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出了自己的理由:“对晋绥军这一仗关系重大。容不得任何闪失,我部一年来都在草原剿匪,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还是由四十五师担任后卫更合适。”
“嗯。好吧!就由你们打后卫,明天凌晨大军向浑善达克沙地出发。”高维岳心里一暖,几句感激之词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场合下,再说什么客套话都俗气的要命,以后找机会再回报就是。
这肖林年轻虽轻,却颇有担当,先人后己,不枉交了这个老弟。
“肖老弟。要不要给你留个山炮营?”裴春生也觉得过意不去,眼看着两位好友抢着挑重担,他也想帮着分担分担,可手下都是炮兵部队。实在干不了这个活,在心里咬了咬牙,拿出了一个山炮营。
“还是算了吧!山炮营好是好,跑起路来却是个累赘,我没打算和徐永昌拼命。(_《《》》)免不了到处兜圈子,带着山炮营反而麻烦。”
肖林微微一笑,这裴春生是个性情中人,只要和他对了脾气。就想着尽力来帮忙,却忘记了大炮有多么金贵。多少有点公私不分。不过,裴春生明显是一番好意。担心自己的安全,也不能责怪他。
这样的人笼络住了,将来也许有大用……
夜晚在忙碌的准备中过去,简单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微黄的草叶上沾满了露水,在晨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一双绿色的胶鞋突然踏过,瞬间就被露水打湿……
绿脚兵排成几列纵队,向着远处的闪电河走去,肖林登上一座低矮的土山,回身向东远望。
工兵营昨晚连夜搭起几座浮桥,第九军和炮旅半个小时前已出发,渡过闪电河向东前进,这会远远望去,还能看见他们的背影。
东边就是热河承德,历来都是奉系的地盘,第九军向这个方向撤退,正在情理之中。估计过不了半日,徐永昌就能接到这个情报,他绝对想不到的是,一旦进入奉系的控制范围,第九军就摆脱了侦察兵的跟踪,随即转头向北,悄悄进入浑善达克沙地,在晋绥军的眼皮底下埋下一颗钉子。
现在要做的,就是拦住追兵,使主力部队摆脱敌人的纠缠,顺利赶到既定目标。
昨晚军议完毕,四十五师内部又召开军事会议,集石醉六、郝梦龄等人的意见,制定了一个详密的阻击计划。这个计划的主旨是伤敌一部,惊扰全军,以四十五师冒充全军主力,拉开在闪电河边决战的架势,高高举起又轻轻犯下,混淆敌人的视线后,趁乱而走。
根据最新情报,晋绥军的追兵来得很急,仍以陈长捷部为急先锋,位于全军之首,徐永昌的两个整编师跟在后面,整体呈三角型推进。敌人之所以摆出这个阵型,是因为难以判断安**撤退的方向,因此凝势待动,好像一只握紧的拳头,随时准备发力。
审慎有余,自然灵动不足,握起的拳头可以打出重拳,却很难抓住不停移动的目标,敌人虽有三个师,但集结在一起,想要摆脱不难,一战而走,就可全身而退。
“传我的命令,一团、二团于半小时内赶到檫木头渡口,预设阵地准备伏击敌人,教导大队向西迂回,消灭沿途小股侦察部队,吸引陈长捷主力来追……”
面对狡猾讨厌的四十五师,陈长捷的战法很是积极主动,急欲一口吞掉肖林。所部三个团分头并进,阵型比后续的两个整编师拉的还开,肖林的计划,就是设伏其前突的先头一团,不求消灭,只求重创。
以眼下的战场形势,没有条件打大规模的歼灭战,一旦敌人固守纠缠,就无法快速脱离战斗,等到敌人大部队从后压上,反而有可能陷入险境。
只要先狠狠敲陈长捷一记就好,他这个师一直急冲在前,正好是一个合适的打击目标。如果能重伤他的一个团,把陈长捷打伤打疼,敌人自然会吃惊,会迟疑,然后冲上来企图决战,如此一来,最少能争取两天时间,足够第九师和炮旅摆脱追兵。
朝阳升起,露水渐消,绿脚兵一路行军,来到了檫木头渡口,闪电河在这里变宽变缓,河水较浅,天热的时候可以步行泅渡。眼下时节是十一月初,塞外天气寒冷,闪电河已经上冻,虽然不能过车过马,人员只要轻装缓行,小心一点就能徒步过河。
一名参谋引着几位长官,来到一处无名高地,此处距离渡口五里,周围一马平川,正是唯一的制高要点。
高地之上,绿脚兵们手举兵工铲,正在奋力挖掘工事,这些兵工铲都是进口的德国货,一铲下去,冰冻的土地就被破开一块巨大的土疙瘩,连着上面的草皮被抛在一边。
“注意做好阵地伪装,一定要做到出其不意。”郝梦龄指点着手下的将士,这一仗的伏击战,不需要坚固掩体,只要有散兵壕就可以,看士兵们的进度,最多两个小时就能修好工事。
这就可以了,陈长捷从上钩到追至此地,怎么也得三个小时以上,看看无名高地周围的天罗地网,在这渡口要地突然杀出一支伏兵,肯定能够极大杀伤陈长捷的部队,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肖林转身向通信参谋问道:“李登洲有消息吗?”
教导大队担任诱敌任务,由李登洲亲自带队,肖林的口袋阵已经摆好,接下来就看陈长捷的选择了。能把他的一团调来檫木头渡口最好,以一团、二团和教导大队一起夹击,稳操胜券。如果不来,就主动冲上去打一场野战,在闪电河边缠住敌人。
相比之下,后一条是下策,能把敌人拖住几天不好说,能不能全身而退不好说,就算勉强完成掩护主力的任务,四十五师自家的伤亡也不会小,实力受损,在将来的战斗中难有很大的作为。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如果搞成这个局面,还不如不来当这个后卫。
陈长捷会不会追来?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不断有侦察兵往来奔走,回报前线军情。
“教导大队向南行军,一路消灭两支敌人搜索小队。”
“教导大队在南方二十里处遭遇敌人一团主力,双方发生战斗,各有二十余伤亡。”
“我教导大队撤向檫木头渡口,陈长捷一团随后紧追而来,距此大约十五里。”
……
好!肖林心中一阵狂喜,犹如一块大石落地,李登洲不负重托,略略接战之后,随即假作慌张奔逃,果然把敌人引了过来。
十五里的距离不过7500米,草原上视野开阔,站的稍高就看得很远。肖林几人趴在战壕边上,一起举起望远镜向南看去,远处兵如蚁,枪如林,已经依稀可见。
“做好战斗准备,注意隐蔽!”
一连串命令传了下去,肖林等人也纷纷在头上带起草编伪装,在战壕里小心藏好身形。这处无名高地是附近唯一的制高点,敌人的指挥官难免用望远镜观察,小心一点为妙。
正在此时,一名通信兵沿着战壕急匆匆跑来:“报告肖师长,最新情报,我军西侧发现敌人大股骑兵部队,总计不下万骑,经侦查,这股敌人为晋绥军骑兵第八军,现距檫木头渡口大约40公里……”
什么?
肖林身子不由得一震,突然杀出上万敌人的骑兵,战场形势立刻急转而下!
晋绥军第八军,是阎锡山手下的一支大型骑兵部队,军长谭庆林,驻地归绥一带,因为和察哈尔接壤,在草原上也听过他们的名字。
阎锡山可真是下了血本,把整个骑兵八军都派到察哈尔来,难道说,他就不怕绥远空虚,被别人钻了空子?
肖林摇了摇头,强行把思绪拉了回来,此刻顾不得归绥,必须先度过当前的危机。
二六五章伏击
晋绥军骑兵第八军突然杀到,猛地冒出来这么一大股敌人,还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友上传更新}
敌人正在向这边赶来,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无名高地上,肖林以下众人无不脸色凝重,沉默片刻,又向那通信兵问道:“敌人的移动速度有多快?阵型如何?上万骑兵都在一起吗?”
那通信兵答道:“大概有一个团的先头部队,主力全跟在后边,来的势头很猛,我们的侦察兵不敢靠得太近。”
“拿地图来,现在他们到哪了?”
战壕里到处都是弹药箱,就着摆上行军地图,肖林等人围到了一起。
“在这,就在这里。”那通信兵在地图上指了指。
肖林点点头,心中稍定,敌人在闪电河南岸,四十五师如果现在就从渡口撤退,还能暂时甩掉他们。
但抬眼向南看去,陈长捷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眼看着再过半个小时就会进入伏击圈,此刻退走真是功亏一篑,还会被这股敌人粘上难以摆脱,就像一个讨厌的尾巴。
“肖师长,敌人兵力虽多,但从归绥长途跋涉而来,已是疲兵难战,派我的一团上去,肯定能打他个漂亮仗,阻他半天时间。”曲南杰主动请战。
“等一下,让我再想想。”教导大队正在诱敌,郝梦龄的二团准备伏击,肖林手中只有一团这支机动部队。把他们派出去容易,其中利弊肖林却没想清楚。
军情有重大变化,这一场伏击打还是不打?
打,就要承受骑兵八军的压力。以四十五师三个团的步兵,面对这股敌人倒也有一战之力,但是,徐永昌的主力就跟在后面,一旦被缠住,搞不好就会陷入重围。眼下的场景正像《大决战》电影里**打的那个比喻,做了一桌饭菜,却来了两桌客人。这还让人怎么请客?
不打,也同样危险,好容易引来敌人上钩,一番心血却要白费。更麻烦的是,就算你放过这股敌人不打,他们却不会承这个情,肯定要紧跟着追在身后,被陈长捷的这个团缠着。四十五师的处境极其危险,再加上这个讨厌的骑兵八军,想要平安撤入浑善达克沙地,免不了又得大费周折。(_)
“肖林兄。现在没得选择,这一仗必须打!”石醉六突然发话。两眼炯炯看着肖林。
犹如当头棒喝,肖林猛觉头脑一阵清醒。不错,既然战局展开,无论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都得积极面对,不战而逃只能换来一时安全,却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患。精心安排了一场伏击战,眼看敌人就要上钩,形势却突然急转直下,自己的实战经验不足,有些慌张了。
自从独立指挥察哈尔之战,肖林自觉肩头担子沉重,白日里殚精竭虑,晚间夙夜苦思,全部心思都扑在这场大战之上,指挥素养提高得很快,石醉六这一点,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看到肖林的神色松动,曲南杰又再次请战:“看敌人第八军的架势,肯定是知道我军主力就在附近,仗着骑兵的速度快,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这是在急行军,骑兵也不会带太多重武器,派一个团打他的先头部队一下,就能把他们的速度拖下来。”
“你说得不错,敌人的先头团就交给你们一团了。”
方向一旦清晰,思路就变得流畅,肖林略略思索片刻,已经想好了对策:“曲二哥,你立刻带一团赶到双奶坡埋伏,多用迫击炮和掷弹筒,给第八军的先头团来个狠的,然后撤过闪电河……”在第八军的来路上,双奶坡是唯一一处可以利用的地形,在这里有效阻击敌人的先头部队,能为檫木头渡口的伏击战争取时间。(!
“绕到无名高地后面走,别让对面的敌人发现。”石醉六又提醒了一句,肖林既然派兵阻击敌人的骑兵,肯定就已下定决心,坚持要打这场伏击战,眼看着敌人越来越近,不要被他们看出了破绽。
“我知道了,放心。”曲南杰应了一声,转身匆匆而去。
时间不长,无名高地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间或还有压抑的喊声传达着命令:“小心低头!不许说话!不许掉队!…”上千名绿脚兵提着手里的枪支掷弹筒,猫腰疾行,避开远处敌人的视线,从无名高地后死角向西奔去。
看着他们走远,肖林转过身来,南边传来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近,教导大队数百名士兵如同羊群一般,蜂拥着朝这边退了过来。队伍的后面,不时还有人举枪射击,朝着身后追来的晋绥军连连开枪,不过敌人追兵的势头更猛,好像海潮漫滩般不可阻挡,那些绿脚兵开不了两枪掉头就跑,远远看去,令人既紧张又为他们担心。
战场上有一种特别的肃杀气氛,肖林早知道教导大队在佯败,但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枪声连连,子弹纷飞,再加上不时受伤倒下的士兵,教导大队看上去岌岌可危,好像随时都会被后面的追兵吞没。
再等等,再等等……这场伏击战的现场指挥权交给了郝梦龄,肖林伏在壕沟中,举着望远镜默默观看。
这一仗的成败非常重要,甚至事关整个四十五师能够脱险!
转眼间,教导大队已经撤到跟前,后面的晋绥军也将进入伏击圈。
眼看诱敌就要成功,到了这个时候,教导大队终于露出一丝古怪异样。呼呼泱泱从无名高地旁涌过,似乎已是溃不成军,这副架势猛一看倒也正常,既然是逃命,当然不会费力向山上跑,不过,这副做派却有些演过了,这处无名高地的军事价值非常明显,只要稍有军事常识就能看到,在这里架上一挺机枪,只要一个班就能争取半个小时的时间,从而掩护主力撤退,但绿脚兵为什么恍若不见?
可惜的是,这个想法只在晋绥军指挥官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自动忽视了,只对左右吩咐了一句:“稍微拉开点,这会儿队伍太乱了,万一有点麻烦不好收拾。”
在他看来,这伙绿脚兵已经完全陷入混乱,每个人都只想逃命,顾不上阻击追兵了。
普通的晋绥军士兵更想不到这些,他们此时越来越兴奋,远处的闪电河已经隐隐可见,敌人已经没有退路,这就是所谓的背水一战,必败的死境。一片喧嚣中,晋绥军越追越急,眼看着这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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