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好莱坞里做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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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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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 我会考虑。”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 想看看格芬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奥斯蒙德更倾向于他的确刚好在多伦多,但不知道从哪里迅速得到了消息,知道了自己诋毁他想要截胡MJ,这才“偶遇”又搭讪。

  但格芬的表现又不太像,奥斯蒙德很难做出判断。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互相吹捧了片刻,格芬才借口有事要做,转身离开。

  被晾了许久的基努还没来得及说话, 便听到奥斯蒙德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要是想在圈内走得更远, 就尽量别和他接触过多,最好也避开格芬投资的电影, 反正也没几部好片。”

  基努倒是看得透彻:“你讨厌他?”

  “对。”

  两个人的声音压低, 酒保也已经走远, 不需要担心隔墙有耳,奥斯蒙德便大大咧咧地坦诚。

  基努点点头,识趣地没再继续话题:“我很抱歉之前骗你是金做的那些点心, 奥兹。”

  他还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

  奥斯蒙德耸耸肩:“没事, 我早就把帐都记在利亚姆头上了。听剧组的其他人说, 你和马修都想在电影拍摄结束以后到好莱坞去工作?”

  “对。”基努说道, 他本就想在电视剧拍摄结束以后只身一人闯荡好莱坞, 没曾想撞上了大运:“我很喜欢表演,好莱坞有更大更多的发展空间。”

  “你需要签一个经纪人, CAA或者WMA,报一个演技班稳扎稳打一步步来。”

  不是鞭尸基努的演技问题。在不使用[井然有序]挂件的情况下, 基努演技在奥斯蒙德看来也还说的过去,并非只能演冷脸酷哥。

  而是说,与“活到老学到老”一致,即便是知名演员,也需要时不时到演技技巧班磨练艺能,反复学习最适合自己的表演方式,以免能力下降。

  像利亚姆和瑞凡那样拥有极高的表演造诣天赋的演员,终究还是少数,大多数人必须不断地学习掌控自己的情感释放。

  基努兴冲冲的上下摇晃着脑袋,显然已经开始憧憬美好的未来了。他的演技虽然有许多问题,但是他和汤姆·克鲁斯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就是勤奋。

  “勤奋也是要分方法方式的。”

  奥斯蒙德没忘记提醒他:“不是说你拿到剧本以后对着剧本没完没了地练习就可以获得正向收益,演员表演了某个镜头太多次以后,很容易思想行为固化,无法再表现出第一次表演时生动贴合的灵感表露。你表演过话剧也参演过电影,应该也清楚,很多时候电影导演追求的是在拍摄中自然的灵感一闪。话剧演员多次表演以后,很容易疲惫、麻木,导致表演水平下降,所以很多话剧剧组会选择每次表演前在剧作中新增一点点内容,刺激发挥。”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撰写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就有提到过,模式化的练习、僵化的表演都是演员表演最糟糕的表现。演员真正该做的是体验角色,成为角色,自然地作为角色行动。

  表演体系三大派和各种小派各有各的优缺点,奥斯蒙德对体验派的宗旨和做法不做任何评价,但他却认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关于重复练习的说法。

  一昧的练习与重复,在好莱坞走不通。

  重要的是理解,思考。

  “有需要的话,你也可以考虑找个私教,像利亚姆那样帮你理清思路。”

  奥斯蒙德说着,说不定他们之后还会再次合作,基努太适合《黑客帝国》那样的冷脸动作片了。提醒他几句,也是在给自己帮忙:“说不定拍完《冥王星》以后,我们还会继续合作。”

  基努的脸上明显流露出欣喜:“太棒了!你计划拍什么?”

  奥斯蒙德说不出来,他手上还没来得及启动的项目实在是太多了:“说不定。我还在考虑你的表现,《冥王星》还没拍完。”

  手上钟表的指针一点点挪动,奥斯蒙德想了想,还是决定到附近的酒店给自己开一间房间。他可以告诉利亚姆,因为喝了酒没法开车,所以决定就近熬一晚上,以此来掩饰自己落荒而逃。

  基努倒是兴致勃勃,全然抛弃了“避嫌”的心思:“我可以送你回去,我骑了机车来。”

  他的摩托车让奥斯蒙德感到眼熟:“利亚姆好像有一辆外形差不多的?”

  “哦,你见过他骑?这辆车就是他的,他送给我了。不过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哈雷。”

  基努解释着,突然停顿了片刻:“呃,这辆车就是报酬。”

  什么报酬?

  奥斯蒙德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辆摩托车是利亚姆让他送菜的报酬。

  他倒是出手很阔绰。

  奥斯蒙德半眯起双眸,没再多说些什么,他婉拒了基努送他回家的建议。饮用低浓度酒精以后驾驶机车虽然不违法,但也有一定的安全隐患,而且奥斯蒙德根本不想回家。

  他与基努告别,背过身准备转身离开。

  余光却恰好看见一个大约六英尺上下,身材健硕的黑人男性举着底部裂开的酒瓶,朝着基努直直地砸了过去。

  奥斯蒙德一惊,连忙伸手拽倒基努,险而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两个人摔在地上,基努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你突然拉我干什么?怎么了——”

  玻璃砸在黑色的机车上,给反光的黑色金属添了几道划痕。看起来就极具肌肉感的哈雷摩托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刺耳的声响让基努愣在了原地:“我...我的车!这是在商业区啊!”

  也许奥斯蒙德今天出门前,应该为自己占卜一下。

  先是大卫·格芬,后是...奥斯蒙德定睛一看,发现了车后两个熟悉的身影:上一次被利亚姆打跑的,一黑一白两个惹事的问题青少年。

  他们很有可能是将基努的车认成了利亚姆的摩托,亦或者是看到自己走进了酒吧,想要报复他,便选择在这里蹲伏。

  高个身材健壮的黑人男人应该是他们找来的帮手。

  白人青少年露出了一个阴恻恻且不怀好意的笑容(比瑞凡在《多格板箱》中的表演差远了),他满口的黄牙,一看就是大.□□的忠实客户。他的鼻子还裹着绷带,上次的伤看起来还没好全,仔细一看,他的嘴里明显缺了两颗黄牙:“你好呀,**,没想到会再见到我们吧?”

  有一名健硕的成年男人撑腰,让他找回了叫嚣的底气:“把钱先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下手轻点。”

  多伦多几乎是整个加拿大最大的城市,自然不缺抢劫犯创造经济,促进GDP发展。但奥斯蒙德接连撞上这两个小混混两次,最大的缘由还是自己的运气不好。

  基努十分不理解,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的霓虹灯,再次重复道:“这里是闹市!警察就在周围巡逻!你们想干什么?”

  多伦多的警察显然没什么公信力。

  几个小混混不仅没有因为他的话害怕胆怯,反而大声嘲笑了起来。高壮的男人甚至一脚又踩到了基努的宝贝摩托车上。

  基努满脸都写着心疼。

  但和他一起来的朋友早就在看到奥斯蒙德时被他遣走,想要硬碰硬也没有办法,只能向奥斯蒙德说道:“你先跑,我数三二一,你去刚才的酒吧,把他们的保安叫过来!”

  奥斯蒙德确实是在他数完三二一以后跑了。

  不过他顺势伸手拽上了基努,把原本打算和他分头跑的基努拽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拖到了一辆黑灰色的法拉利前:“上车!”

  基努连忙钻进副驾驶锁上车门,紧随身后的黑人大哥看起来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那个鼻子上缠着绷带的白人青年更是和另一个黑人青年一前一后堵在了跑车的前后,阻止两人开车逃跑。

  奥斯蒙德看起来也没有想要酒驾甩开这群抢劫犯的意思,他拿起车载电话,以最快的速度报了警。

  啤酒瓶被狠狠砸在车窗上,但酒瓶易碎的玻璃并没有对车门车窗造成什么损害,仅仅留下了些许细小的坑洼。

  见玻璃瓶不行,满脸横肉的黑人男愤恨地将拳头砸在了车窗玻璃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半截水管,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车窗的玻璃竟然被砸出了些许裂纹——

  基努的额角渗出冷汗,一边祈祷着警察快一点过来,一边向后缩了缩,离破裂的车窗尽可能远一些。

  黑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刚才打电话的动作,想要赶在警察来之前解决问题,铁管一下又一下砸在裂纹破损处,伴随着一声脆响,终于破裂开来。

  “让开。”

  眼看着男人就要将玻璃其它地方敲碎,把手伸进来,奥斯蒙德一把压住了基努的肩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扣紧了手中的扳机。

  “砰”的一声,基努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密闭空间内开枪,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光是声波就让人头昏耳胀。

  但奥斯蒙德这一枪明显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窗外的黑人在看到枪口的第一时间便就地扑到,远处的警笛在枪响后才迟迟鸣响,复仇三人组见情况不对,没忘记撂下几句狠话和脏话,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现场。

  基努缓了半天,脑内的耳鸣才逐渐消散:“你居然有枪?我的老天,刚刚真是帅炸了!”

  看起来加拿大也不是人人都有枪,刚才跑掉的几个小混混和基努似乎都没有能拿到枪的途径。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将手.枪塞回控制台的抽屉。

  他又不是傻子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安全,自从在纽约遇袭以后,他便在车里备了一把枪以备不时之需,只不过,持枪证明是LA的假证,他也不会开枪。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绝对不可能开枪。

  但如果奥斯蒙德不选择开枪,可怜的基努就极有可能不慎挂彩,《冥王星》剧组就得将拍摄时间延长,延后。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多伦多还和纽约挺像的?民风都很淳朴。”

  奥斯蒙德忍不住感慨。

  但基努全然没有害怕的意思,似乎已经因为奥斯蒙德的镇定而化身成了迷弟:“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奥斯蒙德,哦哦,你是不是有进行过特别训练?我可以训练吗?我想拍这个!”

  他的心倒是放的挺宽。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

  多伦多警方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仔细检查了一番现场情况之后,将他们两人一起带到了警局。

  奥斯蒙德假证持枪无疑是个天大的麻烦,但他手上的证件是加州的证件,多伦多的警方一时也分辨不出真伪。

  “谁能告诉我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经纪人在电话中质问他:“一个你一个汤姆·克鲁斯,他刚刚在洛杉矶的林格里俱乐部遭遇了持枪威胁,尼奇塔正忙着帮他善后处理麻烦,你这边就又出现了问题。”

  奥斯蒙德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他是为了自保开枪。要不要判、要不要备案,全看多伦多警方的心情。

  然而,伊莱娜处理事件的速度却比奥斯蒙德想象中的快了许多。

  警察为他端来的咖啡还没见底,就有一名管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声称让奥斯蒙德回家好好休息,他们会仔细调查,找到试图袭击他和基努的不法分子。

  但走出警局坐上伊莱娜租来的汽车,奥斯蒙德才发现,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我以为是奥维茨找了什么关系?我刚刚列好公关事项就匆匆赶来了,但媒体好像根本就没有得到消息。”

  不止如此。

  多伦多警方不仅没有收缴奥斯蒙德的枪和手上看不出真假的伪证,反而帮奥斯蒙德隐瞒了大量的事实,奥斯蒙德本人的存在被无限缩小。

  巴尔满意地看着警员在调查报告上写下“劫匪闹市开枪后逃离现场”的字样:“放心吧,劫匪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利亚姆的电话来的突然,他声称是要偿还塔克帮的人情,但巴尔记得利亚姆要他找的人的名字,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好莱坞的导演。

  利亚姆拒绝说更多,巴尔便没再继续问什么,也没敢向其它同伴泄露,他只身一人,悄悄赶到了警局。

  但有一件事他觉得必须得向利亚姆报告:“...你知道的,一般的新手都有一段新手保护时间,换成任何经验丰富的家伙,都不会在车内开枪。”

  利亚姆的呼吸停滞了片刻:“车内?枪口距离车门有多远?”

  “不到两英尺(0.61m)吧,没来得及录口供,警察只是粗略地询问了一下。你要保的人要求律师到达以后才开口。”

  两英尺。

  利亚姆垂下眼眸,他怎么也没想到,只离开了他短短几个小时,奥斯蒙德又被卷进了危险之中。

  不仅仅是他没来得及处理的两个街头混混,还有奥斯蒙德自己车内开枪。

  常年配枪的人大多都不会在狭小封闭的室内开枪,就连黑手党电影中激战时,黑手党也会将枪伸出窗户开枪。

  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过于狭小的空间会因为开枪形成声波使人耳鸣、眩晕,还因为子弹碎裂以后的碎弹片非常有可能反射到墙上,形成跳弹、流弹,击伤甚至杀死开枪者。

  他怎么敢在车内开枪的?

  *

  “不是我,但也不是奥维茨?是你找的律师?”

  伊莱娜瞪大了双眸,十分不理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他给迈克尔·奥维茨打电话,就是为了让他帮自己联系多伦多的专业律师。但哪有律师能这么神通广大,能让警局连口供都不做直接放人?

  不是伊莱娜。

  不是奥维茨。

  他只打给了四个人。

  基努的母亲。

  还有利亚姆。

  但他对利亚姆说的内容非常简短,只是提了一句他因为一些事情进了警局,晚上不回去了。当然,持续两三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算了,无论是谁帮了我们,现在都不重要了,我先载你和基努去医院做一个检查,看看有没有受到什么暗伤。”

  伊莱娜抬眸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座椅上局促不安的基努:“利亚姆之前给我打了电话,推荐了一家多伦多的权威医院,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医院等我们了,你...”

  啊?他可不想现在就看到利亚姆。

  奥斯蒙德深吸了一口气:“不好吧?基努的母亲还不知道,我们换家离他家近一点的医院...”

  话还没有说完,基努便连连摆手拒绝:“不需要,没事的。”

  实际上他们俩什么伤都没有受,最多就是有些耳鸣。

  法拉利也仅需更换副驾驶的车窗,根本没来得及发生什么大事。

  “我已经转告过他妈妈医院的地址了。”

  伊莱娜说着,踩下刹车,放缓车速:“而且,我们已经到了。”

  利亚姆推荐的这家医院看起来更像是私人医院,灯火通明,急症部亮着刺目的红光,但停车场上却没有多少车辆。

  奥斯蒙德垂着眼眸,下意识地将挡光板拉了下来。

  利亚姆确实早早地等在了这里,他站在路边,穿着连帽卫衣,黑色的帽子遮住了过于显眼的金发和大半的面庞。

  但伊莱娜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听着他的指挥,将车停进了靠近医院建筑出入口的拐角。

  伊莱娜满意点头,好久没见,利亚姆倒是学聪明了不少,他提前挑好的医院看起来私密性极佳,车位又刚好藏在盲点,不会被监控注意,只要下车时稍微遮着点脸,就不会被狗仔或者监控拍下正脸。

  她刚刚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先看看情况,右侧副驾驶的车门却被利亚姆从外拉开。

  他藏在卫衣帽子后面浅色的瞳孔一转,仔仔细细将奥斯蒙德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发现他并没有受伤,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将视线重新移到了奥斯蒙德的脸上,刚要开口,却被打断。

  “利!嘿,我妈妈在这里吗?她来了吗?”

  利亚姆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了些许诧异,似乎才发现后车座上还坐着别人,他的眸光抬高,瞥见车后座上朝他打了声招呼的基努,脸色却刷地一下暗沉下来:“基努?”

  奥斯蒙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了些许古怪的心虚。

  有一件事,因为落荒而逃,被奥斯蒙德抛在了脑后。

  “你离开家以后去找了基努?”

  利亚姆压低身体,手掌搭在椅背上,他的眉头轻轻蹙起,冰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奥斯蒙德脸上神情的变化,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你和他两个人去了酒吧?然后呢?还想一起去哪里?”

  是的,他差点忘了,他还没来得及向小狗解释,他对基努没有任何越线的想法、

  “最后,又在车内开枪?”

  他的语气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满是冷意,又隐隐压着怒火,冰蓝色的眼睛藏在帽子遮掩的阴影之下,眸色深沉,像是在一瞬间突然丧失了理智,无法再继续掩盖自己刺人的攻击性。

  奥斯蒙德不由自主地将脊背紧紧贴在车座靠背上,他嗅到了利亚姆身上灼热的,同以往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太阳暴晒的味道,却从中辨别出了一点危险的气味。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我可以解...”

  奥斯蒙德没说完的话被猛烈的撞击堵在了嘴里。

  原本压在椅背上的手用力扣紧了奥斯蒙德的肩膀,奥斯蒙德还没来得及反应,利亚姆已经弯下了腰,当着伊莱娜和基努的面,径直吻上了他的唇。

  奥斯蒙德瞪大了双眸。

  这回可不是意外碰到。

  利亚姆的体温很高,连干燥、柔软的唇也染着熏人的暖意,裹挟着燥热浮动。

  与停尸台上冰冷的尸体截然相反。

  即便这是一个醋意发酵酿成的、愤怒的、后怕的、激烈的吻。

  但也仅仅只是吻。

  嘴唇相贴,挤压,笨拙又生疏。

  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借着怒火张开嘴唇,让舌头攻城略地卷入奥斯蒙德的口腔,吞咽他口中仅存的氧气。

  奥斯蒙德本来应该气恼他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擅自地吻了上来,但是他毫无经验的吐息和柔软的嘴唇却将奥斯蒙德的怒气压制,让奥斯蒙德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推开利亚姆,便干脆地没有再做尝试。

  奥斯蒙德看着近在咫尺的,利亚姆颤抖浓密的眼睫,轻启薄唇,尖锐的牙尖毫不留情地咬上利亚姆的下嘴唇——

  “唔...”

  利亚姆轻哼了一声,疼得向后挪动了些许距离。

  奥斯蒙德下意识伸出舌,舔去利亚姆嫣红的唇上冒出的血珠。

  血腥的铁锈味道立即从舌尖开始蔓延,顷刻间充斥满奥斯蒙德的口腔。

  他这才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神情重新变为恼怒,用力将利亚姆推开:

  “你疯了?!”

  伊莱娜缩在车门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存在,一时之间大脑宕机,也不敢说话,只能努力地看向地面,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后排的基努表情慌张,眼珠只差一点就要从眼框里蹦出来:“你...你们...”

  他们俩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原来金说的话这么准确!投食居然不是单纯的投食!

  怪不得利亚姆的在电话里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劲,原来是因为他们俩才是一对,慕然听到恋人的绯闻,当然会不高兴。

  但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基努欲哭无泪。

  除了老老实实表演,他在剧组和奥斯蒙德唯一的接触就是投食,还是利亚姆自己要求的,怎么也不可能怪到他头上吧?

  他就不应该在车里!

  利亚姆的帽子滑下去了大半,他的眼眸湿润,嘴唇殷红,下唇上还多了一个小小的、沾着血色的破口。

  奥斯蒙德的手掌掐着他的脖子,语气不耐,视线却避开了他的下唇,脸颊滚烫,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乱吃什么醋?我和基努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刚好在酒吧撞见他,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再...再...突然...”

  谴责卡壳,威力大减。

  但是奥斯蒙德实在无法当着伊莱娜和基努的面,说出:“突然吻上来”这样羞耻的话语。

  即便,这句话根本没有奥斯蒙德以为的那么难以启齿。

  车厢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罪魁祸首利亚姆也没有开口,他像是一只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的小狗,夹起尾巴垂下耳朵,只敢垂着眼眸,悄悄伸出舌,舔一舔自己唇上渗血的创口。

  “咳...”

  伊莱娜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要不...我们,先下车?”

  她和基努有多远躲多远,你们两个自己解决问题,爱干什么都没人拦着。

  伊莱娜现在开始怀疑利亚姆的动机了,也许他根本不是为了躲监控躲媒体...起码不是为了隐秘地进医院检查才选了这么一个停车宝地,这是他的计划!他就是想摸黑接吻!

  基努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战火莫名奇妙烧到他自己身上,只敢慌乱地、如同摇拨浪鼓一般,疯狂地上下点头表达自己的赞同。

  伊莱娜,人间天使!

  奥斯蒙德不满地轻啧了一声,推开利亚姆和车门,首先走下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医院入口走了过去。

  伊莱娜没有忘记趁着他离开愤怒瞪视利亚姆一眼,无声地用嘴型谴责他:你疯了?突然干什么?

  *

  医生的检查结果没有任何异样,无论是奥斯蒙德还是基努,都非常健康。

  “感谢上帝,没有什么子弹碎片因为反弹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扎进身体。”

  伊莱娜坐在座椅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我傻吗?我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开枪,而是等他趴到以后才扣动扳机吓唬他们离开,怎么可能不知道将枪口对准窗外?还让它反弹回来?”

  “话根本不是这么说的,你不知道碎片会向什么方向弹射。”

  伊莱娜将医生的科普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很多人都是因为在车内或者封闭空间内开枪,导致弹片嵌入自己的身体,受伤或者身亡。”

  奥斯蒙德的眼眸突然抬起,没有再说话,不远处基努和他的妈妈正坐在一起,轻声说着什么。

  女人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站起身走向了他:“谢谢您救了我儿子,我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感谢。”

  “你不用向我道谢,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算不上救,基努很聪明,对付两三个劫犯也可以及时跑开,他是为了帮我才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走。”

  实际上引来那群人的是他自己,和基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基努纯属被他牵连。

  女人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详细情况和警局方面的事情,才向奥斯蒙德告别,转身去停车场开车。

  只剩下基努一个人坐在椅上等待。

  奥斯蒙德想了想,还是开口向基努道了歉:“对不起,利亚姆现在还在生病,情绪起伏不定,很容易变得情绪化。他不是有意对你甩脸色或者将你牵扯进来的。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归根结底是我没有向他解释清楚的问题。”

  “没事,他已经向我道过歉了,我倒不觉得问题出在你或者他身上,这个谣言本身就很离谱。我还在想,到底是剧组里的谁编造的谎言?皮特吗?中午用餐的时候我好几次都看到他偷瞄导演办公室。”

  基努看起来并不在意,他和利亚姆做了多年的朋友,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置气,更何况利亚姆还答应带他到哈雷的旗舰店挑选一辆新摩托。

  他更在意的反而是:“你们俩...你们俩真的是那种关系?”

  所以利亚姆之前说的,他们俩关系不好,应该是正处于争吵或者冷战期间吧?

  和好就是重新复合了。

  “算是吧。”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忍不住抬起手掐了两下自己的鼻梁,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利亚姆。

  虽然生气,但实际上他也没有那么生气。

  他虽然很讨厌利亚姆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强吻他,但利亚姆的状况毕竟算得上情有可原。

  听完伊莱娜的转述,他才发现利亚姆突然暴起发作并不仅仅是因为吃醋,还因为狭小空间内开枪并不想他想象中的那么轻松,而是要危险得多。

  他们两个很像。

  尤其是在惧怕彼此死亡这点上。

  奥斯蒙德忍不住想起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冰冷的停尸间。

  他确实是疯了才会去吻一具尸体。

  如果今天,他们两个角色调换一下。

  他会气急到去吻利亚姆吗?

  也许会的。

  哪怕他根本不喜欢利亚姆,但是说不在意是假的。

  奥斯蒙德深吸了一口气。

  亲吻自古以来蕴藏着深刻的含义。

  童话就是非常好的证明。

  白雪公主、灰姑娘...人们似乎总是会用吻来验证死亡。

  炙热的温度,即是生命的温度。

  他自己也是一样。

  无论是停尸间内他的吻,还是利亚姆现在的吻,都只是怕到了极点的亲吻而已。

  “滴滴——”

  基努的妈妈按响了喇叭,催促基努上车。

  伊莱娜抬眸看向奥斯蒙德:“你...已经三点了,你去我那里还是回家?还是住酒店?”

  伊莱娜租住的住宅留有客房,奥斯蒙德如果想的话,完全可以到她那里借住一晚。

  “利亚姆在哪?”

  “停车场,我刚才看到他在自己车里。”

  伊莱娜耸耸肩,并没有对他的选择感到意外:“所以我一个人回家?”

  “你可以的吧?”

  奥斯蒙德想了想:“我还是回家比较好,你明天记得注意多伦多当地和好莱坞的新闻,以免发生什么变故。注意安全。”

  *

  也许是为了照顾病人休息,医院的停车场在凌晨变得漆黑一片,安静得能够听到奥斯蒙德脚步带起的细小摩擦声。

  远处道路上,偶尔才会响起汽车移动碾压路面的声响。

  奥斯蒙德的脚步很慢,他缓缓走到停车场内,唯一一个亮着车内灯,款式低调的黑色汽车侧面。

  利亚姆确实在车里,他坐在驾驶座上,车门打开,两脚踩在地上。

  漆黑的帽子遮掩了他的大半面容,却遮不住削薄的嘴唇。下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凝结成一片褐红色,像是嘴唇上嵌着一个小小的唇钉。

  他好像并没有发现奥斯蒙德走近的事实,手中正捏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打发时间。

  伴随着摩擦,红磷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火光亮了又灭。

  他将全部燃尽的火柴梗放进火柴盒里,又从口袋里取出火机,一下下按动。

  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就像是平安夜售卖火柴的小女孩,期望着,等待着温暖的火光实现他的幻想。

  “你在等什么?”

  奥斯蒙德突然出声,询问道。

  他在黑暗中突兀响起的声音显然是将利亚姆吓了一跳,手中的火机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塑料制的火机看起来质量不佳,按键壳循声裂开,再也无法安装回火机上,也无法再按动按键打火。

  利亚姆明显愣了片刻,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奥斯蒙德,眼眸中一瞬间流露出了奥斯蒙德熟悉的色彩。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臂拥抱眼前人,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仿佛被蜜蜂轻轻蛰了一下一般快速地缩回了手,眸中的色彩也转向黯淡。

  他抿了抿唇:“在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伊莱娜的车早就走了吧?你应该看见了。”

  奥斯蒙德双手插兜,态度随意地靠在车身上,法蓝色的眼眸因为黑暗笼罩着阴影,似乎不带有任何情绪。

  利亚姆现在的动作表情,都像极了做了错事乖乖受罚的学生:“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有没有走?”

  “嗯。”

  “那你为什么要等?万一我已经走了呢?”

  等到天亮吗?

  奥斯蒙德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蹙起眉头。

  利亚姆的眼眸半敛着,纤长卷曲的睫毛掩盖了大部分色彩,奥斯蒙德无法看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局促不安地捏紧了手,却转移了话题:“对不起,奥兹,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没有经过你允许的情况下就...”

  他踌躇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眼眸中染着清澈的水光:“你饿了吗?”

  奥斯蒙德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他不打算再吃利亚姆这一套,冷淡地靠在车旁,开口道:“我很讨厌你说谎,或者转移话题。可能是因为,我也很讨厌自己说谎,或者转移话题。”

  “但有时候,我会出于习惯,下意识地撒谎,欺骗,或者转移话题。”

  奥斯蒙德依旧注视着他那双颜色浅淡的蓝眼睛,企图从他虹膜中金色的纹路中,辨认出些许裂纹。

  “所以我理解你,我知道对你来说,逃避不想面对的、对自己不利的东西,或者话题,都只是反射性的行为,所以没关系。”

  奥斯蒙德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会厌食,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因为冰箱里的每一件食物都和你有关。”

  “因为我并不明白,该怎么样正确地索求关注或者坦白。我的妈妈...她患有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她不犯病的时候,就不会关注我的存在。所以有的时候,我会故意把没有动过的餐盘摆在房间门口...”

  奥斯蒙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轻轻歪了歪头,凝视着利亚姆眼角反光的水痕,忍不住笑了笑:“爱哭鬼,哭包,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哭哭哭。你这个样子,谁会相信你是黑手党?”

  他有的时候,真的很难从利亚姆身上分辨出,真实的一部分,与虚假的一部分。

  利亚姆连忙抬起手,揉擦了两下自己的眼角,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昏黄温暖的车灯柔和了他的侧脸,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也如同阳光下的海水一般,波光粼粼地闪动着。

  “会一直等。”

  “什么?”

  他的声音太低,奥斯蒙德并没有听听清楚。

  “我会一直等,等到明天早上。如果你不想再见我的话,就...”

  他很想说出,他就离开。

  因为这是他所渴望的,因为这是正确的,因为这是对奥斯蒙德好的。即使过程不对,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利亚姆张了张唇,闭上了双眼:“就去伊莱娜或者酒店找你,死皮赖脸地道歉。”

  六个月后的事情,还是六个月以后再说吧。

  奥斯蒙德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你想怎么道歉?我可不会轻易地原谅你。”

  利亚姆用一双湿漉漉的,眼角下垂的温润眼睛望着他:“...汪?”

  奥斯蒙德的呼吸一滞,飞快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他猛烈地咳嗽了两声:“...我也没有说过不可以做,只是说,你要征得我的同意。”

  利亚姆几乎是即刻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的眼睛一亮:“那,可以吗?”

  奥斯蒙德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亲吻,但是短暂地思考了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了应允,小狗立马露出了笑脸,快步凑到了他的身旁。

  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裹住了奥斯蒙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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