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陪着她。
“监控里没有。”
郑雨婷捧着脸,有些颓丧地揉了揉头发。
“那就应该是昨天放学之后的事了,放学后断电,监控就关掉了。”
苏松屹说着,悠悠一叹,不太想接受这个事实。
63、刘璇如果你骗了我你就不再是我哥们了
“昨天最后留下来值日的是刘璇和左建华。”
回教室的路上,苏松屹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了。
“你觉得,会是他们吗?”
郑雨婷略微迟疑了一会儿,轻轻地道。
“高一的时候,我和他们在一个宿舍,相处了一年时间。”
“很多次我把钱包放在床上,里面都没有少钱。我们宿舍里也没听说过有谁丢了东西。”
苏松屹看向远处的操场,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
“坚持一下,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那天夜晚的风和冷,刘璇背着他穿行在天桥上,行色匆匆。
那个胖子的步伐笨拙又滑稽,但是很稳当。
生病住院的时候,他叫上了班上的同学一同前来看望他,还凑钱买了水果和面包。
虽然这些水果和面包最后都进了方知嬅的肚子。
刘璇经常腆着脸问他借钱,但一定会准时还。
他还很喜欢蹭他的零食和洗面奶,但买了水果也总会有他的一份。
过生日的时候,这个小气的胖子也会给苏松屹切很大块的蛋糕。
苏松屹有些时候很讨厌他,但是也会被他偶尔的善意感动。
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有的人变得越来越好,有的人却越来越糟?
“先不要申张,我去问问他们,希望他们不会做这种事吧。”
苏松屹思绪很乱,还是带着一丝渺茫的期望。
“嗯,我明白了。”
郑雨婷微微颔首,她能理解苏松屹作为他们朋友的心情。
体育课,男生们聚在操场上自由活动。
王斌和苏松屹打了一会儿篮球,酣畅淋漓。
苏松屹去买了两罐可乐,扔给了他一罐。
“谢谢,苏老板。”
王斌拉开拉罐,仰着头就往喉咙里灌,喉结咕咚咕咚地滚动着,满是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左建华说,刘璇是最后一个走的。”
苏松屹坐在台阶上,淡淡地道。
王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树荫下和班上女生们开黑玩着游戏的刘璇,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我相信他不是这种人。”
王斌说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易拉罐。
“虽然他这个人有点贪小便宜,但大是大非应该还是分得清的,而且怂得要死,你瞧他那怂样,他敢去偷班费?”
王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不知道是想说服苏松屹,还是想说服自己。
“我也不想相信。”
苏松屹拉开了拉环,气泡咕嘟咕嘟地涌上上来,像是要化成满天星辰。
可乐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种味道。
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变质得很快。
下课后,苏松屹主动找上了刘璇。
“班费没了,你怎么看?”
苏松屹轻轻地道。
“监控没发现吗?”
刘璇表现得很是平静。
苏松屹凝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眼睛里发现些什么。
沉默了良久,刘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
“你觉得是我拿的?”
“你的嫌疑最大。”
苏松屹没有否认。
“我穷,所以我就是小偷,是吧?”
刘璇看着远处的教学楼,轻声反问道。
“你可以去报警啊,比对一下指纹,不就查出来了?”
苏松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
食指冻得泛红,明显肿胀了一圈,他今天出门没有戴手套。
“刘璇,我只问你一遍,不要骗我好不好?”
苏松屹想了想,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的眼睛,前所未有地认真。
“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班费是不是你拿的?”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一字一句都在刘璇的心里响起回音。
“请你,一定要诚实地告诉我!”
“如果你承认了,现在把钱还了回去,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郑雨婷和班主任那边,由我去沟通。”
刘璇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没有任何的波动,他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
黑暗中仅剩下的一扇门打开了,熹微的光照了进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要穿过它,就可以回头。
可他犹豫了很久,却还是说道:“我没有!”
苏松屹愣了两秒,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把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了,退后了一步。
就在这一刻,刘璇仿佛听到了那扇黑暗中的门轰然关闭的声音。
再也没有光了,前途只剩下一片黑暗。
回头路这种东西,其实从来就没有过。
“昨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我肚子不舒服去了一趟卫生间。可能小偷就是趁着这个空隙进去偷钱的。”
刘璇没有慌乱,表现得出人意料地冷静。
“好,我去跟郑雨婷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
苏松屹点了点头,旋即话锋一转。
“但是,刘璇,如果你骗了我,你就不再是我哥们了。”
苏松屹面色平静地说完,便错身离开。
刘璇杵在原地,任由他走向和自己相反的路,就像两条渐行渐远的射线。
这时候,如果他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角说出真相,或许事情就会迎来转机吧,可他并没有。
“刘璇,如果你骗了我,你就不再是我哥们了。”
这句话还在刘璇的脑海中萦绕,他低着头,想起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多么慷慨善良的人,背着苏松屹去医院,是他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事。
他会这么做,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他以前也患过急性阑尾炎,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的时候,没有人理会他,连一个送他去医院的人都没有。
因为疼过,他才会感同身受。
所以那天晚上,他背着苏松屹走了很久很久。
因为这件事,像苏松屹那样本该不属于他那个圈子的人,和他成为了朋友。
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苏松屹真的很优秀,而且很照顾他。
能得到他的友谊,很幸运。
可是现在,他不再是他的哥们了。
另一边,郑雨婷在私下和左建华交谈着。
“你和刘璇昨天值日,有发生什么事吗?”
“刘璇说他肚子疼,去上了个厕所,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左建华如实说道。
“那放学之后呢?”
“放学后,我和刘璇应王斌邀请去了一家酒吧。王斌的朋友请客,但是刘璇点了一瓶很贵的酒。最后王斌朋友提前走了,没给刘璇结账。”
“然后,刘璇就被留下来了,和老板谈了一会儿。最后怎么搞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要是拿不出钱来,老板应该也不会放他走。”
左建华扶了扶镜架,没有直说,但这番话已经把事给挑明了。
“那个酒吧叫什么?”
“中心商务区的那个,叫浮生梦语。”
“我知道了,谢谢你。”
郑雨婷心中顿时了然,见苏松屹正朝着她走来,便主动迎了上去。
“他怎么说?”
“他没承认,只是说自己去上了一次厕所,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有人进教室拿走了班费。”
苏松屹淡淡地道。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郑雨婷反问道。
“我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苏松屹在“希望”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郑雨婷点了点头,朝着校外走去。
浮生梦语,张雨珊的酒吧。
“您好,是这样的,我想请问一下,昨天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刘璇的人在这里消费了一款很高档的酒?”
郑雨婷走到前台,向服务员打听起刘璇的消息。
“是的,他消费的是一瓶路易十三,价值两万元。”
“那我想问一下,他最后结清了账单吗?”
服务员闻言有些诧异,打量了她一眼。
这姑娘虽然长得漂亮,但衣着很朴素,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没有,他付了5200,还剩下3200的账单未结,你是他的家人吗?”
“不是,是同班同学。”
听到5200这个数字,郑雨婷心中顿时了然,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方便让我看一下他支付的那些钱吗?这笔钱可能与我们班上的一起失窃案有关。”
服务员闻言,面面相觑。
“稍等。”
收银员很快就从柜里取出了他昨天交付的钱。
郑雨婷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最终在一张纸币上发现了用铅笔写下的“陈檬”的字样。
她在收班费时,会要求大家在纸币上用铅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而陈檬,正是她班上的一个女同学。
“谢谢。”
郑雨婷道了谢,拿出手机对那张纸币拍了照。
64、君子固穷
楠城商务区的街道,沿途一路灯红酒绿。
巨大的广告牌和全息霓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骑着机车在道路上飞驰的少年,很有赛博朋克的气息。
刘璇往日里会很享受这片城市的烟火气,但现在不会了,他得努力打工偿还剩下的债务。
穿过热闹的大街,走到十字路口之际,他停下了脚步。
在道路的前方,郑雨婷静静等待着,眼眶有些泛红。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这个骄傲坚强的女孩子,倔犟的脸上满是失落和沮丧。
“嗨,班长!”
刘璇脸色僵硬地招了招手,然后低下头加快了脚步,想要快速从这里逃开。
“刘璇,你站住!”
郑雨婷跟了上去,拦在了他前面。
“有什么事吗?”
刘璇装作不知情地问道,抬起头看向她,目光有些躲闪。
郑雨婷抿了抿嘴唇,拿出手机将那张写着陈檬名字的纸币相片给他看了看。
“我去了你们昨天去过的酒吧,收银员说你付了5200,你怎么解释?”
刘璇低着头,不说话了。
“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郑雨婷做了两次深呼吸,尽力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下来。
密集的人群来来往往,汽车的鸣笛声不绝如缕。
刘璇嗫嚅着,不敢看着面前少女的眼睛。
“你说话啊!为什么要拿这笔钱?”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郑雨婷红了眼眶,突然大声呵斥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
刘璇闭上眼睛,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从小就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
从小家里人就对他说:“我们家穷,跟别人家比不了,不要和别人攀比,省点钱用。”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他不得不自卑。
尤其是上了高中以后,接触到的同学大多穿着时尚靓丽,那份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便更甚了。
他要想尽办法去掩盖那份土气,所以他也学着他们的穿着打扮。
可他知道,不管穿上多少时尚的衣服,也没办法改变贫穷的事实。
只有钱,才能治愈他骨子里的自卑。
“和我说对不起有用吗?这笔钱都被你用掉了。”
郑雨婷冷淡地道,转身离开。
“班长,求你不要告诉别人!求求你!求你了!”
刘璇走上前拉着她的胳膊,苦苦哀求起来。
“求我有用吗?我能帮你出得起五千多块?”
郑雨婷失望至极,继续往前。
“我求求你,别告诉其他人,我家里人还指望我上大学,要是被校领导知道,我肯定会被开除的!”
“我还想上学,还想参加高考!”
刘璇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角,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我家里很穷,我妈在裁缝厂上班,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两班倒,我爸在工地和水泥,累死累活。”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班长,求你了。”
刘璇跪在大街上,在来去匆匆的行人不解的眼光里,像个傻瓜一样地哭了。
原以为不能失去的自尊,被摔成了粉碎。
听着刘璇的哭泣声,郑雨婷的脚步慢了下来,像是踏入了一片泥沼。
在听到刘璇说的那番话时,她蓦然想起了自己的家庭。
她也是普通家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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