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修道院里被我杀死的人,走的没有那么痛苦。”奥尔多对克洛伊说道,但换来的只有她仇恨的眼神。
噩梦奥尔多将手里的残躯弃如敝履,“等等,你身后那个女孩,是克洛伊.勒梅么?”
正常奥尔多拦在了克洛伊前面。
问题无人回答,噩梦奥尔多举起了魔杖,摆出了一副决斗的姿态。
正常奥尔多叹了口气:“不过不得不说,从某种角度来看,我的过去着实不堪。”
一道透明的光束直奔他面门而来,他就地一滚躲过魔咒,随后,又翻身跃起,将另一个自己猛地扑倒在地,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伙扭打成一团。
他们长相相同,体能相似,可唯一不同的便是一个可以使用魔法,而另一个不可以,噩梦奥尔多倒地后便举起魔杖,一枚红色的信号弹被射向天空。
正常奥尔多预感不妙,他张口咬在噩梦奥尔多的手腕上,毫无形象,但效果颇丰,噩梦奥尔多吃痛松开魔杖。
正常奥尔多夺过魔杖,掰成两段后退到克洛伊身边,推着她的肩膀:“去,离开修道院,去找巴赫。”
话音刚落,黑影一闪,噩梦奥尔多像猎食的黑熊一样扑来上来,重重将正常奥尔多按在墙上:“你是谁,为什么用复方汤剂来伪装我!?”
“你什么也不是,连个影子都不是。”奥尔多悲哀的说道,“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噌!
噩梦奥尔多抽出一把匕首,顶在对方脸上。
“不说,等我杀了你,我要先揭下你的脸,看看究竟是谁敢冒充我!”
互相角力之中,刀锋摇摇晃晃,异常危险,眼见自己要被尖刀戳瞎眼睛,正常奥尔多艰难说道:“你.....你.....肩膀上.....有一只.....虫子。”
噩梦奥尔多面色一变,他触电般扭过头去,就在这分神的一瞬间,尖刀被夺走,奥尔多翻身将噩梦版的自己压在身下,一刀划过。
好似划破了一个装满鲜血的皮袋,红色汩汩流下。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筋挛的挣扎起来。
奥尔多神色复杂的看着另一个自己,扔掉手中尖刀,来到克洛伊身边:“这让你好受点么?”
“果然,死亡对你们来说什么都不是。”克洛伊麻木的说道。
“至少是要学着习惯的事,勒梅小姐。”
奥尔多说道。他看着克洛伊,眼睛如一泓注满悲伤的深潭。
克洛伊背靠墙壁一点点的划了下去,她眼眶红红,头发乱糟糟,长叹一口气:“也罢,你又不是主谋,主谋是曼斯,你不过是服从命令罢了,我又有什么资格一直迁怒于你。”
......
......
离开修女身边之后,霍法独自一人沿着巴黎城的街道向外走去。由于没有魔法,他进行速度和普通麻瓜没有区别。
他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多,对这里的环境还挺了解,但梦境中的世界和现实中的世界完全是两回事。经过长时间的行进,他深切体会到梦境在空间构成上的吊诡。
在离开克洛伊所在的修道院,他一路往北。穿过那一片人声马嘶、汽车鸣笛的街道,来到了城市近郊。
到了这里之后,他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方圆好几英里内都是这些丑了吧唧的工业用整块石料,以及大量煤渣、矿渣、沙子和废弃物。
他觉得自己可以走出梦境,可好景不长,在穿过一片布满农田,仓库,和货车仓库的城市郊外,他便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车水马龙的市中心。
仿佛梦境读出了他的意图,将地图框死在了二十公里左右的范围,无论他向左,向右,向东,向西,向南,向北。他都会经历城市,工厂,郊区的循环,最终回到原点。
“只有这种程度了么?”
在确认梦境的范围之后,他并未气馁。
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开始冥想。但这次却不是为了恢复魔力而冥想,只是提高精神。等再度睁开眼睛的一刻,他眼神变得淡漠且虚无起来。
梦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就像被打翻的颜料盒一遍,迅速搅动。任何肉眼可见的景观全部融化,它们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滩如墨一般的深潭,潭中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但那影子年迈沧桑。
“过去尚未过去,未来尚未到来。”那影子开口说道:“男巫,请止步于此。”
“巫师之心,从不止步。”
霍法说完,一点都不理睬那影子,他直接起身跨过深潭,直直向下坠去。
有漂浮的美女展开四肢,赤裸裸向他飘来,趴在他身上,舔舐他的脸庞他的胸口,还有他的下体,霍法不理睬她们,她们就变成了蛇群四散开来。
再往前,他见到一场长桌上的盛宴。参与者都一些长着巨大嘴巴,却没有其他五官的怪物。
它们东倒西歪地趴在倾倒的椅子和杯盘狼藉的餐桌边,那桌子上满载着世界各地各式各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美食。最中央甚至有童男童女被活生生的插在铁钎上,供人享用,但他们脸上却闪耀着殉道者的光辉。
坠落之际,身边出现了无数或是美丽,或是珍奇,或是恐怖,或是怪异的东西。有的闪耀着高贵的神性,有的则是彻底的疯魔。
但这些东西都没有阻拦他分毫。他丝毫不感兴趣。
最终,他跨过虚假的梦境。
来到了这未知精神世界的最底层。
这里,他并未看到任何街道,也并未看到任何工厂或者仓库,有的只有一片狭窄的沙滩,还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正如他一开始从沙滩上醒来时一样。
看着那片大海,再看看身后。
那是高耸入云的柜子,柜子里摆放着无数精美的玻璃罐,而自己所经历的荒岛,地底,还有所谓的巴黎就像装在售楼部玻璃柜子里的迷你模型一般,异常的不真实。
“到极限了么?”
他盯着面前的大海,开始思考。
他把从梦境开始,一直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全部都梳理了一遍。
梳理完毕,他不再往回走,而是一步步从沙滩走向海洋。海水逐渐淹没了他的衣服,淹没了他的胸膛,淹没了他的脑袋。
海底突然断裂,他一脚踩空,直直的往下坠去,泡在深蓝色的海水中。
没有鱼群,没有珊瑚,没有海藻,没有生命。但在一片荒芜之中,他看到了震撼心神的一幕。
一只长满倒刺的巨大手臂泡在海水之中,随着海浪缓缓飘动。那手臂直插深不见底的海底,看不见末梢。
霍法继续下坠,越坠越深,终于他看清楚了这个“岛”底部的全貌。这哪里是一个岛,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生物,它乍一看像是个人,但是有四只手臂,双腿的位置却是幽灵般飞舞的勾刺触须,让人只是看一眼便几乎要尖叫出来。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它的脑袋,那个脑袋每一根头发都是长达十数米的海蛇,祂头朝下泡在海水中,没有呼吸,脸庞和乍一看像一个女人,但组合在这具身体上,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惧威压。
和祂相比,漂浮在海中的霍法就像蝼蚁一样。
自己经历的那一切都是这个巨型生物的梦境么?
霍法颤抖的伸出手,把手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上。那触感仿佛是鳄鱼皮混合着鲸鱼般粗糙。
庞然大物的眼瞳微微睁开。
里面银白色的光芒流转。
这一刻,无数画面从他眼前闪过。
他看到闪耀着金光的大厅中,一个光头女人微笑着扳下扳手。他看到黑暗的地穴中,一个白发老者向自己祈求着死亡,他看到世间飘满火焰,无人生还的末日......
他猛地移开了手掌。
庞大的信息让他的大脑产生了近乎撕裂般的剧痛。剧痛之中甚至和面前的怪物诡异的产生了一种亲密无间的错觉。
这亲密感实在恐怖。
他勉强克制住一波波汹涌袭来的移情作用,调动全部意志力,扑灭那种可怕的,想和它融为一体的冲动。
“到此为止了。”
海水中他暗叹一口气,吐出无数泡泡,奋力向上游去。
那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无底的深渊中抬起如山峦一般的手臂,想抓住霍法。
伴随轰隆一声水声,霍法游出海面。十分钟后,他重新站在岸上,浑身颤抖不已。
这场噩梦比他想象中的要来的更加深邃,那怪物的脸,居然和克洛伊有几分相像。
“该死的,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喘息片刻,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泛着白沫的海水,扭头朝岛内走去。
第239章.38,守诺之人
“喂!奥尔多,是你发的信号么?”
燃火的走廊中,克洛伊和奥尔多正打算离开修道院这个是非之地,不料身后有人问道。
“是你的发的信号么?”
克洛伊猝不及防的转身,走廊尽头的尸体上,站着数个手持魔杖的巫师。
奥尔多不由分说,立刻按住克洛伊的肩膀,将她手臂反剪在身后,邀功笑道:“当然,看到我抓到了谁?”
一边说,他一边不留痕迹的挪动步子,拦住了噩梦奥尔多的尸体。
那些黑袍凑近一瞧,喜笑颜开,“好嘛,居然是你这家伙抓到了最重要的人,运气可真够好。”
“这叫实力,怎么能说运气呢。”
奥尔多的声音也变得豪爽起来。
“行吧,别得瑟了。”
巫师说道,“快来吧,曼斯正等着你呢!”
等黑袍转身,他才用微不可查的语调在克洛伊耳边说道:“别冲动,曼斯不会杀你,等熬过了这个坎,我带你偷偷离开。”
克洛伊没有回答,她此刻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该来的总会来,在梦境中,一切只会变得更糟、而她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走在前面的巫师举着魔杖,爆破声依旧响着不停,他们快步通过院子,听到远处的防空警报一浪高过一浪。
大厅内点了寥寥可数的几根火把,壁炉的火也在闪动,但厅堂大部笼罩在黑暗中。长椅靠在墙上,无处落座。
噩梦中的穆勒.曼斯高高坐在神父平时弥撒的讲桌前,他已经脱下斗篷,精细的德国军装是精细的怀表,他看了看时间,笑道:“你抓到勒梅了,真是准时,奥尔多,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这些家伙还想保护她,结果被我杀光了。”
奥尔多发出粗野刺耳的笑声:“不自量力。”
“不能怪他们,能支配时空之力的巫师,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自然要好好保护起来。”
曼斯笑呵呵的说道:“把她带过来,让我好好欣赏一下。”
奥尔多依言将克洛伊往前一推,在经过火把阴影之际,他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别害怕,他不会把你怎样。”
克洛伊头脑晕晕乎乎,她看到人们不断被驱进修道院大厅,黑巫师们用魔咒拖着他们,就像拖拽着土豆一样随意,那魔杖尖端喷出的炽烈红光让被缠绕的人疯狂扭动,口吐白沫,欲叫不能。
珊妮莎修女被人从办公室里拖了出来,她的裙服被撕成两半,只能用握紧的拳头拢好它们,跟着前进,每一步都是挣扎。
雷德神父满脸是血,他想要伸出援手,却被一位黑巫毫不留情的击倒在地。
克洛伊被推到神像下、恍惚间,她觉得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嘴角似乎挂在嘲弄的微笑。
噩梦曼斯笑眯眯的说道:“啊,勒梅小姐,我仰慕你很久啦。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和你促膝长谈一番。”
“放了他们吧。”克洛伊麻木说道。看着神父还有修女的眼睛,即便知道一切都是虚假的,她依然不想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噩梦曼斯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前提得看看你的配合程度。”他搓了搓手,笑的有些市侩,他在克洛伊耳边狂热问道:“告诉我,告诉我,勒梅小姐,这场战争,最终谁会是赢家?”
克洛伊一愣,莫名抬起头,对上了跪地神父痛苦的眼神,他嘴巴被魔咒牢牢封死,却依然看着她不停摇头。
曼斯:“别看他,看我!”
他死死的抓住克洛伊的脸,脸上带着无穷的渴望和探寻,他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黑手套都卡进了克洛伊的嘴巴。
“告诉我,万能的时间掌控者,神奇的女巫,告诉我,谁会是这场战争的最终赢家,希特勒什么时候会死,格林德沃最后会不会死?告诉我,快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告诉我!!”噩梦曼斯像晃动储钱罐的孩子一样,猛烈的晃动克洛伊的脑袋。
“我真的不知道。”
克洛伊惊恐万分。。
噩梦曼斯脸上的狂热逐渐变冷,他泛红的眼睛重新变回了毫无温度的蓝色。
“不说。”
他看着奥尔多。
奥尔多挤出一个异常难看的微笑。
噩梦曼斯抽出手枪,三步两步跨到修女珊妮莎面前,对准修女的脑袋,扣动扳机。枪声回荡,人群尖叫,修女应声倒地。
奥尔多死死的抓住克洛伊的肩膀,不让她做出任何动作。
“说不说?”穆勒.曼斯喝问。
“我不知道,”克洛伊哭喊,“我从未看见过那种东西!?”
“撒谎!这些人关你这么久,我不信他们一点都没有开发你的能力!”
“够了!”
远处传来一声怒喝,满脸是血的神父奋力挣扎着站了出来:“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力量至高无上,我们和她生活,只是在一起生活。并不想玩弄时间。”
“这样啊,那你们可有够蠢的。”
说完,他将手枪顶在了神父的头上。
“既然力量对你们而言没有那么至高无上,那你们就为这种弱者的信条付出代价。”
克洛伊还没来及的喊出一个不字,枪声响起,鲜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确的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便被鲜血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全都杀么?”
有人这么问道。
曼斯说道:“他们都是帝国的对手。施予对手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一个不留。”
绿色的光芒连续闪烁。
克洛伊恢复视线的时候,修道院里的人已经全部倒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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