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好莱坞里做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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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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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有利亚姆在他的身边。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 胸膛与他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温暖的体温很快暖热他的身体,让他找回了四肢的控制权。

  奥斯蒙德的鼻息之间满是利亚姆身上独特的, 暖洋洋的气味。

  利亚姆的灼热的吐息也轻轻洒在他的耳侧,将奥斯蒙德的脸颊都熏得微微发烫。

  就像是派对之后在医院的那个晚上。

  利亚姆就是这样从身后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用体温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奥斯蒙德的呼吸节奏逐渐顺畅平稳。

  和利亚姆躲在这一片狭小的黑暗中,让他觉得非常安全。

  以至于奥斯蒙德暂时忘记了紧张与恐惧,顺着利亚姆抛出的话题, 絮絮叨叨地低声说着他也没有真正理解的学术语句,紧紧抓着他的手,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和他开着玩笑。

  仿佛他们两人并不是躲在舞台后方, 而是在寒冬腊月,相拥着躺在壁炉前。松木劈里啪啦地燃烧着, 桌上摆放着冒着热气的可可, 他翻动着书页, 声音低沉,就着沙沙的摩擦声,讲述着童话故事, 气氛温暖而令人困倦。

  直到燃烧的松木散发出一种, 令人难以忍受的, 血腥与铁锈的气味, 取代了利亚姆身上阳光烘烤的味道, 钻进了他的鼻腔。

  奥斯蒙德突然噤声,脑中快速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测, 心中重新浮起慌乱。

  有人受伤了?

  不是说没有人会在这场枪击事件中受伤吗?

  厚重的金丝绒布将狭小的空间遮掩的密不透风,他怎么会闻到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有人倒在了舞台上?

  还是说, 这些令他恐惧的味道来自他的身边?

  利亚姆的手臂紧紧搂着奥斯蒙德的腰,他的意识却开始脱离现在,眼前出现了过往的画面,所有的回忆如同跑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春天悄无声息地滋生,新绿的芽叶从树上钻出。

  万物生长,欣欣向荣,所以他才显得格格不入。

  他像现在一样无法呼吸。

  只要一想到,他的骨与肉、他的血液、骨髓中始终流淌着属于那个畜生的一半,他就迫切地渴望撕扯自己的皮囊,把他父亲留在世上的东西粉碎,让大火将他的灵魂从污秽的躯干中剥离出来。

  他想死。

  随便什么办法,只要可以终结他的生命。

  他的视线掠过满是绿芽的树枝,思考它是否足够结实,能够承载一根绳索和一份腐朽的肉.体的重量。

  他的视线掠过马路上串流不息的车辆,思考钢筋铁块能否碾碎他每一寸腥臭的皮肤和躯体。

  他长久地站着原地,注视着每一个人与他擦肩而过。

  直到,一个未曾与他对视的人,直勾勾地在他面前栽倒。

  那个春天的天空很蓝,蓝得像海,明艳、摄人心魂,像一块绿松石。

  像一双眼睛。

  也许他还不该死。

  利亚姆从未相信过上帝,但上帝却突兀地给了他一个启示。

  那一天,本该随便以什么方式结束生命的他,突然获得了生的意义。

  他想要露出笑容,伸出援手,精心呵护他的花,告诉他,也是告诉自己,即使在最迷茫、最痛苦的时候,生命仍有转机,仍有意义。

  是的。

  他本来就应该在那一个春天死去。

  利亚姆·海恩斯,本就没有未来。

  为了保护他而死,也许就是他活到现在的意义。起码,要胜过死在过去。

  “奥兹,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可是奥斯蒙德开始猜疑,开始否认。

  他紧张不安地握紧了利亚姆捂住他双眼的手指,摩挲着他手上的琴茧。

  他重新变得焦躁不安,甚至连清晰地说出“生日快乐”都无法做到。

  为什么要捂上他的眼睛?

  有什么东西他不该看到?

  他明明,明明用了[枪击防护罩]了。

  他很想开口询问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敢,他害怕得到最糟糕的答案。

  利亚姆贴在他耳侧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奥斯蒙德死死地咬紧自己的后槽牙,他的心跳加快,胸口像是正在被某种利器切割,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钝痛感。

  不是的。

  他只是经常这样。

  这只是焦虑症的症状。

  莫名其妙地陷入恐慌。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令他不安的因素。

  没有。

  这里很安全。

  一切都很好。

  [枪击简史]已经注明了一切,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实际上。

  利亚姆很讨厌他的生日。

  总会有一些糟糕的事情发生在他的生日。

  比如19年前,他的母亲在痛苦中生下他。

  但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过得非常开心。

  好像只要和奥斯蒙德待在一起,就没有关系,哪怕只是在草地上打滚。

  他听见奥斯蒙德的声音,很轻,很温柔:“...生日快乐。”

  太棒了。

  他没有遗憾。

  他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他没有因为他们的未来无法实现而感到遗憾。

  他没有因为违背了承诺而感到遗憾。

  他没有因为没能一直陪在他身边而感到遗憾。

  血沫从他的唇边溢出,利亚姆轻轻勾了勾唇角,但是他笑不出来:

  “奥兹。”

  “...”

  “忘了我吧。”

  他总是在扮演另一个讨喜的人。

  一个笑容明媚,阳光开朗的人。

  一个,没有遗憾的人。

  只是讽刺的是,他与一直以来他所扮演的人,只有唯一一个共同点:他们同时死去。

  奥斯蒙德所有的幻想,全部被利亚姆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击碎。

  他的声音非常虚弱,夹杂着令人不适的停顿,与极力压制的、费力的喘息。

  就像一个釉白的瓷瓶,兀地皲裂,细碎的裂纹顺着瓶身向上攀,破碎、湮灭。

  奥斯蒙德的呼吸和心跳猛地停滞,他浑身僵硬地松开紧紧抓着利亚姆手指的手。

  没有。

  不是的。

  什么都没有发生。

  釉白的、破碎的灰尘又被他裹上胶水,强行搅拌、揉合、粉饰成一个瓶子的形状。

  只是他听错了而已,也许利亚姆说的是搜寻(forage)或者熔炉(forge)什么的。

  又或者,利亚姆只是在开玩笑。

  忘记他。

  为什么要忘记他?

  奥斯蒙德耳侧的呼吸似乎停滞了太长的时间。

  他颤抖的手指顺着利亚姆的身体摸索着,摸到了木制的地板,摸到了一手的粘腻。

  奥斯蒙德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他不敢去嗅手上的味道。

  利亚姆的手依旧捂着他的眼睛,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

  也许他应该听他的话,闭上眼睛,睡一觉。

  这只是一场噩梦,等他醒来,太阳会照常升起,一切也都会好起来。

  *

  光亮

  警笛声

  脚步声

  谈话声

  奥斯蒙德的思考停滞,他被警察搀扶着坐起,如同真正的尸体一般毫无知觉,浑浑噩噩地坐到了救护车上。

  没有人在这场猝不及防的枪击事件中受伤。

  但,有一个人的名字,与死亡联系在了一起。

  如同鬣狗一般循声而来的媒体围在中学门前,刺眼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记者尖锐的声音就像是吸食着血液,声音嘈杂的蜜蜂:

  “奥兹!拜托看这里!”

  “利亚姆·海恩斯真的死了吗?”

  “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你觉得你能拿到奥斯卡吗?”

  “凶手是谁?是极端影迷吗?”

  “...”

  荣恩·李和女伴丽芙惊愕地坐在台阶上:“他们说什么?利亚姆·海恩斯死了?”

  是的。

  他的心跳再也不会响起,悄无声息地躺在冰冷的停尸台上。

  奥斯蒙德捧着咖啡,僵硬地坐着。

  “你看到凶手了吗?”

  “你有他父母或者亲属的电话吗?”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还这么年轻。”

  “血气肺这么痛苦,你居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所有杂乱的、空灵的声音都在他的耳边响作一团,奥斯蒙德置若罔闻。

  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领着律师匆匆赶到了警局。

  仿佛挂在头顶的电视中传出各大电视台主持人的声音:“今晚七点十三分,知名演员利亚姆·海恩斯在舞台表演时中枪,现已确认死亡。”

  都是假的。

  奥斯蒙德垂下眼眸。

  透过玻璃看向被白布蒙住的利亚姆。

  他曾经说过他很适合红色。

  利亚姆的体色很淡,皮肤白皙、头发也呈现出淡金色,就连眼睛也是非常浅淡的蓝。很适合搭配鲜艳的色彩。

  如果不是假的,怎么会那么巧呢?

  他躺在木地板上,身边大量的血液像极了《Plan B》中的红色油漆。

  那件白色的乐队队服被血液染湿了大半,几乎与他穿过的红白相间的礼服颜色一模一样。

  警察将利亚姆转移至了医院的停尸间。

  没有回答警察任何问题的奥斯蒙德跟在他们身后,面色平静地说出了唯一一句话:“可以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吗?”

  几个警察和医生面面相觑,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他们清楚他在短时间内受到了太大的打击,不如让他先从悲伤中缓过神来再询问现场发生的所有细节。

  停尸房的房门被警员轻声关上。

  奥斯蒙德凝视着床上被白布掩盖的人影,独自站了许久,久到他的四肢因为停尸房内的冷气冰冷僵化,他才突然轻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别再装睡了,利亚姆,我知道你不喜欢在银幕上看见自己,但是没想到你连电视都不愿意看。现在好了,这里没有电视了,可以起来了吧?”

  没有人回答。

  空荡荡的室内透出一股令人惊惧的死寂。

  奥斯蒙德的嘴唇蠕动了两下,补充道:“也没有银幕。”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风机缓缓运动着。

  “我要生气了。”

  他挪动脚步,掀开了白布。

  距离枪响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除了因为大量失血而面色苍白以外,利亚姆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他只是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陷入了睡眠之中。

  奥斯蒙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俯下身,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利亚姆的脸颊:“我认输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说着,双眸紧盯着利亚姆的眼捷,不愿意错过任何的颤动。但利亚姆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在这个时候露出得逞的幼稚笑容。

  “那这样呢?”

  奥斯蒙德的眸光微敛,他将自己的手掌撑在利亚姆的耳侧,脸颊泛起一层粉色,缓慢地垂下头,将嘴唇印在了利亚姆冰冷的唇上。

  他依旧没有闭上眼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利亚姆的眼睫。

  他没有死去,他只是在装睡。

  这只是一个不好笑的玩笑,只是一个恶作剧。

  也许他的目的正是如此,也许他突然爱上了睡美人的童话故事,狡猾地欺骗他。

  奥斯蒙德的思绪混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兜兜转转的纷乱思绪剥离开来,也许只有,“他没有死”。

  但是利亚姆并没有像睡美人一样苏醒,也没有因为这个吻而惊愕地睁开双眼。

  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好像,他真的已经死去了。

  奥斯蒙德撑起身,孔雀蓝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他,又在原地呆站了许久。

  随后轻声哼笑了一声,脸上一片轻蔑戏谑,平静地将白布重新盖上,推开门走出了屋子,走出了医院。

  [宿主?]

  目睹了这惊悚一幕的系统难以置信地询问道:[你在干什么?!]

  奥斯蒙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一边在漆黑、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走,一边低声喃喃自语:“那不是他,利亚姆身上没有这么冷,而且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躺在床上的,不是他,他们只是长得很像而已。”

  他没有死,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顺着街道行走,与醉汉、嫖.客擦肩而过,走回了纽约大学帝势学院的校区。

  三月的纽约依旧很冷,寒风让他的鼻尖冻得泛红,四肢僵冷,但他全然不在乎。

  神色依旧平静地找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利亚姆时对方坐着的长椅,在长椅上坐下身来。

  奥斯蒙德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与火柴,指尖轻轻晃动,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光亮。

  他早就知道了,真实的世界里哪有什么系统?

  利亚姆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一场梦,或者只是一部电影。

  等明天的太阳升起,他就会醒来,重新回到破产后,他在街上饥饿地游荡的时候。

  就像现在一样。

  系统却发出声音:

  [那就是利亚姆,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枪击简史》描述的案件改变了。]

  “是吗?”

  奥斯蒙德咬着香烟,神情淡薄道:“那好吧,他死了,所以呢?我不在乎,我无所谓。”

  他曾经养过一只狗。

  那时他住的房子有一个偌大的庭院,每天下午,他们都会在草坪上奔跑。

  住宅内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形色匆匆,他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可以被看到的幽灵,但好在,他还拥有一只狗。

  它永远爱他,永远会向他跑来。

  唯有死亡能将他们分隔。

  某一天他回到家中,再也看不到那只幼小的金毛,只剩下地板上粘腻的血迹。

  佣人将他推进房间,他的母亲说,那只狗会咬伤他,会伤害他,所以她把它送走了。

  那时奥斯蒙德尚不能理解死亡。

  不过,他也没有为分别流一滴眼泪。

  奥斯蒙德一直觉得,也许他生来如此,冷血,无情。

  他不是受害者,只是个卑劣的既得利益者,妄想为自己找些理由来逃避指责,但他和周围的所有人都一样,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他只会在交易结束以后露出贪婪的微笑,永远不会落泪。

  哪怕这是真的。

  反正,没关系的,他不在乎。

  他早就说过,他不喜欢狗,他很讨厌狗。

  养狗就是感情贷款。

  等他死去,从他那里偷来的温暖就要全部连本带息地还回去。

  好在奥斯蒙德不在乎。

  他没什么感觉。

  他是个冷血动物。

  即使这是真的。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会听从利亚姆的话,忘了他,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生活,赚钱,仅此而已。

  他的胃逐渐开始隐隐作痛,但是奥斯蒙德没有动,他依旧一根一根抽着香烟,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嘶——”

  他突然被手上剧烈的刺痛刺激地回过神来,他的手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一根点燃的香烟,它持续地燃烧着,直到烫伤了奥斯蒙德的手指。

  奥斯蒙德一愣,他抬起手,拿下了自己叼在嘴里的东西,那是一根顶端漆黑,红磷全部燃烧完的火柴。

  他的眼眸微敛,沉默地将烟头与火柴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重新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向天空。

  没有关系的。

  反正所有人都在他身边来来往往。

  就算利亚姆真的死了,也不过是用了另一种方式离开了罢了。

  什么狗屁喜欢,什么狗屁爱情?

  反正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去他妈的世界。

  无所谓。

  系统一直沉默了很久,才再次发出声音:[你忘记荣誉称号了吗?我们可以用道具回到一天以前,他还有可能活下来。]

  奥斯蒙德冷笑了一声:“怎么救?就算回去有什么用?恐慌症发作的时候,我连动都动不了。”

  “就算我可以,我又凭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回去救他?我本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坏人,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去救一个自私的利他主义者?他今天可能会为了我而死,下次呢?哪怕救他回来又能怎么样?说不定,他还是会为了另一个人死去!”

  什么忘了他?

  他会记得他一辈子,永远都恨他。

  凭什么在承诺了以后还要离开?

  凭什么要自以为是地救他?

  他以为这样做是对他好吗?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系统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谴责道:[你是要成为总统的人啊,你应该善良、正直、勇敢...]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正直勇敢的人!”

  奥斯蒙德近乎愤怒地低吼道,他是一个可悲、可笑,满脑子只有钱的利己主义者,是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渣!

  “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你去找利亚姆啊!他才是你要找的那个善良、正直、勇敢的人!”

  也许是被他的话语吓到,也许是生他的气,系统没有再说话。

  天还没有亮。

  但街边的便利店却亮起了灯,奥斯蒙德紧抿双唇,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不断抽痛的、疯狂地宣誓着存在感的胃,迟缓地站起身,走进便利店。

  奥斯蒙德在室外坐了一晚,行动呆滞缓慢。

  他越过脸上带着惊喜神色的老板,走到了售卖三明治的货架。

  可他很快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法蓝色的眼睛扫过货架上包装好的三明治,在原地站了五六分钟,才突然回过头,诧异地询问道:

  “三明治呢?之前那一款,里面有鸡蛋、生菜、培根的,用塑料纸包装起来的三明治呢?”

  他的眼神惊愕,手指突然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并不是没有找到三明治,而是见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怪物。

  老板疑惑地看向他,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尴尬道:“哦——以前确实有你说的那款三明治。因为不怎么好吃,买的人很少,我就把它下架了。听说现在也停产了。”

  奥斯蒙德仍然不相信一般,重复地询问道:“停产了?”

  老板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对,再也不卖了。你是格里菲斯吧,能给我...”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惊讶地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的黑发男人眼中毫无征兆地落下了两滴泪水,眼泪就这样越汇越多,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滴落在地上。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像是因为他的话突然崩溃了,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伸出手抓住货架稳住了身体,俊朗的五官流露出鲜明的哀戚,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就连手臂也无法支撑身体,骤然下滑,摔在了地上。

  消失了。

  那个曾经被他和利亚姆都抱怨过难吃的三明治再也买不到了。

  奥斯蒙德从未体会过真正的失去,所有的“死亡”都不过是一个奇特的名词。人们总会被打上死亡的标签,但是,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明白了死亡意味着什么。

  利亚姆真的死去了。

  他不会再露出微笑,不会再无辜地眨着眼睛,笨手笨脚。

  他不会再拨动琴弦,露出温柔的侧脸。

  他不会再嬉笑着给他塞三明治,眼神里不会再流露出请求他夸奖的色彩。

  他们的未来成了幻影,像一个硕大的气泡,在阳光下轰然炸裂。

  他再也不会穿上毛茸茸的熊偶套,再也不会拥抱,再也没有生日快乐只有忌日快乐,他会变成一块长方形的墓碑,永远冰冷,坚硬。

  奥斯蒙德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襟,指骨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他剧烈地喘息着,茫然地看着地板,眼泪顺着眼眶滚落。奥斯蒙德的声音虚弱:“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假的啊?”

  老板还以为他是癫痫发作,赶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试图将他搀扶起来:“你怎么了?没事吧?!”

  奥斯蒙德却痛苦地捂住了头:“我明明使用保护罩了!为什么他还是死了?”

  “不是说无人伤亡吗?凭什么?凭什么偏偏死的是利亚姆?”

  他不断地哽咽着,身体不停地颤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哀嚎道:“哪怕,哪怕死的是我,也可以啊...明明都告诉过他不要去了。我怎么可能会忘啊?我要怎么忘记?!”

  “昨天还是他的生日啊,凭什么让他在生日、在本该最开心的日子死去?到底凭什么?”

  他痛恨这个残缺的世界。

  恨绵延不绝永不停歇的背叛,恨人人觊觎金钱,恨恶心至极的纵欲,恨残酷的死亡,恨他自己,恨爱。

  恨《失乐园》这部电影,他恨自己在电影中残忍地刨析了自己,恨他自己伤痕累累永远无法摆脱伤疤学会爱一个人,恨他,在电影中预示了自己的结局,利亚姆会死去,而他还在为电影中的失去、遗憾、绝望,沾沾自喜。

  是他害死了利亚姆。

  如果他没有参与到这场枪击案件之中,利亚姆就不会死,没有任何人会受伤,也没有任何人会死去,就像[枪击简史]描述的一样。

  [枪击防护罩只能给自己使用...]

  系统解释着,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他:[那么,你现在要回到24小时以前吗?]

  在它看来,宿主确实不是可以展开营救的合适人选。他的情绪很容易失控,稍不小心,就会像现在这样,因为恐慌,身体僵硬、呼吸障碍、无法行动。

  宿主是正确的,就算他回档重开,也有可能无法救下利亚姆·海恩斯。

  奥斯蒙德躺在地上,身体痉挛着,慌乱的便利店老板已经给120打了电话。

  [回去,现在就回去!]

  [成功佩戴无所谓,我会出手·黄金称号]

  [称号作用效果即将生效]

  [已成功使用无所谓,我会出手·黄金称号,冷却时间还剩余50地球年]

  奥斯蒙德的眼前一花,已经躺在了自己家里的地板上,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对着系统说道:“镜子后面,镜子后面,把里面的镇定剂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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