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尔斯岛么,去的话,我给你们报酬。”
瘦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转了个身。
诺伯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金加隆,我有很多金加隆。”
瘦子抽烟的动作一顿。
“你是巫师?”
诺伯用鼻子哼了一声,以示肯定。
瘦子笑了笑,露出一嘴黑黄的牙齿和鲜红的牙龈,“那地方闹鬼了,我们不去那里。”
“喂,你是巫师,那些麻瓜的流言你也信么?”
“巫师?”那瘦子笑出声,“真不好意思,我们......我们兄弟俩是哑炮。”
哑炮。
诺伯不由得多看了眼那个胖子一眼,那名正在搬货的胖大男人一扭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这时,诺伯才发现那个胖子的嘴巴居然被线缝住了。
瘦子见他吃惊,活动了一下脑袋,抖了抖烟灰:“不过既然是巫师,我倒可以载你们一趟,不过巫师,你要给我们多少钱?”
“十加隆。”诺伯说道。
“五十加隆。”
瘦子毫不犹豫狮子大开口。
“这么贵?”
诺伯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凶芒。但这丝凶光转瞬即逝。
“不贵,不贵你去坐其他船好了。”
瘦子笑眯眯地往诺伯脸上吹了口烟。
诺伯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拒绝。而是笑眯眯地点点头,取出一个钱袋扔了过去。
随后,他单臂一伸,拉着船弦便跳了这艘破旧的铁皮货轮。
瘦子打开钱袋一看,顿时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敲了敲船舷:“提奥,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我们有一位巫师大人要服务!”
那个搬货的胖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跑得愈发快了。
诺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皱眉看着胖子,问道:“他嘴巴怎么回事?”
“哦?”
瘦子还在数钱,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你猜猜看。”
“我不知道。”
“他太能吃了,如果不把他嘴巴封住,他会把我的积蓄吃得干干净净,哈哈......”
他发出神经质地大笑,随后他怒气冲冲地又敲了敲船舷。
“蠢材,快一点,喂你吃那么多有什么用?”
胖子跑得更急了,最后,他扛着四五个箱子,轰隆一声砸到在甲板上。滑稽异常地喘息着,口水从缝着的嘴巴里喷了出来。
“废物!”
瘦子跨过胖子的身体,顺便狠狠地踩了他裆部一脚,来到了了甲板的操控台前,点着了发动机。
破旧货轮发出嘟嘟嘟的声音,在拥挤的河道内灵活得钻来钻去。如同一个泥鳅,快速灵活得有些不正常。诺伯不得不死死地抓住围栏,才没让自己摔倒在船上。
而周围的麻瓜却对这艘灵动的小船视而不见,他们根本就看不到。
穿出河道之后,三人进入了北海,这里水域宽阔,小船不再扭来扭去。
诺伯终于扶着栏杆爬了起来。
这时候,掌舵的瘦子问:“喂,猛男。你多大?”
“比你大。”诺伯淡淡道。
“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
诺伯警惕道:“查户口呢?”
“哦哦,没有没有,就是稍微好奇一下,哈哈......”
瘦子自顾自地笑,但诺伯没有理会他。
“你这身肌肉有够发达啊,很少有人能在我船上站得稳,提奥都不行。”
诺伯看了眼那个叫提奥的大胖子,只见他慵懒得大字躺在甲板上,顺着船只晃动滚来滚去,一副癞皮狗的智障儿童模样。
“别见怪,我弟弟脑子有点问题。”
瘦子咧嘴一笑,眼睛在诺伯脸上的伤疤上转来转去,“你脸上这疤怎么来的?”
诺伯收回眼神,漫不经心道:“工作时留下来的。”
“哦哦,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那个瘦子显得非常熟络。
“安保工作。”诺伯寡淡地说。
看着那瘦子一嘴暴露的红色牙龈,诺伯心里不舒服,他不想和这怪模怪样的家伙多做交流。
“安保工作,那比我们这活好很多啊,哈哈。”
瘦子神经质地大笑几声,“我们兄弟俩没什么本事,只能做做帮人送货的底层工作。”
“送货,你们给谁送货?”
诺伯心不在焉地问。
“给谁送货?你知道我们这是什么船么?”
诺伯:“不知道。”
“喂,提奥!我们这是什么船?”
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胖子抬起腿,重重地敲了敲轮船铁壁上的一道镰刀死神图案。
“我们......”
瘦子笑了笑:“我们是给阿兹卡班监狱运送补给的船。”
诺伯悚然一惊,手不自觉地就摸向口袋里的魔杖,但慢慢地,他的表情随即平复了下来。
“巫师大人,您如果想去那个鲁尔斯小岛。为什么不幻影移形过去呢?”
瘦子问。
诺伯转过头,淡淡说道:“你在阿兹卡班辖地敢幻影移形么?”
“我要是巫师,我当然敢了,我又不是罪犯。”瘦子说道。
他给船转了个方向。这时,左边一个浪花打来,船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个货箱从高处掉落,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箱子后面一闪而过。
诺伯余光察觉到了异常,他闪电般地转过脑袋,把手掌伸向腰间。他刚刚明显感觉到有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从阴影中传来。可是仔细看,却什么都没看见。这让他警惕起来。
“你呢?你是罪犯么?”
瘦子还在喋喋不休地问。
“不是,”诺伯转身,
“你这船上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只有我和提奥。”
瘦子咧嘴一笑:“这船就我们哥俩开的,怎么会有其他人呢。”
诺伯没有理睬对方,他把手伸进了怀里。左手拿出一根魔杖,右手拿出一把口径巨大的炼金手枪。缓缓走到浪花拍击的船尾,往下一看。
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能看见黑黝黝的海水在螺旋桨作用下,卷出一排一排的白色泡沫。
他屏息凝神地仔细观察片刻后,把魔杖和炼金手枪收回身上,一言不发地返回了船头。
瘦子一边开船,一边好奇地问:“喂,老兄,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诺伯口上说着,心里却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如果魔法部又派其他人来追捕他,那么这次的追捕者似乎比之前的更加谨慎,也更加棘手。
第151章.17,融合
一分钟后,一个身影缓缓从渡船的水下钻了出来,他攀住救生圈,爬上颠簸行驶的轮渡,理了理湿漉漉的灰色头发,背靠着补给箱靠了下来。
微喘一会儿后,霍法侧头看向远处。
他金色的眼中闪烁着淡淡的微光,船头那个名叫诺伯的男人正在和那个开船的瘦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刚刚踏进北海,还没休息一天,就碰到了正主,那个被威森加摩通缉的罪犯。
他本以自己只要潜入,然后幽灵漫步把东西盗窃走就行了。
然而现在,任务的难度好像上升了不少,对方竟注意到了自己,他不仅是一个成年巫师,还是一个异常警觉的成年巫师。
刚刚他遁出幽灵漫步一秒不到,就被对方察觉出了端倪。他理当更谨慎一些。否则,如果对方使用幻影移形跑路,他可没有任何办法。
不多时,海面飘来一阵薄雾,轮渡靠在一个海岛上。
诺伯从轮船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向海岛。而霍法则幽灵漫步着,缓缓跟在他的身后,不敢再过多引起他的注意。
走过海岸线的礁石,印在霍法眼前的是一个烟雾缭绕的小岛,岛上星星点点的分布着几排或大或小的建筑。它们在苍白的月光下影影绰绰,显得神秘且静谧。
霍法从胸口拿出雅戈交给他的通缉单,翻过单子一看,单子后画着一个简易的地图。地图上,一个蓝色的光点闪烁着,指向远处的方向。
那应该就是雅戈口中医院丢失物品的方向。
他看了看远处诺伯即将消失的背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而诺伯则把手插在口袋,握着炼金枪支的把手,眼睛余光死死地盯着身后。他嘴角咧出一抹冷冷的微笑,步伐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他便消失在了霍法的视线之中。
而霍法也没有贸然追上诺伯的步伐,他跟随着地图上的蓝点,来到了海岛的一处河岸附近。
这里,横七竖八的坐落着好几座房子。这些房子都是空荡荡的,海风一吹,里面发出呜呜的风声,如同夜枭低号。在这里,霍法感觉到了一股怪诞的精神力场,这股精神力场就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在这片土地的每个角落。
诡异极了。
他放慢脚步,从几栋房屋中间穿过。
这时,远处传来一股异常腐臭的味道,他看到路上躺着一个身影,走过去一瞧,竟然是一具尸体。
蚊蝇飞舞之间,霍法看见这具尸体脑袋被轰出了一个大洞,而尸体的手上则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显然此人是死于自杀。
他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心中的不详预感更甚。
这个小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往前走,他又看见了好几具尸体,有的脑袋顶着墙壁,有的拿绳索吊着脑袋,有着甚至把脑袋泡在水池里。
全部是死于自杀。
空气里传来咯吱咯吱的磨牙声,一群野狗察觉到来人的脚步,它们停止了啃食尸体的动作,绿莹莹的眼神盯着声音的方向。
等那个瘦削的身影出现,野狗顿时向杂草堆中散去。
霍法谨慎地跨过这些尸体,一言不发。
最终,他跟随地图上的蓝点来到一处独栋小屋之前,周围的垃圾成堆,杂草从生,屋子的顶端有一根巨大的铁皮烟囱。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灯光。它立在枯木林间,周围的树木仿佛经历过火灾,没有一片树叶,树干焦黑。
毫无生气。
但这里正是他要追回的赃物存放的位置。
他缓缓推开门,屋里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家具,两排露满弹簧的起毛沙发,一把旧扶手椅,还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到处散落的破旧羊皮纸。几盏快烧到屁股的蜡烛糊在桌子上。
地上滴满屋顶漏下来的雨水,墙上挂着几张怪异的乌鸦面罩。
随便拾起一张羊皮纸一看,上面都是完看不懂的文字,好像是德文。
放下羊皮纸,稍微环视一周后,霍法的目光便被壁炉边的一个木盒给吸引了过去。
原因无他,壁橱上的一个神龛里,摆放着一个未知生物的蛋,那个蛋有鸵鸟蛋那么大。
一看到这玩意,霍法首先想到的就是两年前雷鸟塔拉斯吐出来的雷鸟蛋,和它差不多大。
但并不像雷鸟或者其他生物的蛋一样,呈灰白色。
它颜色诡异极了,完全没有固定色彩可言,在荧光照射下,它竟然再缓缓地变幻着色彩,仿佛上面流淌着一道彩虹。
霍法的大脑力想找出那色彩代表的意义,却发现它超出了自己过去的认知水平。
不仅如此,站在它旁边,霍法却仿佛能感受到这颗蛋的情绪,那是一种代表着饥饿的情绪。
这什么玩意?
这就是雅戈波汉让自己追回的赃物么。他皱着眉头,缓缓走到那颗绚烂的蛋旁边,弯下腰,想要仔细看一看。
刚弯下腰,霍法就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流向了这个蛋,随后,那颗蛋上的斑斓色彩迅速流动重组,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出现在蛋的表面。
霍法看着它。
它也看着霍法。
好像在照一面镜子。
万籁俱寂之中,某些埋藏在他心底深处的东西被翻了出来,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无趣......”
那颗蛋裂开,里面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握住里霍法肩膀。
“无聊.....”
那只手拽着一个脑袋,从蛋壳中挣扎出来,他黑色头发黏糊糊的,嘴皮上下开合。
“死亡......”
他上半身都被那只手拽了出来,他看着霍法。
“新生,然后......活着。”
说完,按住肩膀的手重重用力。
被对方重重一推,霍法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膨胀了起来,他眼珠覆盖在了脸部,身体如烟花一样爆开,爆出或白或红或黄或蓝的色彩。
恍惚间。
他的精神穿越空间,来到世界大战的战场,霍法发现自己变成一个普通士兵,冲锋在最前线。
他穿着蓝黑色军服,身边的通讯兵背着巨大的传呼器,传呼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那名通讯兵大声吼着德语:“快......巴赫,快点冲,把敦刻尔克的那些法国佬都干掉!”
霍法一个激灵,这个目标仿佛就像是天籁一般,他抱着枪就冲了出去。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对手,奋力地冲锋着。
可冲着冲着,他发现对面冲过来的对手,全都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再仔细一看,自己从枪里射出去的居然是一个又一个自己,缩小版的自己。
无数霍法.巴赫就像巴啦啦小魔仙一样从枪管中射出来,绕着自己飞行。
随后,某个霍法巴赫的脑袋射中了自己,他倒地身亡。
他再次爆裂开来,变成一团五颜六色的斑斓色彩,色彩游动重组......黄色,蓝色,红色......
黄色变成了沙砾,蓝色变成了天空,红色变成了马匹。
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景物变了,霍法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座狮身人面像。
没错,他变成了一座狮身人面像,坐落在沙漠之中。
而远处,另一个自己骑在马上,他个子矮矮的,举着一把剑,看着远处的狮身人面像,一挥手臂,炮火将狮身人面像吞噬,霍法被炸得粉碎。
在碎块和烟尘散去之后,他看见自己成为了一根小麦,没错,他居然成了一根金黄色的小麦。立在麦田中。
金黄色的麦浪翻滚,每一根小麦都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而面前,另一个举着镰刀的农夫版霍法,微笑地将小麦一割而尽。
丰收的金色和灿烂的喜悦,和小麦死亡时发出的惨烈叫声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道近乎诗歌一般的完美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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