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们可就有口福了。”
陈凤英低鬟一笑,说道:“我只给你弄过一顿饭吃,烧过几样小菜,那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亏你的记性这么好,现在都还记得。”原来陈凤英和苏木是同一条村子的人,不过陈家务农为生,苏木则以打猎为生,两人不是常常见面。不过,见面虽然无多,却是暗有情意了的。
陈大娘告诉他的儿子,展、铁二人是怎样帮忙她的。众人听到铁凝假扮新娘,戏弄左刺花的事,都禁不住哈哈大笑。陈凤豪再一次的向展、铁二人深深道谢。
苏木道:“听说你们曾在中原遇上我们的主公?”展伯承道:“正是,我们就是因为碰见了楚叔叔,这才会到你们师陀来的。”
苏木听得展伯承称呼他们的王夫做叔叔,有点惊诧,展伯承笑道:“我们和楚叔叔都是从小就认识了的。”当下将他们两家和楚平原的关系,以及楚平原这次和他们见面经过,都告诉了苏木。铁凝也把她的父亲早就想要援助师陀的心意告诉苏木。这队义军听说中原的绿林盟主铁摩勒答应帮助他们,无不人人兴奋。
铁凝道:“我们正想找宇文姑姑,呀,找你们的女王陛下。你们可以带我去么?”她一向叫惯了“宇文姑姑”,说出了口,才觉得不太礼貌,不禁有点尴尬。
苏木笑道:“我们师陀国的人素重交谊,我们的女王也从来不搭架子,见了年纪长的人,都是称呼‘老大娘’‘老伯伯’的,你们和她是故交,用不着客气。”接着说道:“你们来得正好,女王在北芒山设义军总部,这位乌将军就是前两天才从北芒山来的。他过两天就要回去,你们正好同行。”
原来宇文虹霓那边兵力不够,故此派遣手下到各处调动一部分兵力,巩固北芒山的主要根据地。乌获派来这一“旗”,恰巧遇上陈大娘的这档事,他就先到这里来了。
他们在苏木的山寨住了一晚,第二日便与乌获同往北芒山。苏木选了三百名健卒,让乌获带去。他这支义军人数不多,分出了三百名健卒,差不多已是等于了他的一半兵力。这一小队义军在山岭之间行进,所带的粮食无多,所以必需靠采摘野菜、野果和打猎补充。不过,生活虽然过得很苦,精神却是十分愉快。
这一日他们正从一座险峻的山峰脚下经过,兵士们都在担忧,要绕过这座山峰,至少得两天工夫,山峰险峻,想爬上去采摘野菜都难,更不要说打猎了。而他们的粮食已不足一天之用。
正行进间,忽听得山上一声虎吼,展伯承抬头望上去,只见有一只吊睛白额虎正从树林里扑出,追逐一个汉子。这汉子背向山下,又因人在高处,所以看得不很清楚。但从背影看来,却是似曾相识。
展伯承心中一动,说道:“凝妹,咱们上去救人。”铁凝笑道:“不错,打了这只老虎,咱们全队人今晚的晚餐都有着落了。”这只吊睛自额虎比水牛还大,看来最少有二三百斤的肉可吃。
两人施展轻功,捷如灵猿般的爬上悬崖峭壁,把众人都看得呆了。乌获武功虽好,却不会轻功,只能在山下等候他们。
展、铁二人上到半山,只见那个汉子已经和老虎打了起来。老虎一掀、一翦、一扑,全都给这汉子避开。说时迟,那时快,那汉子一声大吼,忽地纵身跃上虎背,抓着老虎的脖子,按下它的头猛打。这老虎扑不着敌人,气焰先消了一半,此时给这少年汉子按着猛打,竟是摆脱不开,吼声惊天动地。
铁凝吃了一惊,笑道:“这汉子身手不弱,咱们只能向他讨点虎肉了。”展伯承忽地“咦”了一声,叫道:“你不是刘大哥么?”
原来这打虎的少年英雄不是别人,正是刘芒。
刘芒全神打虎,不敢松懈,打死这只吊睛白额虎,这才回过头来,望下山去,大喜叫道:“展兄弟,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这一瞬间,他们都感到惊喜交集,但同时也都有点诧异。展伯承心想:“怎的不见龙成芳?”刘芒心想:“怎的不是葆龄与他同行,却换了一位陌生的小姑娘?”
展、铁二人加快脚步上山,刘芒跳下虎背,也正想下来迎接他们。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大吼一声、骂道:“好小子,你怎么打死了我家的老虎?”他说的是师陀国的土话,展、铁二人勉强可以听得懂,刘芒却是不懂。正是:
喜有英雄能打虎,更欣山野见奇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喜见英雄能伏虎惊闻女主陷魔宫
来的是个披着虎皮的少年猎人,一头金黄色的头发,从林中窜出,就似一头狮子一般。刘芒见他来势汹汹,心头火起,当下双掌一振,想把他轻轻的摔个一跤。哪知这少年猎人拳出如风,劲道竟是十分刚猛,刘芒拨不动他的拳头,反而给他冲退三步。
刘芒喝道:“好,看是你厉害还是猛虎厉害?”使个擒拿手法扭他双腕,那少年双臂一振,把他摆脱,“蓬”的与他对了一掌,刘芒再退三步。原来这少年皮肉粗硬,就似铁石一般,刘芒的擒拿手对他竟是毫无作用。
展伯承道:“刘大哥,他说这老虎是他家里养的?”刘芒打得性起,说道:“他养虎害人,这一架我非和他打打不可。”
铁凝童心未脱,笑道:“展大哥,且别劝架。你看这少年拳法好怪,不知是哪一路的。”只见这少年双拳前冲,拳头从两边额角打出,势似野牛之双角向敌人抵触,刘芒用一招“分花拂柳”,分开了他的双拳,那少年一个转身,连环飞脚踢出,其势又如老虎之一翦一掀。
刘芒刚刚避开,对方又伸开了双手抓来,这一下却如豹子探爪。原来这少年并没有跟过名师学过武术,他的一套拳脚是他从野兽的打架中悟出来的。他在深山与猛兽作伴,看狮子、老虎、豹子、野牛,各种各样的猛兽打架打得多了,自自然然地模仿它们的打法,竟然不知不觉的自创了一套武功。
可惜他没有经过名师点拨,这套自创的武功还发挥不出他应有的威力。刘芒却是名武家之子,在技击的运用上当然比他巧妙得多,打了十来回合,那少年猎人接连中了他几拳几脚,虽是皮粗肉硬,也痛得哇哇大叫。
展伯承道:“这少年是个武学奇材,若有名师指点,他年的造诣无可限量。好了,咱们应该劝架了。”当下,纵身下去,在他们两人当中插进,双掌一分,使个巧劲,轻轻把他们拉开。用师陀国的土话说道:“这人是来帮你们打仗的,都是朋友。”展伯承来到师陀,已将近一月,故此懂得一些日常的会话。
这少年猎人怔了一怔,道:“真的?”展伯承朝山下一指,说道:“你看,这队义军是不是你们国人?我们就是和这队义军一同来的。”
这少年猎人是在高山上长大的,视力比常人锐利得多,一看山下的义军,就看出果然是他们师陀国的同胞,不觉惊喜交集,连忙握着展伯承的双手摇了两摇,说道:“是是。咱们果然是好朋友!”
接着这少年猎人又走到刘芒身边,突然伸开双臂和他拥抱,咕咕噜噜地说了几句话,又翘起了大拇指。
刘芒听不懂他的说话,但已知他并无恶意。于是也翘起大拇指,表示很赞赏他的武功。
展伯承道:“他说你的本领比他高得多了。他说他从来没有打输过架的,不论是和老虎狮子打或是和回纥兵打,从来都是他打赢的。只有这次输了给你,所以对你很是佩服。”
刘芒说道:“不,他的武功才真是比我高明。他若是懂得技击的窍门,多学两年武术,我就打他不过。”展伯承将刘芒的话也译给这少年听,这少年道:“哦,是当真的吗?你们说的武术是什么东西,若真有如此神奇,那我一定要学。但你的本领又比我和他都要高明,轻轻一拉就把我们分开了,这也是武术吗?”
展伯承道:“不错,这也是武术。你若不嫌弃,咱们交个朋友,以后咱们可以互相切磋武术。你叫什么名字?”
展伯承把刘芒、铁凝和自己的名字都告诉他,那少年猎人笑道:“汉人的名字好难记,不过我只记着一个字,你叫展大哥,他叫刘大哥,她叫铁妞妞,那也行了。”“妞妞”即是“姑娘”的意思,铁凝见他朴实可喜,不觉给他逗得笑了起来。
那少年猎人道:“我叫浩罕,我是在这山上长大的,请问你们上山来做什么?”展伯承道:“实不相瞒,山下这队义军缺粮,我是想把这只老虎打了,让义军可以饱餐一顿的。不料却是你家里养的老虎。”
浩罕笑道:“我家里养的野兽多呢,说老实话,这只老虎平日是给我当坐骑的,我不大舍得他。不过,是给义军吃的,那我又舍得了。我家里还有昨天打的两头肥鹿,我都拿来给你。但我有个要求,你可肯答应?”展伯承道:“当然答应。你说吧。”
浩罕道:“我也想从军,你给我向头领说一说好吗?”展伯承道:“哦,你也要打回纥兵?”浩罕道:“我虽住在山上,有时也到山下走的。我碰过好几次番兵欺侮我们的百姓,我还打死过好几个番兵呢。我早就想和大伙儿一齐打番兵了。”
展伯承大喜道:“你想参加义军,我们求之不得。我敢替头领作主,欢迎你来参加。”展伯承在这支义军中虽然不过数日,但因同仇敌忾,早已不分彼此,是以他很自然的出口就说“我们”。
浩罕兴冲冲地跑回家去。展伯承这才有空向刘芒询问:“刘大哥,你怎么到这儿来的?”刘芒道:“我找不着夏侯二叔,道路传闻,听说他们是到师陀来了,故此我便来找他。你们可知道他的消息么?”
展伯承道:“我们曾碰见他的侄子夏侯勇,是曾听说他们要来。不过我们到了师陀将近一月,却还没碰见你二叔的队伍。刘大哥,怎么只你一个人?龙、龙姑娘呢?”
刘芒悄悄叹了一口气,说道:“龙姑娘么,她,她走了!”意下似有难言之隐。
原来刘芒当日之所以与龙成芳故作亲热,携手同行,用心其实是想“成全”展、褚二人,故而要“逃避”褚葆龄的。龙成芳与他一路同行,渐渐也就发觉了刘芒对她并无真实的情意。龙成芳虽是痴心一片,但想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心情也满不是味儿。一天晚上,他们错过宿头,在荒林露宿。半夜醒来,龙成芳听见刘芒正在说着梦话,声声都在叫着“葆龄”。
龙成芳想了许久,深知只是凭着自己的片面痴情,怎也无法挽回刘芒的心了。于是趁着刘芒未醒,便悄悄离开了他。她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独自走了,连一个字都没有留给刘芒,刘芒也不知她人往何方,只有内疚于心而已。
展伯承知他有难言之隐,不便多问。刘芒想向展伯承询问褚葆龄之事,碍于铁凝在旁,也是不便多问。铁凝心直口快,却忽地噗嗤一笑,说道:“你们真是无独有偶了,你的龙姑娘走了。他,他的,嗯,他本来是和褚姑娘同行的,半路上褚姑娘也忽地不别而行了。”心里想着:“这可不是正好么?有缘的相聚,无缘的分开。你和褚葆龄将来也就总可以破镜重圆了。”但铁凝虽是心直口快,这些话她也不敢径直的就说了出来。
刘芒呆了一呆,心中无限怅触。展伯承此时也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不料就在此时,忽见下面尘头大起,一彪军马突然从对面的谷口出现,正截堵了义军的出口。一发现了义军登时就向义军冲击。
展伯承叫道:“不好!咱们下去拼了吧!”原来这是一队回纥骑兵,人数约有五百。若只是回纥骑兵,人数虽然较多,那也罢了。但在回纥骑兵中却杂有四个汉人,这四个人可比回纥骑兵厉害得多。他们乃是:卜仇天、沙铁山、仇敖和帅万雄。
原来那日帅万雄与班氏兄弟失利之后,逃回师陀国京城。帅万雄向窦元报告发现了展伯承和铁凝的事情,连同报告发现那支义军的地点。窦元因为另外有事,不能分身,于是就请卜仇天、沙铁山、仇敖三人领了一队骑兵,由帅万雄带路,去搜捕展、铁二人,兼消灭那支义军。至于班氏兄弟,则因那日受了伤,留在师陀京城养伤。
卜仇天与沙铁山乃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仇敖与帅万雄武功较弱,也是绿林中响当当的角色。但展伯承等人明知打他们不过,也是不能不打的。于是不待浩罕出来,他们三人就立即施展轻功,跑下山去。此时双方已在混战之中了。
卜、沙二人认得乌获是宇文虹霓的武士,双双向他扑来。卜仇天先到,双笔插去,戳他穴道。
乌获是师陀的著名武士,有扛鼎之能,分牛之力,使开一柄狼牙棒,虎虎生风。卜仇天双笔碰着他的狼牙棒,溅起了点点火花,双笔荡开,虎口也隐隐作痛。判官笔是要近身才能点穴的,故此卜仇天的判官笔点穴招数虽然精妙,近不了他的身,也是无可奈何。当然,若是久战下去,卜仇天待乌获的气力消耗了大部分之后,也还是可以会得手的。不过,既有沙铁山与他同上,那也就无须久战了。
沙铁山哈哈大笑道:“黑汉子气力倒是不小,但要想打我,那就不行了。瞧,我夺你的狼牙棒!”脚步跄踉,俨如喝得晕乎乎的醉汉一样,竟然不理会乌获的狼牙棒,便向他扑去。
乌获把棒抡圆,猛地一扫,不料却扫了个空。只觉微风飒然,沙铁山已到了他的背后。“嗤”的一声,乌获的背心衣裳给沙铁山撕去了一大片。可是沙铁山想要夺他的狼牙棒,却也不能得手。乌获不仅是气力大而已,武艺也颇高强,横肱一撞,狼牙棒倒打回来,沙铁山不敢连续发招,给他迫退。
说时迟,那时快,铁凝已经第一个赶到。沙铁山正要用“大力鹰爪手”的功夫,再抓乌获,铁凝一招“越笔长空”,脚尖未踏实地,剑尖却已先指到沙铁山的虎口。铁凝这一招兼有刺穴截腕之能。
沙铁山识得她剑法的厉害,不敢怠慢,一个“移形换位”,避招进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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