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殊愣了下:“不是?”
“青殊。”苏樾放下茶杯,“你要是太累,二店这边我可以多跑跑,反正两家店也没有离得太远。图来不及画就推,不能推就别画了,但你不能熬夜画图,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没事。”唐青殊起身走到茶柜前,打开玻璃门背对着苏樾挑了半天茶叶都没转身。
苏樾走到他身后:“到底怎么了?”
“什么?”
“你别跟我装,这些年你在自暴自弃,以为我看不出来?”苏樾的脸色难看,“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至于吗?”
至于啊。
唐青殊在心里道。
从17岁到35岁,他喜欢了蒋顺18年,人这一生能有几个18年呢。
这些年他也尝试着去接触别人,可是不行,他就是不行,他有什么办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的呢?
大约就是这两年吧,反正从罗家搬出来了,他怎么造大姨也不会知道。
觉得工作没意思,赚钱没意思,做什么都没意思了,但不想让朋友担心。
“哦,这个,我前两天新得的极品碧螺春,要不要给你换一杯?”唐青殊转身问。
苏樾站着没动:“不想喝。”
唐青殊不管他,径直过去给苏樾换茶:“你就是想太多,更年期吗?S这些年发展得越来越好,我为什么要自暴自弃?S的一半江山可是我打下来的,就等着便宜你吗?别杞人忧天。”
苏樾还想再说,唐青殊的手机有电话呼入。
是田婉。
唐青殊正在泡茶,只好开了免提:“嫂子,言言在我这儿呢,一会我给她送回家去。”
田婉倒是一点没意外罗栀言在唐青殊这边,她笑道:“不是问言言的事,你哥他们医院新来了个副主任……”
唐青殊听到这就已经知道什么意思了,他还没来得及关免提,田婉就把话说全了,“我听了觉得不错,想介绍给你。”
电话是罗诚特意要田婉打的,唐青殊心里明白,毕竟他不太好拒绝嫂子的好意。
唐青殊抬头就见苏樾蹙眉盯着他。
他正好找了个台阶下:“行,那就约个时间见一见。”
第4章相亲
唐青殊跟着蒋顺进餐厅时还有点懵。
位置是一早就订好的,靠窗,视野绝佳,但唐青殊也没什么心思欣赏窗外风景。
两人面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给了菜单。
“先点菜。”蒋顺道。
唐青殊点点头,翻开菜单,连目光都是飘的,根本不知道在看什么,注意力完全不能集中。
蒋顺扭头跟服务员说着什么。
唐青殊恍惚中似乎又看到了高中时期那个闪闪发光的天子骄子,他微笑的样子自信又温柔,谈吐得体,连偶尔蹙眉考虑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唐青殊突然后悔了!
极度后悔!
他怎么就没打扮一下?
等等,他的头发……是不是依旧翘得四海奔放?
还有这身该死的中年男人专款!
“先生,您要什么?”服务员已经走到了唐青殊边上。
唐青殊呆滞了两秒,随手合上菜单道:“和他一样。”
蒋顺笑问:“你知道我点了什么吗,就和我一样。”
唐青殊没反应过来:“什么?”
蒋顺仍是笑:“牛眼牛排对你来说有点肥腻。”他看向服务员,“给他来一份菲力,配黑胡椒汁,要全熟。”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员礼貌记下。
唐青殊有些意外蒋顺会知道他的这些习惯,不过又一想,大约是从罗诚那知道的,这也就不奇怪了。
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气氛忽而骤降。
主要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显得有些尴尬。
唐青殊的脑子一片紊乱,本来想着就是见一面,然后直接走人的,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没想到来赴约的人会是蒋顺。
对蒋顺,他应该是有很多疑问的,眼下却半个字都想不起来,倒是坐得浑身冒汗。
蒋顺见他要脱衣服,忙制止:“别脱衣服,春寒料峭,这个季节还是需要好好保暖。”
唐青殊刚把羽绒服拉链拉下,他下意识解释:“我现在身体挺好的,高中毕业那年动的手术。”
“嗯。”蒋顺点点头。
唐青殊有些语无伦次:“这外套是工作服。”
蒋顺又应了声:“你穿着还挺好看。”
唐青殊被他逗笑:“阿朝说这外套是中年人专款。”
蒋顺抬眸看他:“阿朝是谁?”
唐青殊有些猝不及防:“哦,徐彦朝,我徒弟。”他又继续,“我应该换身衣服再来的,有点失礼。”他窘迫摸了摸依旧不太听话的头发。
那一小撮头发,大约是扎得时间太久,压下去又翘起来。
蒋顺觉得他有点可爱,便盯着多看了一会:“比我当年在省一监门口偶遇到你时好多了,我当时还穿着五年前的过时T恤。”
唐青殊没想到蒋顺就这么自然地说起了当年的事,蒋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哪有什么偶遇,一切都是他十分有心机的算计。
他很自然地接上了话:“那天我去火车站接你了,你没来。”
蒋顺没有回避:“打工地方的老板没批假,没来得及和你说,抱歉。”
“后来我去深城你家里找你,你们早就搬家了,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唐青殊因为紧张,大拇指的指甲拼命掐着食指指腹,“你去哪了?”
恰逢服务员过来上菜,两人的对话中断了一会。
唐青殊以为蒋顺多半不会回答,没想到服务员刚走,他便开了口:“出来的第一年,确实挺狼狈的。”
唐青殊听他说到“狼狈”时,握着刀叉的手下意识颤抖了下,似乎怎么也没办法想象这两个字会和蒋顺联系起来。
想起当年,他曾庆幸蒋顺因为坐过牢和他之间的距离变得不那么遥远的事,唐青殊这一刻突然觉得龌龊得不行。
“因为没文凭,还坐过牢,在深城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他没怎么说具体,“后来我打算去继续读书。”蒋顺简短地结束了对当年的解释。
唐青殊没再多问,尽管面前的牛排诱人,但他完全没了胃口。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卑鄙小人,在蒋顺最难过狼狈的那段日子,他竟然在庆幸。
庆幸他的落难。
还好,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
蒋顺在出狱后的第二年重新参加了高考,顺利考上了全国少有的八年制医科顶级学府,宁大医学院,他重回了他的巅峰。此后几年,如履平地、平步青云。
这才是蒋顺该有的人生轨迹。
而唐青殊依旧只是个高中学历的学渣。
捏着刀柄的指腹在冒汗,唐青殊勉强笑了下:“今晚你是知道来见个老同学,才会赴约的吧?”
“我知道是你。”蒋顺抬头看过来,“也知道罗主任什么意思。”
唐青殊的脑子乱得很:“我哥就是看中你是心外科的医生,我动过先心手术,他是有私心的。”
蒋顺抿唇:“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唐青殊的心跳在逐渐加快,他此刻自责又自卑,强作平静的情绪几乎在崩溃边缘,他垂下眼睑没再看蒋顺:“我……我觉得可能不太合适,你都博士毕业了,我才高中文凭。”又勉强吃了两口,就急着起了身,“对了,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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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可以吗
罗诚这话把唐青殊说得一愣。
“他真这样说?”
“这还有假?”罗诚一面脱下外套,一面从兜里摸了手机出来,“你要不信,我打电话给他,让他当面说。”
“别别。”唐青殊怕他真要打,急得想过去拦着,结果直接给茶几边角给绊倒了。
“表叔!”罗栀言吓了一跳。
幸亏罗诚眼疾手快过来将人扶住:“急什么?在家里还能把你摔了?”
唐青殊尴尬地笑。
正说着,田婉也回来了。
大家收拾了上桌。
“言言,不许挑食。”田婉看罗栀言把青椒丝儿挑出来放在桌上,就严肃提醒她,末了抬头朝唐青殊看来,“我才知道你和那位蒋主任以前是高中同学啊。”
唐青殊点了点头。
“怪不得他还说先别介绍名字呢,原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田婉来了兴致。
唐青殊心说,惊喜惊吓各占一半吧,他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劲儿来。
“小殊,你觉得那个蒋主任怎么样啊?要是高中同学的话,也算知根知底,我看蛮好的。”郑娥英道。
昨天晚饭时,唐青殊直接拒绝了蒋顺,但现在郑娥英问他,唐青殊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罗诚打了圆场:“蒋主任说还要继续,那肯定是不错,妈您就别操心了。”
罗栀言跟着问:“那表叔什么时候带蒋主任回家来吃饭?让我也认识认识。”
“哪那么快。”田婉笑着催她赶紧吃,又问,“对了,小殊,蒋主任的年纪,他高考时得二十三了吧?听说他之前就考上过宁大,为什么没上?”
罗诚也朝唐青殊看来。
看来他们不知道蒋顺坐过牢的事。
海州距离深城四百多公里,那件事也过去十多年了,当时网络也没有现在发达,这边不会有人知晓也正常。
唐青殊当然不会说实话:“好像是他想上宁大分数最高的医学院,具体我也不清楚。我高中成绩不好,高考没考好,考完当时我不就准备手术了吗,那时也没现在这么多联系方式,我跟他就失联了。”
罗家人也没再追问。
唐青殊的思绪却远了。
他记得当年和蒋顺拔尖的成绩一样出名的,是他有个会打人的继父。喝多了酒会打人,输了钱也会打人,唐青殊好几次都见过蒋顺眉骨有伤。
报到前夕,听说他防卫过当,失手杀了他的继父。
这件事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争议,以至于蒋顺出狱那天,唐青殊去接他时,两人在路上也从未聊过。
罗栀言兴奋问:“那你俩这是时隔十多年第一次见面啊!感觉一定很新奇吧,表叔?”
“还行吧。”唐青殊看向罗诚,“他什么时候来海州的?”
罗诚道:“一个月前,我有次在食堂打饭碰到他,聊了几句,觉得人不错,就想介绍给你。不过当时,你嫂子正好给你介绍了位老师,这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哦。”那还真是挺巧的。
罗栀言就开始评价说田婉给唐青殊介绍的那位赵老师真不行,跟唐青殊一点也不搭。
“小孩子知道什么搭不搭?”郑娥英笑着埋怨。
罗栀言认真道:“赵老师一张国字脸,跟帅都搭不上边,哪能配我表叔!但我听说蒋主任很帅气,是不是,表叔?”
蒋顺啊,当然帅。
完全是唐青殊喜欢的类型。
-
吃完饭,在罗家又坐了会儿,唐青殊就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罗诚夫妇自然挽留过,不过唐青殊一个人自在惯了。
晚上他做了梦,梦到房间插满了玫瑰花,鼻息间弥漫着玫瑰芬芳,他抬头就见蒋顺斜倚在门框上望着他笑。
“唐青殊。”他叫他。
唐青殊就醒了,再没了睡意。
蒋顺告诉罗诚,说还想和他继续。
虽然知道两人身份、学历,各项都悬殊,但唐青殊不想自欺欺人,他确实有点点心动了,毕竟是面对一个暗恋了那么多年的人。
咖啡上瘾容易,要戒很难,更遑论还有人主动往他面前递过来。
唐青殊便把那身中年人专款收进了柜子里,每天一套时尚又年轻的衣服去S,头发也好好打理,似是做好了一切随时见面的准备。
快一周,蒋顺没联系过他,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耳边的“嗡嗡”声一停,唐青殊的思绪就被狠狠拽了回来。
又犯傻了不是?
他那天都直白地拒绝人家了,说不定蒋顺只是因为不想驳了罗诚的面子,所以在罗诚面前顺口一说。
他居然当真了。
有点点难受。
但仔细想想,又没什么可难受委屈的,毕竟耍心机没成功的是他,拒绝人先起身离开的也是他。
“唐老板,我、我觉得我又可以了,你可以继续了。”趴着缓劲的客人忍着痛笑着说。
唐青殊应声垂目,又开了纹身机。
“唐老板今天话怎么这么少?跟我聊聊,让我转移点注意力呗。”
“你先想聊什么?”
“我家新来了只白猫,我想把它纹身上你说行不行?白色是不是不好弄?”
“是不太好调色,但也不是不行,你给我发张你家猫的照片。”
“我现在就给你找。”
客人开始找照片,专注找了大半小时,一直找到唐青殊纹完手上的小图也没确定,直说觉得哪张都可爱,难以取舍。
“要不来个九宫格怎么样?”
白猫九宫格……
唐青殊有些脑壳疼:“不建议,你还是再挑下吧。”他收拾了起身,把小山喊进来,让他嘱咐客人一些注意事项。
他刚洗完手倒了杯水,苏樾给他发来信息,他没来得及看,电话直接打来了。
“我给你发了张李阳的照片。”
“谁?”
“就那个李老板啊。”
唐青殊服气:“我又不是没见过。”
“怕你忘了嘛,人家李老板特意说还是给你发一张,照片是他亲自选了给我的。修饰过,看得出想给你留好印象啊。”
唐青殊打开看了眼,好家伙,这P的亲妈都不认得吧?
“修不修饰的,还不是那个人。”唐青殊端着水杯坐在了懒人沙发里,周围是熟悉的“嗡嗡”声,他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算了吧。”
苏樾不悦道:“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要算了?”
唐青殊道:“我今天穿得挺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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