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等人趁主子们与守墓老伯寒暄,便去墓地摆好祭品,还没弄好,主子们就过来了。
苏逸放开景芸的手,走到父亲坟前,仔细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苏大哥,我来帮你。”翠玉抓住机会,主动上前帮忙。
苏柔瞅着前面的俊男美女:“大嫂,你还不去,有人挖你墙角了。”
“苏逸又不是墙,倒是妹妹,你不去尽孝?”景芸刚才一直被苏逸拉着,脸上的汗水像下雨一样流淌,难受极了,现在总算能腾出手整理仪容。
“爹最疼我,我等会儿站在他旁边说说话,他肯定会很开心。”苏柔每每想起兄长说父亲生前十分疼爱她,一回家就把她抱在手里不放,心里就很难受,现在近在咫尺,那份难受与想念更加强烈,反而不敢靠近。
景芸很能理解苏柔的心情,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擦干净手后就与夏梅一道整理祭品。
把他们永远记在心里,才是最大的孝,景芸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过去每年清明重阳都会去父母墓前祭拜,现在离开故乡,便很少有机会回去。
墓地很快就清理完毕,景芸才走过去。
翠玉站在苏逸旁边,冉然她才是苏逸的妻子,景芸懒得跟在她计较,蹲下身把祭品摆上去,这才是正房夫人该做的事,景芸才不屑于在这个时候争风吃醋。
点上香烛,一切准备妥当,苏逸才把趴在坟茔上的苏柔拉起来。
苏柔对翠玉笑了笑,然后一屁股挤开她站到兄长的左侧,苏逸右侧则站着景芸,翠玉不得不退到后面。
景芸看得心情苏爽,决定下一次吵架时让苏柔三分。
祭拜结束,大家准备离开时,翠玉拉住苏逸的衣袖,说是有话要对他说,苏逸便跟着她走到一边,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看到翠玉时不时抹泪。
苏逸回来时,说先不回客栈,临时决定去看望生病的杨老将军。
杨老将军是苏老侯爷的旧将,年轻时跟着老侯爷南征北战,后来老侯爷去世,他也放弃京城的高官厚禄,回到许州养病,往日里没事就过来陪伴苏老侯爷。
现在他已经风烛残年,春天时受寒得了一场风寒,这场病让本就脆弱的身体瞬间崩塌,苏逸这次回许州,其中也有探望老将军的安排,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下了山之后,一行人就掉头前往杨府。
翠玉在马车上哭个不停,杏眸哭得红肿,见她如此可怜,景芸与苏柔也不好说什么。
很快大家就到了杨府,翠玉先进杨老将军卧房说明情况,很快就出来,告知众人,爷爷只想单独见苏逸,于是景芸与苏柔就站在门外等候。
杨府非常安静,仆人很少,苏柔逮着一个仆人打听杨府的境况,才知道四年前杨老夫人已经去世,当初苏杨两家还算交好,苏柔自然认得那位淳朴的老夫人。
“景芸,这下大哥可能真要带翠玉回京了。”杨老将军有一子一女,儿子数年前因病去世,女儿远嫁,现在留在身边就这唯一的孙女,杨老将军若是发生不测,大哥定然是要照顾翠玉,不能让她被族人欺负。
啊,真的要带翠玉回京,景芸虽然心有不愿,可是真如此的话,确实没办法丢下翠玉不管。
苏逸出来时,脸色变得更加沉重,他让林木去找寻远近最好的大夫,一定要医治好杨老将军。
“苏大哥,爷爷刚才的话你不必当真,即使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翠玉抹着泪追出来。
“你不用想那么多,好好照顾老将军即可。”苏逸留下一些银两,又安慰几句翠玉,才带着苏柔与景芸离开。
上马车后,苏柔就先比景芸好奇老将军说了什么,谁知苏逸只是拍拍她的脑袋,说小孩子不要操心那么多事。
景芸很想说,她不是小孩,可以问吗?
回去后,苏逸难得说带她们逛逛许州城,景芸很快就被街上的热闹吸引注意力,忘记杨家那边不愉快的事。
“哎呀,今天我们怎么忘了插茱萸,林木你快去看看街上有没有卖茱萸的。”苏柔突然想起重阳节该做的事,连忙让林木去买。
“大哥,我们去喝菊花酒还有吃重阳糕吧,我都许久没回来,这里的菊花酒和重阳糕可比京城那些好吃多了。”
京城的吃食为了照顾来自四方的口味,迁就更多的人,会去掉一部分人不能接受的口味,最后反而变得平平无奇。
倒是地方上的吃食不必兼顾那么多,保持着各地的特色,反而更美味。
“今晚吃什么就由你决定。”苏逸宠溺地拍拍苏柔的背,让她走到前面带路。
喜欢热闹的苏柔瞬间就跑开,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玩得不亦乐乎。
“你怎么不问我?”
许州的重阳节不仅有登高、插茱萸、赏菊、吃重阳糕的习俗,老百姓为了更好庆贺重阳节,还做了许多应景的菊花灯,以及专门让人祈福的莲花灯。
放眼望去,街道上挂着许多五颜六色的灯笼,炫彩缤纷让人移不开眼,景芸目光被一盏有着九种颜色的菊花灯吸引,没听清苏逸说什么就甩开他跑到摊位上询问价格。
往常见到的菊花要么白色要么黄色,都是单一的颜色,甚少看到上面有九种颜色,而且还不俗套。
“姑娘,你的眼光真好,这是许州最有特色的的九彩菊花灯,我看你是外地的吧,你有所不知,这灯有长长久久的寓意,你若是有心上人,可把它送给对方,对方接受,那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老板一眼就看出景芸不是本地人,担心她不懂这灯的特殊意义,耐心解释。
原来还有表达情意的意思,就像女子在元宵节给男子送荷包一个意思,景芸恋恋不舍收回手,这种具备特殊意义的物件还是算了。
“我还是要旁边那盏莲花灯,刚好我也想去河边放河灯。”景芸手指移向旁边专门放河灯的莲花灯,想想又多要了几盏。
“姑娘真不考虑一下?这是本店最后一盏,卖完就没了。”
“老板,真是最后一盏吗?”景芸眼睛瞥向他身后的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竹筐,商家不都喜欢玩这种奇货可居的戏码,让客人以为真的错过就没有了,她才不会上当。
“嘿嘿,是老朽眼拙了,我这就给你取灯。”老板被识破,也没有翻脸,把刚才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景芸让夏梅付钱,接过莲花灯:“老板,我已经嫁人,这灯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原来是小娘子,老朽好像也没有说必须未婚才能买呀,送给夫君也是不错的情趣。
“老板,那灯我要了。”苏逸在景芸走后,来到摊位上,直指上面的九彩菊花灯。
苏柔已经抱着三包重阳糕回来,看到景芸手里拎着莲花灯,瞬间来了兴趣,用一包重阳糕换了一盏花灯之后,又嚷嚷着去河边放灯。
正在这时苏逸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盏更漂亮的菊花灯,苏柔顿时又觉得手里的莲花灯不香了。
“哥,我要这个。”苏柔嘟嚷着要苏逸手中那盏。
“想要,让你未来夫君送你。”苏逸一改对苏柔的百依百顺。
“不给就不给,重阳糕你也别想吃。”苏柔当然懂那灯的意思,虽然遗憾,但也只能认命,谁叫她孤家寡人一个。
“你们跟我去放灯,别理他们两个。”苏柔很识趣地拉着她们一众碍眼的人离开,包括跟在景芸身后的夏梅。
“等等我,我也去。”景芸心里砰砰跳个不停,苏逸买那灯是什么意思,是要送给她吗,好像在场的就只有她了,不过当街接受这样的灯还是让人感到害羞。
谁知那几个人像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追赶,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用这盏灯换你手中的灯可以吗?”苏逸举起手中的菊花灯,花灯被风轻轻吹动,九彩灯光旋转,映照在他那张清俊的脸色,竟比那灯还让人移不开眼睛。
“也不是……不可以。”不花钱的没道理不要,景芸脸又开始发热,一定是附近的灯火太多,把她烘烤的浑身发热。
苏逸伸手接过景芸手上的灯,两人手指相碰,一股异样传入景芸心中。
景芸呆愣着,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她从未被人如此直白示爱,该怎么回复,也去买一盏菊花灯给苏逸吗?
到时一人手里拿着一盏菊花灯,岂不是很怪。
“灯不要了?”苏逸拉着景芸的手,把菊花灯塞入她手中,“平日见你脸皮厚硬,怎么今日这般害羞了?”
苏逸看着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的人,嘴角的笑意更明显。
“现在是秋天,竹笋不长了。”反而缩水了,脸皮自然也就变薄。
“你说什么?你要吃竹笋?”苏逸听到突然崩出竹笋,以为她想要吃,“现在确实不是吃竹笋的季节。”
景芸见他一本正经说着竹笋,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我们快去找苏柔她们吧,免得大家走丢了。”景芸现在不敢跟他独处,就想赶紧加入放河灯的组织。
手突然被一只清冷的手拉住,景芸愕然,今天苏逸是怎么了,那么主动,完全不是他平时的作风,虽说这样的举动让她很开心,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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