我,一架纯白的钢琴在大厅中静默。
苏松屹去了厨房, 厨具一应俱全, 但橱柜和冰箱是空的。
吕依依和闵玉婵常住的是另一套,这里平时是不怎么住。
他转而去了书房,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白鹿原,翻开的那一刻,掉下来一个泛黄的书签。
苏松屹弯下腰将它拾起看了看。
“2014年2月十四日,爸爸说等我放暑假了,要带我去雍城,妈妈做的油泼面很好吃。”
略显稚嫩的字迹,让他愣了愣。
苏松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 这才记起那时候发生的事。
“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呢。”
时间这种标量,在这个时候好像也拥有了本没有的方向, 拽着他的衣袖往回走。
将书签收纳好, 苏松屹将《白鹿原》放回了书架上。
“有没有睡鸭?(可爱)”
覃敏又发来了消息。
“没有。”
“你今晚是不是在你后妈的房子里过夜鸭?明天我去叫你起床,我们一起上学鸭(卖萌)”
“好鸭。”
苏松屹笑了笑, 简短地回复道。
“哦, 对了, 知嬅姐让我转告你一句,对不起。”
这时候,她才突然记起方知嬅的嘱托。
“没事啦,她是你的姐姐,我不会生气的。”
“嗯,晚安。”
苏松屹回复道。
那边正在输入消息的覃敏看到了跳出来的晚安两個字,手指略微顿了顿,将编辑的消息全部删除,回了两个字。
“晚安!”
打发小丫头去睡觉之后,苏松屹趴在桌上,闭上眼。
脑海中萦回的,是那个男人点燃的香烟。
香烟在夜幕里升腾的时候,是一种很飘渺,很寂寞的色彩。
这样说也不对,色调不该用飘渺,寂寞这样的词形容。
总之,苏松屹是想一把夺过那香烟的。
他小时候看书累了,在这里小憩,迷迷糊糊之中, 身上会多一件厚厚的外套, 带着清清淡淡的烟草味。
在这栋房子里逛了逛, 他回了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四下寻觅。
抽屉、衣柜、置物箱,全部翻了一遍。
“都没有了啊。”
苏松屹有些失落,像是丢失了一样重要的宝藏。
他记得小时候,苏航给他买过很多玩具来着。
有乐高积木,有遥控车,还有变形金刚和雷欧奥特曼的玩偶。
现在一个也找不到了。
“该睡了。”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苏松屹脱下鞋子,钻进了被子里,蒙住头。
这时候,门沿边仿佛能听到一个清冷的女声。
“别蒙着头睡!”
……
第二天,苏松屹是被覃敏的电话给叫醒的。
“懒虫松屹,快点起床,上学会迟到的哦!”
昨晚的睡眠时间很少,即便苏松屹经常熬夜,也有些顶不住。
起来的时候,眼睛一阵酸涩和刺痛,还带着血丝。
“你不困吗?”
苏松屹眼睛迅速眨了眨,险些流出眼泪。
“嗨呀,我经常去网咖通宵的,这算什么鸭?”
覃敏满不在乎地道。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头发很是柔顺,很用心地梳洗过,还上了护发素,别上了很精致的浅蓝色蝴蝶结发卡。
还是熟悉的波波头,只是没有再化烟熏妆。
白色衬衣配上灰白格子裙、还有一双白色马丁靴。
很有青春电影里花季少女的样子。
苏松屹倒是没这么讲究,刷完牙之后,便简单地用清水洗了洗脸。
头发有些乱,他也懒得打理了,对着镜子随便揉了揉,虽然有些凌乱,但那张脸却格外的帅气。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慵懒淡漠的气质。
那份慵懒并不让人讨厌,也没有颓丧感。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覃敏会用动物园里挂在树上睡觉的熊猫来形容他。
淡淡的舒适感和悠闲,有些亲切,还有些呆萌。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动物园里挂在树上睡觉的熊猫?”
苏松屹看着覃敏那偷着乐的样子,淡淡地道。
“欸?”
覃敏瞪大了眼睛,从袖子里探出小手捂着嘴,露出很是吃惊的表情。
“还因为肥胖压断了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然后爬起身揉了揉屁股?”
苏松屹补充道。
覃敏感觉自己好像连底裤都被看穿了。
“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吃早餐了吗?”
苏松屹问道。
“还没。”
覃敏连连摇头。
“行,我给知嬅姐打个电话。”
苏松屹说着,翻开电话录,找到“胖丁”。
“喂,知嬅姐。”
“书包我帮你带了,早餐也带了。”
没等苏松屹开口,方知嬅就抢先一步说道。
“另外再带一份吧。”
苏松屹看了看一旁的覃敏。
电话那头的方知嬅闻言,顿了两秒,这才带着一丝怨气地哼了哼,挂断了电话。
“她不愿意带啊?”
覃敏问道。
“会的,你等着吃就好了。”
回学校后,苏松屹和覃敏的桌上多了两份小笼包和蒸饺,还有两盒热好的牛奶。
苏松屹桌上额外有两个煮好的鸡蛋,还有两根油条。
鸡蛋就是很简单的水煮蛋,没有任何调料。
苏松屹不爱吃茶叶蛋,在班上看到其他女生吃茶叶蛋的时候,都会敬而远之。
不知道是不是他鼻子的问题,那些茶叶蛋,总感觉像是臭的……
方知嬅:“早餐给你带了,还特意给你热了牛奶(傲娇)”
苏松屹看着她发来的消息,轻轻笑了笑。
“热牛奶不是有手就行吗?”
方知嬅看着他的回复,翻了翻白眼。
“没良心的东西!”
“对呀,我的良心被你吃了(龇牙)。”
苏松屹秒回。
方知嬅看着,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苏松屹在骂她是狗。
“油条和鸡蛋是我做的。”
这是闵玉婵发来的消息。
“谢谢,亲爱的!”
苏松屹突然笑得格外开心。
“松屹,我想吃油条和鸡蛋。”
一旁的覃敏小声说道。
“这个是玉婵给我做的,我给伱吃了,她会不高兴的。”
苏松屹一本正经地道。
“如果你想吃,我明天可以给你带。”
“哦,好的。”
覃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是有些贪心的,但还没有那么不懂事,也不会因为苏松屹拒绝就无理取闹。
松屹,别怪我贪心哦。
我知道,闵玉婵是你的女朋友,女朋友做的早餐,当然不能分给别人了。
但是,做你的妹妹,我有些不满足。
“油条很好吃,炸得刚刚好。”
“当然了,这是我让老爸教我的,我学这个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虽然她没有配表情,但苏松屹能从字里行间,想象出那少女站在自己面前,撩着头发,用一副女王般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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