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着针时,毫无所觉,要过一个时辰之后,毒性方始显露。毒性一发,奇痒难当,要过七七四十九天,方始死亡。最合于惩戒恶人之用。我听他说得这么有趣,遂向他讨了几枚,连同解药,藏在身上,不想昨晚刚好派上用场。
“我躲在假山背后,悄悄的把毒针射出,距离十数丈外,好在未失准头,毒针射进了田悦肘尖的‘鼠突穴’,那是人身最易感觉麻痒的地方,一旦发作起来,比别的地方更为厉害。
“但当时由于我用的力度恰到好处,田悦这厮却是毫无知觉,我见他揉了一下手臂,大约他还以为是什么小虫叮了他一口呢。哈,哈!”
段克邪听得也不禁骇然,心想道:“一枚分量极轻的梅花针,打到十丈开外,黑夜之中,认穴不差毫厘,且又要对方毫无知觉,这样高明的暗器功夫、只怕我的师兄也未能够这样恰到好处。”当下笑道:“痒比痛更难抵受,田悦这厮现在恐怕已在坐卧难安了。”
华宗岱笑道:“何止坐卧不安,这毒性一发作,他不满地打滚才怪。他是昨晚四更中的毒针,天一亮就要发作了。”
段克邪恍然大悟,说道:“华老前辈,你今朝一大清早进城,莫非就是向田承嗣送信?”
华宗岱道:“不错。我把信射入节度府中,告诉田承嗣,他若是还要他这个宝贝儿子的性命,就赶快将那一车珍宝拿来交换解药。信中附有地图,要他派人把那辆宝车给我送到这儿。我还告诉他,珠宝要原封不动交来,倘若少了一颗,我就少给一分解药。”
段克邪笑道:“痛快,痛快!田承嗣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一颗解药换一车珍宝,谅他不敢不依。”
话犹未了,已是隐隐听得车马之声,华宗岱笑道:“来得好快啊!”当下众人一同走出门外,只见尘沙滚滚,果然有一队官军押着一辆大车走进山谷。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提着独脚铜人的军官,正是节度府中的第一高手北宫横。
华宗岱哈哈笑道:“北宫将军,难得,难得,咱们今日又会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北宫横道:“华宗岱,今日暂且让你得意,算你手段高强,我奉命来与你交换解药了。”
段克邪道:“华老前辈,且慢交换,待我与铮侄先看一看,看他们有否弄假。”
段克邪拉着铁铮,就要登车检查。车上本来有四个护送的军官,都是节度府中的出类拔萃之士,这次田承嗣被迫将已经到口的馒头又吐出来,连他们预定可以分得的一份赏赐也断送了,他们心中正在气愤,此时见段克邪大模大样的要来检查,焉肯顺从?
四个军官排列车前,明晃晃的刀枪剑戟一齐指着段、铁二人,为首的喝道:“解药未曾交出,你就要先来启封查看么?哪有这个规矩?”
段克邪冷冷说道:“你们懂不懂江湖规矩?这是你们来求交换,当然得让人家验货。老实说,我也相信田承嗣不过,非得查看不可,快快让开!”
铁铮满面病容,一看就知伤还未愈。段克邪也不过二十多岁的俊秀少年,这四个军官不知他的来历,哪里将他放在心上?
北宫横乃是奉命来交换解药的,本来不想节外生枝,误了正事,但转念一想,“这少年意态骄横,让手下挫挫他的威风也好。”北宫横也不知道段克邪是何许人,是以并不出声拦阻。
北宫横以为段克邪受到阻吓,定然不敢登车。哪知段克邪一手拉着铁铮,仍是若无其事就向那四人中间硬挤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空中刀枪飞舞,北宫横大吃一惊,定睛看时,只见四个人都已跌倒一丈开外,在地上爬不起来!
原来是段克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分筋错骨手法,把这四个人都打得变成了滚地葫芦。这四个人所持的刀枪剑戟,连段、铁二人的一根汗毛都未碰着,就脱手飞出去了!
北宫横身旁有个短小精悍的中年汉子,双目圆睁,骂道:“岂有此理?”一手就要扬起,北宫横连忙摇头示意——叫他不可鲁莽。
华宗岱道:“我收了你们交来的东西,解药自然给你。你们先要动粗,这可怪不得我这位小兄弟。”
北宫横打了个哈哈,说道:“这四人不知江湖规矩,华老莫怪,请这位小兄弟快快查看吧。”他欲求解药,只好暂且忍气吞声。
段克邪道:“你急什么?田悦那厮一时也死不了。”扶着铁铮,慢条斯理地跨上大车,一个个箱子察看。
只见八个箱子仍是像原来的样子叠着,箱盖的朱漆封条也是完整如初,果然是原封不动。
铁铮打开了一个铁箱,说道:“这个箱子里装的都是金银珠宝,想来不至于弄假。就不知其他的箱子如何?段叔叔,你看要不要一个个箱子查验?”
段克邪明知田承嗣因要换他儿子的性命,绝不至于掉包弄假,而且原封不动,更是可以不必怀疑。但段克邪却要趁这机会,卖弄一下功夫,好震慑官军,免得他们在解药到手之后,又生歹念。
段克邪的师兄空空儿是天下第一神偷,段克邪自小跟他师兄,虽没干过偷窃之事,也是这一方面的大行家,神偷的本事之一,就是善于鉴别珠宝并能从重量测知箱子装的是什么东西,例如金银珠宝因为体积小而比重大,假如里面换了一块石头,他只要一上手便能识破。
当下段克邪笑道:“不必这样麻烦,我只要每一个箱子拿一下就可以知道它是真是假了。”拿起了一个箱子,又笑道:“看他们等得心焦,我就同时查验两个吧。”左手又提起一个箱子。
这几个箱子可不是普通的箱子,而是盛满金银珠宝的大铁箱,即使只是空箱,也有百多斤重,盛满了金银珠宝,怕不有四五百斤?也即是说,段克邪提起两个箱子,双臂已有将近千斤之力。
仅仅如此,还不稀奇。就在一众官军瞠目而视之下,段克邪蓦地把两个大铁箱作个旋风急舞,抛上空中,又接下来,面不改容,而且是用金鸡独立之势,单足站在车把子上。刚才他举手击倒四个军官,已足令众人震惊,如今抛舞铁箱,又再显示了他的神力,更能惊世骇俗!
片刻之间,此上彼落,段克邪把八个大铁箱全都抛舞过了,这才一笑说道:“查验过了,并无作弊。华老前辈,你可以和他们交换了。”
一众官军目瞪口呆,这时才情不自禁的“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也不知是喝彩还是惊呼。
可是在众人哗叫声中,却有一个冷峭的声音说道:“这小子倒是有几斤蛮力,可以吓吓无知之辈!”发话的就是刚才那个短小精悍的汉子。
段克邪把眼光射去,找寻这个说话之人。北宫横怕多生枝节,连忙说道:“华先生,解药可以给我了吧?”
华宗岱道:“好,段世兄,你把车子赶过来吧。这车子上的东西本来是我们的,给你们的节度使扣留了几天,这拉车的四匹马就当作利息了,你们不反对吧?好,银货两讫,我就给你解药。”
北宫横听得一个“段”字,心头一凛,说道:“原来这位小兄弟姓段,未请教大名?”
华宗岱哈哈一笑,说道:“也许你曾听过他的名字,他就是段克邪,空空儿的师弟,铁摩勒的表亲。”
北宫横吃了一惊,心道:“原来是他,怪不得这么了得!”
段克邪叱喝一声,便即扬鞭赶马。那短小精悍的汉子忽地出头拦阻,叫道:“且慢!”
段克邪道:“怎么?”那汉子却向着华宗岱道:“我们怎知你的解药是真是假?”
华宗岱面色一变,冷笑说道:“华某平生说话,还从未有人疑过。你们既是不敢相信,那也就不必交换了。”
北宫横连忙说道,“华先生请别误会,华先生是武林高人,我们岂敢不信?只是我们的大帅却要有个交代,请恕冒昧,我倒有个办法,不知华先生是否认为可行?”
华宗岱道:“什么办法?”
北宫横道:“请令媛随我们走一趟,我们这辆车子留在你们这儿。要是解药见效,立即便放令媛回来。这公平吧?”
华宗岱勃然大怒,说道:“你们要想把我的女儿当作抵押吗?岂有此理!你把车子赶回去吧,不交换了!”
段克邪笑道:“华老前辈不必动怒,他们要抵押么?那就让我去作抵押吧!嘿!嘿!却只怕田承嗣不敢见我!”
北宫横一看事要弄僵,只好忍着口气道:“我早已说过,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我们大帅的意思。既然华先生不愿俯允,那就由我一力担承吧。我当然信得过华先生,咱们现在就进行交换,并请华先生恕我失言之罪。”
华宗岱“哼”了一声,道:“这才像个人话。”于是段克邪把那辆大车赶进院子,华宗岱也把一个瓶子拿了出来,说道:“瓶子里是三颗解药,每三天服一颗,便可断根。”
北宫横接过药瓶,交给一个军官,说道:“你们先回去,可要小心保护,失了唯你们是问!”那军官诺诺连声,率队便走,那四个受伤的军官当然也一同带走了。
可是北宫横和那短小精悍的汉子却没有走。华宗岱冷冷说道:“北宫将军还有何指教?”正是:
宝气珠光迷盗眼,一波未静一波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终须正气消邪气岂只魔高道更高
北宫横道:“华先生,咱们也算得是不打不成相识了。只可惜两次交手,华先生都是匆匆来去,教在下未得尽睹所长。”
华宗岱剑眉一竖,说道:“北宫将军可是想作第三次交手么?好,反正华某闲着没事,奉陪就是!”
不料北宫横却道:“不,我这次只是意欲袖手旁观。”
华宗岱怔了一怔,道:“那么是谁赐教?”北宫横道:“是我师弟。”
那短小精悍的汉子亦已同时应声说道:“是我!素仰华先生绝世武功,我也想见识见识,不知华先生可肯指教么?”
这汉子不过三十多岁光景,但双目神光湛然,行家眼中,一看就知是个内家高手。华宗岱心头微凛,说道:“哦,你是北宫将军的师弟么?那么,雪山司空前辈是令尊还是令师?”
这汉子傲然说道:“正是家父。但华先生你可不必有什么顾忌,我与你比武,胜败我都不会告诉父亲。”
原来雪山老怪司空图乃是当今辈分最高的邪派大魔头,今年已有八十多岁了,但因一生隐居在大雪山上,足迹未出过玉门关,故此中原的武林人士,知道他的人极少。这汉子名叫司空猛,是司空图晚年所得,也是他独一无二的儿子,宠爱非常。故此司空猛虽是北宫横的师弟,但因得他父亲的衣钵真传,武功却是要比师兄高明。北宫横正是因为恐怕自己敌不过华宗岱,特地邀他来助阵的。恰巧他在今天赶到。
司空猛话虽如此,华宗岱却是不能不有所顾忌,心中想道:“雪山一派的武功极为邪恶,我虽然不惧,但一交上手,若不伤他,他必伤我,要想两全只怕不易做到。雪山老怪只此一子,我若重伤了他,雪山老怪岂肯与我干休?即使雪山老怪也未必能取我性命,但总是麻烦。更何况这小子不过三十出头,年纪与我差一大截,我与一个小辈较量,胜之不武,不胜为笑!”
华宗岱正在踌躇,段克邪忽地一声长笑说道:“你要与华老先生比武,辈分似乎有点不对,还是与我玩玩几招吧。你不是说我只有几斤蛮力,只可以吓吓凡夫俗子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不凡的本领,出奇的武功?”
段克邪的师父与雪山老怪同一辈分,而段克邪的年纪又比司空猛年轻得多,他出来迎战倒是最为合适不过。但司空猛却自高自大,冷笑说道:“你这小子也配与我比武么?”
段克邪冷冷说道:“配与不配,试过方知。你口出大言,好,我让你十招!”
司空猛大怒,喝道:“你这小子想是活得不耐烦啦,我三招便要送你性命!”声到人到,向段克邪一掌劈下。
这一掌打出,隐隐挟着风雷之声,段克邪心头微凛,“此人口出大言,果然是功力不凡!”不敢大意,使出上乘轻功,一个“金鲤穿波”,从他掌底穿过。
司空猛一掌劈空,也是心头一凛,“噫”了一声,迅即反手擒拿,双掌齐出。
这一招大擒拿手法更见凌厉,掌如刀,指如戟,段克邪上身的三处关节七个穴道都在他掌指擒拿之下。段克邪是个点穴的大行家,也不禁赞了个“好”字!
司空猛使出这样厉害的擒拿手法,满以为段克邪躲得再快,也难逃分筋错骨之灾。哪知段克邪身法之快,更出乎他意料之外,一声笑道:“好厉害!没抓着!”身形只是一飘一闪,司空猛这一招大擒拿手又落了空。
司空猛又惊又怒,大步赶上,喝道:“往哪里逃?”段克邪笑道:“我说过让你十招,哪有逃跑之理!”身形一定,等待司空猛发招。
段克邪表面上谈笑自如,心中却已是暗暗戒惧,原来他刚才那一飘一闪,看来虽是闪得从容,实际则是展尽平生所学!
说时迟,那时快,司空猛第三招接续发出,前面两招虽然厉害,还远不及这一招的威力惊人。只见掌影千重,砂飞石走,掌力有如排山倒海,从四方八面攻来。当真是有万马奔腾之势,千军陷阵之威!华宗岱父女站在十数丈外,也自感到劲风扑面。
此时连华宗岱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只恐段克邪有失,连忙走上两步,准备倘有意外,可以及时接应。
北宫横提着独脚铜人,监视着华宗岱的行动,笑道:“华先生,咱们说好了是袖手旁观的啊!”
话犹未了,只听得段克邪一声长啸,身形已是平地拔起,从千重掌影之中飞出!北宫横做梦也想不到他轻功造诣如此深湛超妙,情不自禁的也要赞了一声:“好功夫!”
段克邪这次是接连用了七种身法,最后才侥幸突围的,对方赞他,他却是不禁心中苦笑。
段克邪还未知道司空猛的掌力专伤奇经八脉:倘被打着,不死也成残废。华宗岱就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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