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不知道闵玉婵和苏松屹之间的关系。
“苏松屹喜欢闵玉婵。”
覃敏趴在桌上,嘴里低声呢喃着。
“什么?你说什么啊?松屹喜欢玉婵?”
方知嬅闻言,顿时坐正了身子,瞪大眼睛,推了推覃敏的胳膊。
“回班上的路上,我们看到,苏松屹和闵玉婵在亲嘴。”
郑雨婷看了她一眼,决定还是坦白。
方知嬅愣了好一会儿,没有回过神。
半晌,她才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喃喃地道:“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都亲眼看到了,苏松屹亲了她,还能有假吗?”
覃敏哭了起来,大声喊道。
她不哭还好,这一哭,连带着郑雨婷也鼻尖一阵酸楚。
方知嬅看了看手里拎着的,刚出炉的甜点,突然笑了笑。
笑得很勉强,比哭还难看。
随着一阵抽噎,她脸颊上也流下两行泪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当着两人的面喝完。
然后扑在桌上大哭,像是小女孩丢失了心爱的洋娃娃。
“知嬅,你怎么了?”
郑雨婷有些不解。
“我知道了,你也失恋了,对不对?”
覃敏醉醺醺地,指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方知嬅现在的心情很乱。
其实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只是,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是啊,你和苏松屹从小一起长大了,最懂他,最了解他的喜好。
知道他不爱吃鱼,知道他喜欢香草味的冰淇淋,知道他爱用薄荷的洗发露。
他好像最应该喜欢的人是你。
没有理由会喜欢别人。
可是当这些真正发生的时候,当她无法再自欺欺人的时候。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我还在上路拉扯呢,下路怎么就破高地拆水晶了?
郑雨婷看着她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斟酒,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来的时候,这姑娘还笑吟吟地安慰着她。
说着“失恋没什么大不了,屁大点事”这样听来很酷的话。
生活真是充满戏剧。
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聚在一起,推杯换盏。
她们都有着不同的故事,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
“这一杯,敬我们第一次的怦然心动。”
覃敏脸颊微红,给方知嬅和郑雨婷斟满了酒,然后率先举起了酒杯。
砰!
很是清脆的嗡鸣。
该用怎样的言语来描述那份清冽的触感呢?
覃敏看着杯壁上浮现出的自己的脸,在微暖的灯光下有些憔悴苍白,又带着一种凌乱和放荡的美。
梦破碎的声音。
如果苏松屹在这里,他一定会这样回答。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他懂她,会联想到北岛的《波兰来客》。
三人一齐将酒饮完。
郑雨婷不太记得自己第一次怦然心动是在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那天她百无聊赖玩着手机时,突然蹦出来的一条消息。
“苏松屹申请加你为好友”。
至于方知嬅,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动过。
好像是没有的吧,那苏松屹为什么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呢?
听到闵玉婵和他亲嘴,就心如刀绞?
“这一杯,敬我们的……”
紧接着是方知嬅倒酒,她举起酒杯,思忖了片刻,欲言又止。
“十七岁。”
对的,十七岁,再过几天,就是她的十七岁生日了。
或许是因为,这是成年前的最后一年的缘故。
她总觉得十七是个特别美好的数字。
“好,永远的十七岁!”
覃敏跟着应和,郑雨婷也举起酒杯。
最后轮到了郑雨婷敬酒。
“这一杯,敬高考前剩下的一百天。”
“好,敬高考!”
学生生涯里最具里程碑意义的一战。
对郑雨婷这样的普通人家的孩子,最好的出路。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压力,无处不在的压力,让她几欲崩溃。
“去她妈的高考!”
“高考就是个horse!”
这个平时乖巧,文雅的女孩也爆了句粗口。
horse是指马,但用于骂人的时候等同于bitch。
这一次,又轮到了覃敏。
她举起酒杯,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悠悠一叹。
“这一杯,敬我们无疾而终的暗恋,敬止于唇齿的心动,敬无能无力的爱情。”
“砰!”
三只郁金香杯再次碰在了一起,酒浆晃荡着,在头顶吊灯的照耀下,像是融化的金铂。
喝完酒,三个女孩子勾肩搭背,一边说着胡话,一边在街头晃荡。
在她们身后的地方,有三条狗。
一只柴犬,一直萨摩耶,一只拉布拉多,它们跟在一起,在夕阳的余光中漫步。
覃敏甚至还拿着筷子,罔顾四周来去匆匆的行人,给天地上香,嘴里念念有词。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要不是郑雨婷拉着她,她没准还要拉着两个女孩子现场来一场桃园结义。
她们最后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靠在一起睡觉。
郑雨婷是最清醒的,她喝完酒后,几乎感受不到酒精带来的麻痹,除了会头疼一会儿,再无其他任何感觉。
覃敏和方知嬅一左一右靠在她身上,睡得很熟。
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小腿轻轻晃悠着,看着天边亮起的十字星。
晚间有窸窸窣窣的虫鸣,掠过万年青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还让人头疼。
没一会儿,一阵铃声打破了静谧。
是覃敏的电话,她拿起手机,发现是备注是“妈妈”。
“喂,阿姨您好,我是郑雨婷。覃敏她现在喝了点酒,和我在一起。”
“小敏喝酒了吗?”
“嗯,她心情有些不好。”
“好的,麻烦你照顾她了。我现在就去接她。”
“你们现在在哪个地方?”
“西街的王侯遗址公园。”
郑雨婷看了看一旁蜷缩着的少女,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猫。
郑雨婷脱下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没一会儿,就看见车灯在暮色中亮起,是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牧君兰穿着大衣,从车里下来,匆匆朝着郑雨婷走来。
“小敏?小敏?”
她捏了捏女儿的脸。
“唔~”
覃敏蹙着眉,有些不满地挥了挥手。
像是闹了起床气,挥舞着猫爪的猫咪。
看着盖在女儿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衣衫单薄,只有一件白衬衣,冻得发抖的郑雨婷,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别冻着了,赶紧把衣服穿上吧。”
牧君兰说着,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说罢,她又看向一旁的方知嬅,她眼底掠过一丝愕然。
这是松屹那孩子的姐姐啊……
“她是我的朋友。”
郑雨婷立刻说道。
“好,阿姨现在送你们回家,现在很晚了,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郑雨婷扶着方知嬅,牧君兰抱着覃敏,上了车。
“她今天很不开心吗?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牧君兰给覃敏系好了安全带,柔声问道。
“失恋了,她喜欢的男生不喜欢她。”
郑雨婷如是说道。
“哦。”
牧君兰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汽车在夜间行驶着,道路两旁的桃花在车灯照耀下,在路上留下斑驳的影。
方知嬅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苏松屹的,郑雨婷按下了接听。
“喂?知嬅姐,你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听到苏松屹的声音,郑雨婷很是羡慕。
毕竟,方知嬅不管走到哪,苏松屹都还记挂着她。
苏松屹声音里的关切和担忧是无法掩饰的。
听到了苏松屹的声音,牧君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松屹,是我。”
“班长?”
“嗯,知嬅喝了点酒,我们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覃敏的妈妈会送我们回家。”
电话那边的苏松屹明显愣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他轻声问道:“知嬅姐怎么突然要喝酒?”
“这个,你等她酒醒了以后,再去问她吧。”
郑雨婷叹了叹气,心想还不都是因为你吗?
正当她黯自感伤之际,牧君兰驾车驶进了欣悦小区。
郑雨婷回过神,看着熟悉的小区,不禁有些惊讶。
“阿姨,您怎么知道知嬅家住在哪儿?”
牧君兰闻言,微微有些紧张,但很快,就不慌不忙地道:“覃敏来她家做过客,她跟我说的。”
“哦,也是。”
郑雨婷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接着,牧君兰就扶着方知嬅上了楼,楼层号1703。
郑雨婷看着,总觉得有些怪异。
覃敏妈妈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门铃响起,苏松屹前去开了门。
看到门外的牧君兰,还有醉得不省人事的方知嬅。
苏松屹避开了她的眼神,一把将方知嬅抱了过来,让她揽着自己的肩膀。
“谢谢!”
很平淡,甚至生分的语气。
“班长,要进来坐会儿吗?”
苏松屹本打算就这样关门的,但考虑到郑雨婷还在一旁。
“不了,时间不早了,我要赶紧回家。家里人也在担心。”
她拿起手机,指了指几个未接电话。
“麻烦你照顾我姐姐了,谢谢。”
“知嬅是我朋友,不用客气。”
道了别,那扇门就关上了。
牧君兰只见了苏松屹一面,只听他说了一句谢谢。
一句,对无数陌生人说过的话。
开车送郑雨婷回家后,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该怎样处理自己和苏松屹,还有覃敏的关系。
“苏松屹……他不喜欢我,因为我的妈妈,也是……他的妈妈……”
回家的路上,覃敏蜷缩在后排的座位上,梦呓着。
牧君兰打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她把车窗摇了下来,晚风灌了进来,撩起她耳鬓的头发。
暮色中只能隐约看见那张脸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224、你就不要想起我
“知嬅怎么了?”
吕依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笔记本上的数据。
见方知嬅搂着苏松屹的胳膊撒娇,便将目光投了过来。
“和同学喝了点酒,等她酒醒了再问她吧。”
“女孩子在外面喝酒,这可不行,多危险呐。”
吕依依皱了皱眉, 板着脸有些不高兴。
“您别怪她,她平时不喝酒的,也不是经常这样。”
苏松屹弯下腰,搂着方知嬅的小腿弯,一把将她抱起,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唔~呕!”
方知嬅胃里一阵翻滚,直接吐了他一身。
“方知嬅!”
苏松屹气得直呼她的姓名。
但看着她那么难受的样子, 苏松屹也没有发脾气,强忍着恶心进了卫生间, 轻轻拍着她的背催吐。
吐了好一会儿,这胖丁的意识才清醒过来。
苏松屹脱下了外套,将被她弄脏的地方整理干净。
这才将她送回房间。
“她喝了多少啊?”
闵玉婵坐在书桌前画画,不免有些担忧。
“不知道。”
苏松屹扶着她上了床,脱下她的鞋袜,帮她盖好被子。
去厨房,用鸡蛋、火腿、韭黄煮了醒酒汤。
然后,苏松屹端着汤走到了她床边,一手扶着她的脖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舀了一勺汤,他轻轻吹了吹,然后喂给她。
“知嬅姐,喝点汤。”
“唔~”
方知嬅靠在他身上,不安地磨蹭着。
“听话。”
苏松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 声音里带着些许呵责的味道,但并不让人感到严厉。
方知嬅很快就安分下去,舒适地靠在了他怀里。
“张嘴,啊~”
方知嬅很乖巧地张开了嘴, 喝下汤,但很快就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嘟囔起来。
“汤……不好喝,我要喝黑鱼汤!”
“好好好,你先喝了这点醒酒汤好不好?明天我给你煮黑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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