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具被切掉七零八落的尸体泛起某种粉色的透明光泽。
手术台附近,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黑衣军装男人正叼着雪茄,拿着一个细长的棍子捅着尸体,那棍子的尖端似乎带着某种电流,每戳一次,那冰冷的尸体便抽搐一下。
“......视野太过狭隘,可用于观测的素材太过稀缺,我需要更多的研究对象。”
黑衣军官慢吞吞的说道:“今晚东区的那只狼人向我们透露了私人炼金武器的来源,如果我们追踪过去,想必可以找到......”
军官突然停止了说话。
十几个黑袍巫师拿着羽毛笔,正在刷刷刷的记录着什么,见说话停止,他们不约而同的顺着军官的眼睛看去。
看见了那个在入口扶着墙的倒霉家伙。
“碰见火龙了,奥尔多,这么狼狈?”
军官玩笑的问,低低的笑声在会议室内响起。
黑巫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袍子,扔到了一边,“见鬼!”
“怎么回事?”军官问道:“勒梅呢,你不是找到了么?”
“霍法.巴赫在法国。”
黑巫恨恨说道:“他把目标人物劫了。”
“你说什么?”黑衣军官重复了一遍:“再说一遍。”
“金色眼睛,灰色头发!那个阿尼玛格斯,霍法巴赫,他在法国!”
“巴赫?圣者格林德沃的那个学生?”
“不是他还有谁?”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一时间针落可闻。随后,巫师之间便爆发了激烈的辩论。
“那小子来干什么?”
“他不是失踪了都快一年了么?”
“为什么格林德沃会看中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
“也没说不能杀他,那要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干掉得了,毕竟他是个同盟国的巫师......”
“肃静!”
随着手臂砸在手术台上。
巫师辩论的声音被黑衣军官的声音压制了下来。只见他揉着下巴,眼神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我倒不在乎一个霍格沃茨都没读完的学生,我只是好奇,他是怎么和勒梅搅合到一起去了?”
“谁知道,”
刚刚回来的巫师说道:“不过我在克洛伊.勒梅身上留下了魔法标记,我们可以追踪她。”
“追踪......魔法阿格马尼斯,似乎也是很具有研究价值的......”如梦呓般低语片刻,他抬起头,“你做的很不错。”黑衣军官扔掉了手里的指挥棒
“你们,带上东西,跟我走。最好今天把那两个人全部弄回来。”
这时,一名手下举起手臂。
“那杜兰特上缴的那批私人武装我们还要追踪么?”
军官冷笑:“你是不是头脑有问题,分不清楚那个更有价值么?”
手下识趣闭嘴。
很快,地穴外,数辆黑色的老式奔驰启动,它们排出蒸腾的水雾,成群结队的在雨中疾驰而过。
......
......
万神殿区。
古老的大楼和这条街上其他的建筑物一样,也在等待这个城市不知疲倦的喷砂翻新。
霍法搂着克洛伊落在一座教堂的屋顶上。变形结束,他恢复了人形,颇有些疲惫的坐倒在地,二话不说进入了冥想状态,开始恢复魔力。
此刻远处熊熊燃烧的哨站,已经不见踪影,刚刚的十分钟不到,他把自身魔力挥霍一空,飞出了近十公里。
克洛伊看着身边少年裸露的上半身,闭着眼睛结着某种玄奥的手印盘坐于地。刚刚那疯狂战斗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却是她前所未见的疯狂。
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巫师,看起来斯斯文文,可骨子里却又如此暴力和疯狂的一面。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霍法才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夜雨已经将他彻底淋成了落汤鸡。
“你.....还好吧。”躲在挡雨棚下的克洛伊试探问道。
“还好。”
霍法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想把药剂掏出来给克洛伊。
可当他伸手一摸,却发现别说药剂了,自己的衣服都被炸没了,那些药剂连带着自己的衣服,在第一波爆炸的时候,碎掉了。
他虽然能用变形短暂的扛住炮火的轰击,但他衣服和魔药并不能扛住,受限于条件,这些魔药都是用普通玻璃瓶装的。
看着自己光光的上半身,两人都愣住了。
良久,克洛伊才慢吞吞的说道:“裸成这样,只怕是飞来咒也叫不来了吧。”
“可恶....”
霍法恼火的一拍脑袋,扯起了自己头发。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心声烦闷。
“要死了么......”
他无奈至极的叹息起来。
此刻,他小臂的时间耀斑现在已经扩张到了全身的范围了,他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透明斑点。在一往无前的时间之箭下,再强大的巫师也脆弱的如同蝼蚁一般。
克洛伊这时候没再说风凉话了,她低声问道:“你还有其他恢复魔力的东西么?
“上哪找去,那玩意又不是感冒片,随便买买就好。”在迫在眉睫的死亡面前,霍法显得颇为焦躁。
“别慌别慌,”克洛伊安慰道:“肯定是办法的。”
“办法.....办法......恢复魔力......”
霍法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他停下脚步。
“.....等一下,你知道构装武器么?”
“构装武器?不太理解。”
“魔力水晶呢,你知道么?”
“那我知道。但我听说,那种东西是需要专门的器材才可以使用的。”
霍法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站起身,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药剂碎掉,唯一恢复魔力的办法只有自己手上的魔力增幅手套了。
自己当初在制作那副手套的时候,往里面镶嵌了两块魔力水晶,其中蕴含的魔力有两个成年人那么多。
如果把那个手套中的能量完全释放,一定足够克洛伊达到魔力暴走。
只是现在那副手套在两天前的自己手上,想把它弄到手还又不被自己发现,少不得得费上一番周折。
“你明白什么了?”
克洛伊问道。
霍法站起身,面带兴奋之色的在原地踱步两圈,随后一把按住了克洛伊的肩膀:“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做一回小偷。”
“你又来了,”克洛伊烦躁的打开了他的手,“我不是小偷!”
“不是不是,我不是让你去偷别人......”
“那是偷谁?”
“偷我自己,偷两天前的我。”
克洛伊一愣,看着霍法的眼神越来越古怪。足足过了三秒,她猛然站起身,指着霍法的鼻子大声囔囔道:
“好嘛,我说呢,原来是你让我去做小偷的!你还怪我!!”
霍法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心想这真是太搞了,自己还真是冤枉人家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霍法赶忙诚恳的道歉:“这...我也想不到啊。”
“错就行了么,你在街上.....你在街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克洛伊越说越气,伸手就要打霍法。
霍法讪笑的站在原地不动。
不过克洛伊举起的手臂终究是没有落下,她看着霍法胸口逐渐扩大的时间耀斑,气恼的跺跺脚,放下手,
“哎呀,行吧行吧,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先找个地方,让我化一下妆。”
“化妆?”
“废话,”克洛伊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化妆,我这模样再被德国巫师认出来,怎么办?”
.....
.....
一小时后,东区。
杜兰特酒吧。
霍法带着克洛伊从酒吧后门的舞女群中挤进去,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怎么会有那种打扮的家伙。”
“哼,再神圣的女人终究也不过是女人。”
“职业和**无关,哼哼。”
顺着声音看去,氤氲的烟雾中,四五个舞女聚集在屋檐下,满脸空虚无聊的抽着烟。
在她们画着浓浓的烟熏妆的脸上,一双双不屑眼睛深处隐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嫉妒和厌恶。
霍法耸耸肩,走过去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呦,晚上好。”
右边的姑娘咯咯笑起来,捅了捅他:“修道院的姑娘都能被你拐过来,还是说你只是借了套衣服?”
“不仅借了衣服,待会还要给她上个妆。”
霍法说道。
“您可真会玩,要不要给我也化一下。”
她掐着烟花枝招展的摆了个poss,引得其他舞女的笑声拔高了八度,克洛伊皱着眉头撇过脑袋。
“长夜漫漫。”霍法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屋内的梳妆台:“不好意思,那个人肯定不是你。劳驾去旁边歇会,我想借用一下您的化妆台,成不?”
烟雾喷在霍法脸上,意思很明确。
“给。”他在皮衣口袋里掏摸,找到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纸币,下意识地在裤腿上抹平了折成四折,然后才递给她。
她看着霍法的眼睛,再看看他递过来的纸币,嘴唇都不带动地轻轻呸了一声,但还是接过钱走开了。
如法炮制五六次,更衣室变得空荡荡的。
“你还挺熟练的,不是第一次了?”
克洛伊嫌恶的问道。
“随你怎么想。”
霍法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懒洋洋说道:“开始吧。”
“切。”
克洛伊冷哼一声,坐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食物残渣和狼藉的不明物体之后,便开始化妆,趁这个空档,霍法倒是用余光端详了一下她的真实相貌。
她年纪不大,有一双淡紫色的眼睛,头发是看起来很柔软的酒红色,五官是典型欧洲女性的立体。肤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多少血色,并不是很健康。
可如果用颓废哥特艺术的美来形容她,又有些不正确。她端坐在椅子上认真看着镜子的样子,让霍法想到了啄木鸟,那种生物面对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专注......
随着她脸上的妆逐渐成型,她真实的相貌也逐渐隐去。她先是往脸上点麻子,再往眼睛周围加伤疤,加完伤疤再打个响指。
在魔力的变形作用下,那些伤疤变得非常真实,她手法异常熟练,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别人化妆都是往美的化,就你往丑的化。”
一旁的霍法说道:“真是怪心疼你的。”
“可拉倒吧。”
克洛伊在镜子里瞪了霍法一眼:“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在乎美丑。”
“是啊,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霍法收回眼神,有些兴趣阑珊的偷过门缝看着酒吧大厅内另一个自己。时间规则的力量清晰的在他身体每一个细小的角落里流动,在将他身体结晶化的同时,也改变了他视网膜的结构。
他似乎能看到暗沉的棕色油漆桌面上无数细小划痕产生的经过。酒吧的装潢风格来自上个世纪,糅合了传统法式风格和苍白的米兰木雕风格,只是每样东西似乎都覆盖着一层细微的薄膜,似乎所有曾经光亮过的镜面和木头表面都遭受过百万顾客蹂躏,笼罩上一种永远擦不去的东西。
以前他从没在乎过这些东西,现在他却发现,这些最不起眼的东西上,却蕴含着最顽固的力量,犹如螳螂可以在恐龙灭绝后存在依然数千万年。
时间之箭...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两天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狼人杜兰特在自己的暗房里拿几个女人打牙祭,自己虽然救了几个,但仍然有一个被吃掉了。如果自己当时动作快一点,或者诺伯动作快一点,也许可以少死一个。
如果...
他从椅背上微微直起腰。
自己有可能改变历史么?
第215章.14,重重包围
念头一生,某种无形的诱惑摄人心魄。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镜子边化妆的克洛伊,稍微有些纠结。这自己如果出去了,万一她又被**的人给掳走了怎么办。
不过看着克洛伊越化越丑,已经接近面目全非了,他又觉得应该没啥问题,这模样,只怕是亲妈也认不出来了。
无论如何,他也想尝试一下。
他在化妆间给自己随便找了一套酒保穿的西装,这衣服并不是自己的码数,所以穿上之后有些松松垮垮的。
“克洛伊。”
霍法喊了她一声。
“干嘛?”
“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你干嘛去?”
“上个厕所。”
霍法随口说道。
穿上衣服,他直奔酒吧二楼,他记得当初杜兰特就是在二楼某个房间进食的。
可是等他上了二楼之后,霍法发现这里的房间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楚哪一间是哪一间。
他冲上右边的楼梯,脚下是没刷过漆斑驳木地板,走廊两旁有些一模一样的门,还有门里逼仄的办公隔间。其中一扇门开着,一个穿黑色无袖T恤的欧洲女孩正忘情的搂着一个纹身男人在角落接吻,男人的手掌在她胸口游走。
察觉到响动,两人唇分,男人威胁的看着那个不识趣的家伙,似乎在用眼神让他快滚。
“别在上面呆太久。”
擦肩而过的瞬间,霍法提醒了一句。
随后他离开两人的视野,奔向走廊尽头。最后两扇门都紧闭着,应该上了锁。他猛然转身,用鞋底踹向最里面那扇金属蓝漆门。
门轰然打开,门框碎裂,廉价五金纷纷坠落,里面一片漆黑,酒吧后面的巷子里亮着灯,灯光从沾满煤灰的塑料窗透进来,他看见房间墙上伸出盘蛇般的鹿角和玻璃镜子。除了一堆废弃的食品盒和一架已经没有叶片的电扇之外别无他物。
这时,他听到隔壁屋子传来响动,他立刻抽身而退,转过走廊的转角。
然而他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走廊里挨个房间挨个房间的东张西望。
是诺伯,他这时也在找杜兰特。
霍法心脏砰咚跳了一下,他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正在楼下坐着呢。如果被他看到,自己得怎么解释。
眼见诺伯扭头对自己看过来,他双手握住右边一扇门的透明塑料把手,肩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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