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踏过操场上的绿茵地。
飘零的桃花落在泥土上,零落成泥碾作尘。
“腿上不是有伤吗?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闵玉婵挽着苏松屹的胳膊,朝着医务室走去。
“班长给我带了红花油,我擦了一遍,应该没问题的。”
“不行,我不放心。”
苏松屹本来想说自己没那么弱不禁风,不需要太讲究。
他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养的金枝玉叶钗头凤。
磕磕绊绊受点伤,难免的,随它去吧。
但闵玉婵很是坚决,苏松屹拗不过她。
去到医务室的时候,那个不苟言笑的年轻女校医看到了苏松屹和闵玉婵,轻轻挑了挑眼皮。
她对这个长得好看的男生有印象,之前背着过女同学来这里包扎伤口。
“你女朋友又受伤了?”
她不咸不淡地道。
对闵玉婵的称呼是你女朋友,但后面有个又字。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脸红。
这是第一次,有人点破他和闵玉婵的关系。
“不是我,是他。”
闵玉婵说道,帮苏松屹卷起了裤腿。
她也觉得有些奇怪,校医的那个“又”字,是怎么回事。
“只是有些挫伤,问题不是很大。”
校医淡淡瞥了一眼,随手拿起一瓶酒精和棉签,用一副看渣男的眼神看向苏松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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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松屹觉得很无辜,但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因为闵玉婵确实是她的女朋友。
“先酒精消毒,防止感染化脓。”
校医蹲下身,拿起棉签,蘸了蘸医用酒精,目光锐利。
苏松屹背后一阵发凉。
果不其然,校医下手没轻没重,疼得苏松屹直哆嗦。
他总觉得这个校医似乎对自己有种很深的怨念。
对长相帅气讨女孩喜欢的男生的怨念。
她不会是把自己当成渣男了吧?
.
难道她以前是被渣男伤害过吗?
“您轻一点吧,他有点怕疼。”
一旁的闵玉婵有些心疼。
校医不说话,只是看向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肚子饿了就先去吃饭吧,不用管我的。”
苏松屹轻声说道。
“行,你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买。”
闵玉婵也确实有些饿了。
“你吃什么就给我带什么好了。”
“行。”
她这就出了门,匆匆朝着食堂走去。
在校医的视角里,苏松屹变成了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于是,她对苏松屹的鄙视又多了一份。
果然,像这种长得好看的男生,就是不靠谱。
上药的时候,她都有些不耐烦。
但秉承着医生不能情绪化,对伤患要一视同仁的原则,她还是给苏松屹上好了药。
“谢谢!”
苏松屹道了谢,在长椅上做了一会儿,静静等待着湿润的药膏变干。
“下次来医务室的时候,可不要又带新的女孩子。”
校医淡淡地道。
倘若苏松屹下一次又带了一个女孩子来这里,她对他的鄙视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没准会拿出手术刀,扎上他三十七刀,刀刀避开要害,替天行道。
抚平她那颗被渣男伤得支离破碎的心。
没一会儿,闵玉婵带着两份海带汤饭回来了。
“你在食堂档口做的汤饭,有两天没吃到了,今天想尝尝。”
说罢,她就带着苏松屹出了医务室。
回班的巷子里,音乐教室里仍旧徜徉着轻柔的钢琴声,还是那首李斯特的《钟》。
教室里,江老师独自一人抚琴,台下没有听众。
苏松屹在门口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看着音符从琴键上流泄而出。
她的指尖每一次悦动,仿佛都会飘起翻飞的蝴蝶。
闵玉婵也停了下来,跟在他身旁,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走吧,不打扰江老师练琴了。”
听完了两个小节,苏松屹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
闵玉婵紧跟在他的背后,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于是,她一把将苏松屹逼紧了墙角,一手杵着他身旁的墙壁,微微俯身凑了过来。
又被女孩子壁咚了,虽然有些羞耻,但这种感觉,还真是刺激呢。
“我们现在是在学校啊。”
苏松屹小声说道。
“没关系,现在没人看到嘛。”
闵玉婵抵着他的额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半晌,朱唇轻启,呵气如兰。
“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我跑步第一名有奖励。”
“好啦,我现在就给你奖励。”
苏松屹有些汗颜。
恋爱中的女孩子,竟然会这么主动啊。
他凑过去,吻住了那片薄薄的唇瓣。
似樱桃,又带着荔枝的香甜。
“唔~”
像是点燃了一堆干草,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
闵玉婵轻声呻吟着,亲昵地磨蹭着他的脸颊。
贪婪,不知节制。
用来形容女孩子有些不恰当,但她就是如此。
那份情意和占有欲,似乎看不到尽头。
“小敏,别灰心了。只是一次比赛而已,没关系的。”
郑雨婷和覃敏结伴而行,一边走,一边安慰着她。
“我不是因为比赛而失望。”
覃敏摇了摇头,意兴阑珊地走在她身旁。
“那是因为什么?”
郑雨婷下意识地问道。
覃敏不说话,只是踢踏着路边的石子。
郑雨婷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不开心的缘由。
“是不是因为苏松屹啊?”
她试探着问道。
覃敏心尖一颤,有些惊讶,但嗨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轻轻应声。
“嗯。”
“你,喜欢苏松屹吧。”
郑雨婷柔声说道。
“你知道啊?”
覃敏低着头,微微有些慌乱。
“这不是什么秘密,我们大家都知道。”
“喜欢一个人是很显而易见的事。”
郑雨婷笑着道。
“原来是这样啊。”
覃敏微微一愣。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知道呢。”
“原来大家都知道啊。”
她不免有些黯然。
覃敏啊覃敏,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意。
苏松屹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
“班长你呢?你也喜欢他?”
覃敏反问道。
“啊?我啊。”
郑雨婷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诚实?我都这么坦诚地承认了,你就不能干脆点吗?”
覃敏撇了撇嘴,瞪着杏眼,有些不开心。
“你班务日记从来不记苏松屹,明明他上课经常看小说的!”
“你跟其他人说话脾气那么差,那么高冷,对苏松屹就热情得不得了。”
“你经常问他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你明明就会做的。还有啊,打扫卫生经过他的座位,也会摸出一把瓜子和两个橘子,偶尔送个香蕉或者苹果。”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肯定也喜欢苏松屹!”
覃敏很是笃定地道。
“我……我没有!”
郑雨婷小脸红扑扑地,手忙脚乱,想要试图掩饰。
但那个表情不由得让覃敏联想到了《夏洛特烦恼》里的名场面。
大春,你是不是喜欢马冬梅啊?
我没有,我没有。
“哈哈,明明就有!”
覃敏捧腹大笑,往前走了两步。
眼角有两个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侧目,惊鸿一瞥。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
222、爱过方知情重醉过方知酒浓
“小敏?怎么了?”
郑雨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微怔。
久久无法言语,像是被一种不可见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覃敏的脊背轻轻颤抖着,她别过脸,嘴唇嗡动着想说些什么,一个人朝着校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低声幽咽。
“小敏!”
郑雨婷追了上去。
她现在的心情跟她一样, 胸口堵得慌。
天还没有晴,灰蒙蒙的色彩让人生厌。
从食堂里走出的学生结伴而行,嬉笑和欢笑声传出很远。
校园广播室里,播音员主持的电台节目里正念着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字正腔圆。
“或许我活在你的心里,是最干净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人能看到我, 也没有谁会鄙视我们的爱情。”
随着播音员的声音渐渐微弱, 音乐的声音慢慢加大,是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
一首听来让她觉得很老土的歌。
“我想她的确是, 更适合你的女子
我太不够温柔优雅成熟懂事。
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你也就不再需要为难成这样子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这首以往让她听来总是会露出一副不屑表情的歌,今天竟然让她流泪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在风里翻飞,怎么也止不住。
她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用一双泪眼看着沿途来去匆匆的过客,迎着他们或错愕,或不解的眼神。
好难过啊,真的好难过。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啊?
郑雨婷跟在她的背后,没有出声去喊她。
苏松屹和闵玉婵拥吻的那一幕, 还在她的脑海中不断萦回。
出了校门, 覃敏沿着去清茗山的路上奔跑起来。
比她在赛跑上还要努力。
仿佛她的脚步只要慢下来一拍,就会被身后汹涌奔来的情绪浪潮吞没。
郑雨婷在她身后追逐,险些追不上她的脚步。
道路两旁的桃花开得正茂盛, 初春里的芳菲将山路染成粉红。
累了,她就一个人停下脚步,慢慢地走,不时因低声啜泣而发出沉重的抽噎声。
“小敏,别哭了。”
郑雨婷赶过来,将手扶在膝盖上,累得气喘吁吁。
“我也不想的。”
覃敏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孤零零的样子,像是被遗弃在纸箱子里,缩成一团的小猫。
“我知道他喜欢闵玉婵,我本以为我可以不在乎的。”
“可是刚刚看到他和闵玉婵接吻的时候,我才发现并不能。”
“我不可能不在乎。”
郑雨婷闻言,走到了她身旁,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也喜欢苏松屹, 是吧?”
覃敏揉了揉眼眶, 苦涩地笑了笑。
“嗯。”
郑雨婷这次没有否认。
“喜欢是喜欢了,但喜欢又没什么用。”
她在说这话时, 眼底掠过一抹黯然。
要说自己没有奢望过,那当然是假的。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覃敏有些不解。
“我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
郑雨婷抿了抿嘴唇。
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她,你的痛苦不是唯一。
郑雨婷深刻地懂得这一点。
“我不懂打扮,不够浪漫,穿搭又土,也没什么特长。”
“长相,不如玉婵那么漂亮,成绩也没知嬅好。”
“家里穷,爸妈没什么文化,没有资源,没有人脉。”
“你说像我这样普通的人,哪里敢对爱情有期待呢?”
郑雨婷托着腮,看着天空里飘过的浮云,眼睫微颤。
“我真的,很羡慕你们。”
“羡慕伱们,在喜欢的男孩面前,有足够的底气和自信。喜欢一个人,可以勇敢大胆地去追求。”
“不像我,因为贫穷,就连喜欢的人站在我面前,我都抬不起头来。”
“哪怕他对我说“我喜欢你”,我都不敢答应。”
“我理解你对苏松屹的喜欢,但是你无法理解我在苏松屹面前的自卑。”
覃敏把头从膝盖上抬起,看向她平静的侧脸。
这时候她们聊的话题不再是哪個老师的作品好看。
因为失恋这件事,她们有了共同的话题。
“喜欢一个人会自卑是很正常的事啊。”
覃敏不以为然地道。
“就像一只小仓鼠,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喜欢,看到喜欢的人就悄悄探出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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