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苗圆圆很是认真地说道。
郑雨婷蹙了蹙眉,她的爸爸和妈妈年轻时候也很穷,贫穷没能阻止两个人在一起。
但是,她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运的人。
所以她对苗圆圆说:“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运的,你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你,怕是要耗光半辈子的运气。”
苗圆圆闻言,陷入了长久的失落。
她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呢?凭什么我不能有那么好运?
晚自习结束,左建华拿着那个准备好的苹果,自嘲地笑了笑,放进了包里。
这个苹果过了平安夜,就失去了意义。
苏松屹跟着闵玉婵和方知嬅去了商业街。
大街上的商店门前,已经摆上了圣诞树,各色的彩灯点缀其间。
有打扮成圣诞老人的员工站在门口,为新开业的店面做宣传,分发着餐券和糖果。
大雪纷飞的季节里,戴着红白帽子的女孩在街边的路灯下徜徉,花枝招展,热情似火。
就差当着面喊“大爷,快来玩啊!”
新开的动漫周边店里有宝可梦的娃娃机,方知嬅一看到里面有胖丁就走不动路了,兴致冲冲去抓娃娃。
苏松屹则挽着闵玉婵的胳膊,沿着商业街散步。
路很长,两人走得很慢。
“当赤道留住雪花,眼泪融掉细沙,你肯珍惜我吗?”
街角的咖啡屋里,放着陈奕迅的歌。
如果是《圣诞结》,应该会更符合气氛一点。
苏松屹对陈奕迅的歌无感,对圣诞节也无感,但是刘璇在宿舍里经常放陈奕迅的歌,所以他知道陈奕迅有一首歌叫《圣诞结》。
“是陈奕迅的歌吧,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苏松屹问道。
“当地球没有花,二十年前的歌了,很少有人听过。”
闵玉婵淡淡地道。
“玉婵姐,你也喜欢陈奕迅的歌吗?”
“不经常听,只是恰好听这一首。”
“这么巧啊。”
苏松屹释然地笑了笑。
“嗯,走在路上听到一首自己喜欢的小众的歌,也算是一种惊喜吧。”
两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天气微冷,闵玉婵往掌心里呵了呵气,然后搓了搓手。
“很冷吗?”
苏松屹见状,扯掉围巾,包住了她的手,然后捂在了自己的胸口。
闵玉婵微微一愣,很感受到苏松屹的心跳。
很快,很快!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把方知嬅的手放在里面。
那时候她只能坐在一旁,羡慕方知嬅。
同样的剧情,同样的对白,只是换了剧中人,换了时间和地点。
苏松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为什么心跳会变得这么快呢?
面对方知嬅的时候,明明就没有这种感觉。
“嘻嘻,终于抓到你了!”
方知嬅操控摇杆,抓住了一只黄皮耗子的屁股,眯着眼笑了起来。
“苏松屹这条臭狗,最喜欢黄皮耗子了。”
她怀里揣着胖丁和皮卡丘的公仔,开心得不得了。
咖啡屋里换了歌,熟悉的前奏响起,杨千嬅的《少女的祈祷》。
苏松屹轻轻笑了笑,这是她唱给他听过的歌。
闵玉婵眉梢也带着笑意,那时候她真的有很虔诚地祈祷,尽管她不信教。
据说这首歌的创作背景,是说陈辉阳一次过马路,见到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在红绿灯处告别。
男孩离开后,女孩依依不舍迟迟不肯离开,然而女孩子的这份痴情,男孩却看不到。
“沿途和他私奔般恋爱,再挤迫都不放开。”
“祈求在路上没任何的阻碍,令愉快旅程变悲哀。”
她跟着旋律一起哼唱起来,直到街角的红绿灯亮了绿灯,行驶的公交车畅行无阻。
“松屹,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闵玉婵停了下来,轻声问道。
“嗯?”
苏松屹大脑突然陷入了一片空白,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
少女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渐歇的烟火。
苏松屹眼里没有烟火,只剩下她的侧脸。
漫天的霜雪落下,少女纤长的眼睫沾染了雪花,瓷白色的脸颊冷艳动人,像是撒上了一层霜糖粉的糖果。
就在那盏灯即将转红之际,咖啡屋里的歌声变得昂扬,少女无法抑制那份心潮澎湃。
“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赐我他的吻如怜悯罪人。”
这时候,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身后推了他一把。
苏松屹凑过去,吻了她的侧脸。
“我爱主,同时亦爱一位世人,祈祷沿途未变心,请给我护荫。”
119、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没有鲜花和玫瑰,没有说好听的情话,也没有浪漫的气氛。
她说,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他就给了她一个吻。
很轻的一个吻,沾之即走,像蜻蜓点水。
雪还在下,少年和少女紧靠在一起,目光迎来了短暂的对视之后,又各自别过脸避开了彼此的视线。
闵玉婵脸颊微醺,双手揪着衣服下摆,大脑开始发烫。
苏松屹的心跳得更快了,情不自禁地去看向她的侧脸,那里有他留下的吻痕。
不可见的吻痕,但它确确实实留在了那里,是彼此建立的联系,就在过去的某一刻。
就像小王子在麦田里遇到了小狐狸。
小狐狸说:“你驯服我吧,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是彼此需要的了。”
所以,小王子驯服了小狐狸。
是的,苏松屹需要她。
但这个时候,苏松屹什么也没有说。
他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语的人,心里的大段独白都变成了书里的剧情。
闵玉婵似乎也习惯了他的缄默,就这样安静地陪在他的身旁。
心若相知,无言也默契;情若相眷,不语也怜惜。
该怎么形容这个气氛呢?
和谐?
对的,就是和谐。
英语里将它表述为haronio!
肖邦以舒缓的《降e大调夜曲》将它呈现。
而顾城的诗歌里却是这样诠释的:“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闵玉婵喜欢和他相处的气氛,但还是期待着,期待着他说些什么。
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听情话的。
请记住,如果情话可以说得动听,务必要说给她听。
“松屹,我给你抓到皮卡丘了!”
方知嬅怀里抱着两个公仔,兴高采烈地跑来,将皮卡丘塞到了苏松屹的怀里。
“谢谢,知嬅姐。”
苏松屹接过黄皮耗子,在皮卡丘的屁股和脸上捏了捏。
“欸?玉婵,你脸怎么这么红?”
方知嬅凑过去看了看,一脸懵懂。
“啊?有吗?”
闵玉婵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很对不起方知嬅。
这种感觉,就像抢走了好闺蜜的男友一样。
……
楠城一中校外,前往商业街的路上。
王斌跟在李可欣的后面,腆着笑着道:“可欣,今天我叫了很多朋友,咱们聚一下吧?”
“可欣?”
李可欣没有理会,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试卷,微微皱着眉思索好一会儿,追上了前面的郑雨婷。
郑雨婷走得很快,她进了一家烘焙糕点店。
这家学校附近的小店很受学生的欢迎,每次来学校的时候,里面卖的吐司面包都会售罄。
尤其是住校生,上完晚自习和连自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内时,可以拿出那些方便储存的吐司面包补充能量,然后打开台灯刷题。
这些面包很便宜,而且量特别大,跟方块枕头一样,刚出炉的时候又软又甜,特别好吃。
但是存放一段时间后,就会变得又硬又干,口感大幅度降低。
郑雨婷不太在乎口感,能填饱肚子就行。
仔细想了想,她多花了几块钱,挑了一袋豆沙加葡萄干的。
这种吐司面包是覃敏经常买的一种,之前也有分给她吃,她挺喜欢的。
除了面包,她又拿了两块菠萝包和蛋挞。
这些是给弟弟买的,那小家伙可喜欢吃甜的了。
拔蛀牙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惨,吃甜食的时候又是笑嘻嘻的。
一共花了二十多块,她有些心疼。
“班长,这个试卷后面的立体几何题,证明异面垂直的,我还是有点没懂,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讲一下。”
李可欣有些庆幸,追过来湊到了她身边。
郑雨婷收好了面包,结了账,耐心地帮她讲解起来。
“嗯,先作和de垂直的辅助线,证明这个立方体上面的那个面是一个平行四边形。”
她很乐意和其他人讨论学习上的问题,就算是她不喜欢的人向她求教,也是没有关系的。
“嗯嗯,然后呢?”
李可欣连连点头,拿出中性笔伏在柜台上划了辅助线。
“这样就得出那两条边是平行的了,然后连接g和f。”
郑雨婷挽起耳鬓的头发,轻声说道。
蛋糕店的老板娘看着两个专注于学习的女孩,浅浅笑了笑。
王斌站在蛋糕店的门口,欲言又止。
“走吧,人家压根不想鸟你。”
左建华一把拉着他的胳膊离开。
“李可欣成绩还可以,能上个211了,像我们这种吊车尾的,最多混个民办本科,不是一路人。”
“你也知道不是一路人啊?包里的苹果准备给谁的啊?”
王斌拍了拍他的单肩包,反唇相讥。
“尼玛!我不想理你了。”
左建华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他也知道自己配不上方知嬅那样的女孩,但喜欢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
“扎心了,老铁。”
寡言少语的王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咦?那不是静静吗?”
王斌指了指远处,林静和一名长相帅气的男生一齐走着,两人有说有笑,特别开心。
王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又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炫赫门,拿出打火机点上。
“那男的是谁?感觉长得还行。”
左建华不怀好意地笑着。
“她发小,二中的,初中我和他一个班。”
王博淡淡地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备胎一个而已。”
他说这话或许是事实,但也有着自我安慰的成分吧。
“我怎么感觉,人家就算是备胎,也是比你高一档的备胎。”
左建华不怕死地挖苦道。
“我躲在车底,手握着钢筋,想要给你致命的一击!”
王斌也乐呵呵地唱了起来,这是王博经常在宿舍放的歌。
“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讨好你~”
左建华很是配合。
两人一唱一和,字字诛心。
王博猛地吸了一口,按捺住了打人的冲动。
香烟的橘红色光点猛地燃起,烟卷的末端化作灰白。
他伸出手指掸去了烟灰,浓郁的青色烟雾从嘴里吐出。
那女孩嬉笑怒骂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他别过脸不去关注她,但眼角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往那里看着。
看着那相貌清秀俊逸的男生把手按在她头上,将她的头发揉得凌乱。
“那男的也就那样嘛,长得跟个鸭子似的,苏老板完爆他了!”
王斌察觉到了王博心里的酸涩,不屑地道。
“别跟苏老板比,人家是不是长得比博儿帅?”
左建华打趣道。
“哈哈,那雀食蟀!”
两个损友一起笑了起来。
“爸爸不爱你们了。”
王博也跟着一起笑了。
相处舒适的朋友大概就是这样吧,可以随意调侃,没那么多顾忌。
男生心脏都很大,彼此的那点破事,都是当成段子讲,一笑而过。
“我宿舍的箱子里藏了一把锤子,你们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逼我步马加爵的后尘。”
“哥,我错了,今天上网,我包一桶泡面和一瓶雪碧!”
左建华很是识趣。
“再加一根泡面搭档!”
“可以!”
“行,放过你了。”
“感谢室友不杀之恩!”
左建华连连拱手。
“今天商务区那里有一家新开的网咖,上网通宵不要钱的,设备比网鱼也要好,而且环境卫生,我们可以省点钱了。”
王斌揽着王博和左建华的肩膀,穿行在阑珊的灯火里。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