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打在矮楼上, 各家各户在防盗窗上晾晒衣物。
今天是周末,放假的孩子们在小区里或两三作伴穿梭在单元楼间,或拿着一大袋塑料袋从商店出来。
老人们多数坐在广场, 晒着阳光看着小区里四处奔跑的孩子。
金城小区坐落在Y城南部,层层矮楼规矩屹立在一起。
这里靠近市中心经济区, 是Y城最早一批楼房,因为有了年头, 那些大窗户厨房看起来有些怀旧。
李温蘅在小区西街口找到了哥哥。
赵糯看着穿着拖鞋披着外套, 和一群老大爷大妈打麻将的男人背影, 心情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瑭哥!”
随着李温蘅一声呼唤,男人扭头看来, 赵糯看清了他的面孔,她瞳孔微微缩小。
赵糯也见过不少容貌惊人的男人, 不说一直陪在他身旁的李温蘅就有一种冲击人感官的帅气, 她之前在港城遇见的叶小姐身旁的男人也是美得令人惊艳。
可是面前这个人怎么说呢,第一感觉就是线条流畅, 给人一种雕刻品活过来的冲击感。
他的脸部轮廓仿佛被造物主用巧手精心雕刻一般,面部饱和, 五官深刻, 这张脸庞仿佛造物主降临人间。
在这么一张面孔的衬托下,他身上的蓝拖鞋T恤衫仿佛也变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
“啊?温蘅?”
伴随着男人疑惑不确定语气的声音,还有哗啦哗啦洗麻将的声音。
“二筒。”
“碰!”
男人接了一声,就是这一声赵糯觉得他身上的圣光慢慢被人间烟火气息侵蚀。
赵糯心里的小人叼着个小手绢,大声呐喊:神明怎么可以打麻将!
李温蘅拉着赵糯走到男人身旁, 对盯着麻将的男人说了一句:
“瑭哥,好久不见。”
“嗯。”男人应了一声没多说话,专心盯着自己的牌。
赵糯觉得在麻将前, 哥哥神圣的面孔似乎下凡了。
不过李温蘅为什么喊他“堂哥”,不是说同母异父的兄弟吗?
后来赵糯才知道,不是“堂”是“瑭”,哥哥全名叫陆屿瑭。
“神明”的名字也很神圣。
帅气少年李温凉,李温蘅带着几分野性侵略性的帅气,这位哥哥神圣的面容,赵糯不由得想他们的母亲该有多好看。
李温蘅似乎是了解陆屿瑭对麻将的热爱,一直等到他打完这局才和陆屿瑭介绍赵糯。
这时陆屿瑭已经离开石桌,带着两个人走到一处无人的树荫下。
李温蘅向他说自己和赵糯结婚的事,以及他最近一直在Y城,陆屿瑭低着头不知道是在看地面枯黄色的落叶还是缓慢爬行的虫子。
阳光透过层层杏黄色树叶缝隙洒下斑斑阳光,陆屿瑭身上又有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光,让人感觉有几分疏离感。
听到李温蘅结婚的消息,陆屿瑭忽然抬头看向李温蘅,眉头微蹙,眼中似乎带着几分惊讶。
但在看到李温蘅认真严肃的表情,他抿抿唇,最终对赵糯点点头,算是与她打招呼。
同时说了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你从这小区里挑个房,我送你吧。”
……
赵糯:这是十栋楼大佬的随手礼嘛?
赵糯本想以太贵重的理由回绝,岂不料男人听了后缓缓张口:“别客气,过段时间这里就拆了,我楼房还得翻一翻,一套房子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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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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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糯可耻的心动了,但是使劲揪着李温蘅的手忍住年头,她笑着摇头拒绝了。
陆屿瑭也没再说什么,不过让赵糯在意的是在她说完,他抬头看了眼李温蘅。
她好奇,为什么要看李温蘅。
不过陆屿瑭这也太壕了吧,十栋楼,对比李温蘅落魄街头的富二代,真的是太惨了。
但同时赵糯心中还升起一个疑惑:既然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哥哥,李温蘅在Y城沦落街头时,为什么不来找陆屿瑭。
这个疑惑没持续多久,很快两人给出答案。
李温蘅不是喜欢说话的人,陆屿瑭显然和他也没多少话要说,赵糯更甚,但她能感受到陆屿瑭身上的那种淡淡的疏离感。
她不由得怀疑李温蘅说的自己和大哥关系还不错的话。
三人站在树荫下说了没几句话,最后分别时大哥甚至连去家里坐的客套话都没说,直奔石桌麻将走了。
回车子路上,赵糯忍不住询问李温蘅两人关系,明明李温蘅说两人关系不错,但是大哥表现出来的为什么那么疏离呢。
她说完,听到男人轻笑一声:“你觉得瑭哥除了看麻将,眼中还能有谁?”
赵糯回忆,他离开麻将桌时,桌子旁还坐着几个牌友,陆屿瑭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离开了。
他的那种疏离感不是对李温蘅,是对任何人都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这时李温蘅又说话了:“瑭哥性子冷,但对家人不错。高中时我和瑭哥住过一段时间,他还带着我在Y城四处游玩。”
似乎是怕赵糯纠结,李温蘅再次强调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个人真不是他请来演戏的。
岂不料赵糯听后问:“那当初你来Y城,怎么没去找大哥?”
“因为我是来找你的啊。”男人毫不犹豫说,他扭头笑着看向赵糯。
他不止一次说过这个原因,赵糯弯弯眼,但是什么也没说。
重逢时的狼狈是男人刻意而为,那他话中的破产是不是也是假的。
赵糯没敢让自己多想,她现在的生活温馨又美好,她不愿意失去这一切。
李温蘅带她见大哥,是为了让她更安心。
赵糯在心动不断安抚自己,不要多想。
回家途中一路沉默,赵糯手机倒是不停的响,工作群里会计不断在报“XX什么时候成交一单”。
十月末正是公司的销售黄金期,公司销售部的成单量不断上涨,就连她录入信息的工作也繁忙了不少。
看着群里快速刷新的消息,赵糯心想周一上班后估计又得忙起来了。
到家后,赵糯闲着无聊又拿起游戏机开启自己的种菜生活。
游戏内的时间过去了两个月,一个月一季度,现在是秋季,赵糯发现了酿酒和腌菜的工具,建了一排又一排木桶,扛着刚刚收获的玉米放到桶里。
忽然她感觉身旁凑来一个身影,不用看就知道是李温蘅。
她以为是游戏机的声音太大吵到了男人,刚准备把游戏声音调小,忽然听到男人问:“你今天没种地吗?”
“我最近发现可以腌菜酿酒的木桶,这样获得的罐头,卖出去得到的钱更多。”
其实说赵糯沉迷在游戏里种地,不如说她是沉迷挣钱,每天晚上结算金币,看着右上方金币哗哗涨,这才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李温蘅显然也看出来小姑娘的心思,他轻笑着看着眼中仿佛都倒映出金币符号的小姑娘,心想要不要找个中奖的借口拿回来三四百万。
反正从邮轮和车子的抽奖上,他在小姑娘心里的锦鲤形象已经印下去了。
想着,李温蘅目光忽然电视柜上的大头电视,他张口说:“糯糯,我在微博转发了电视机抽奖微博,你要不要一起转发,这样中奖几率更大。”
赵糯正沉迷游戏,没太仔细听他说话,最后直接把手机交出去,自己是继续沉浸在农场中。
周一上班后,赵糯的工作果然如她想的那样忙了不少,月底订单量爆发,她要录入的文件更多了。
虽然每天都加班,但比起销售部回到家后还要工作,赵糯也算是比较轻松。
就这样来到十一月中旬,李温蘅下班后回家发现,客厅黑漆漆,灯没有开,也没有任何响声,赵糯似乎还没有回家。
李温蘅看了眼手机时间。
“糯糯?”
他喊了一声打开客厅的灯,鞋架上放着赵糯今天出门穿的鞋,她应该是回来了,但没有人应声。
李温蘅微微蹙眉,他朝赵糯卧室走去,敲门询问:“糯糯,你在家吗?”
依旧没人回应,李温蘅直接打开房门走进去,借着客厅的灯光看到躺在床上的赵糯。
她盖着被子,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
李温蘅无奈笑笑,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借着客厅微亮的灯光看着穿上熟睡的小姑娘。
小姑娘睡得似乎不是很安慰,还皱着小眉头。
红扑扑的脸蛋应该是被子盖得太严实了,她把被子就像是蛋糕卷严严实实裹在身上,这种方法长时间都不好伸展胳膊。
李温蘅伸手刚想给小姑娘松松被子,手无意间碰到她的脸蛋,滚烫的皮肤仿佛在昭示什么。
李温蘅仿佛觉察到什么,连忙伸手摸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他慌忙找到退烧药喊醒中赵糯,让她吃了退烧药。
吃了退烧药后赵糯昏昏欲睡,李温蘅为她又盖了一层被子,他去房间拿着自己的被子在小姑娘身旁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温蘅早早起来熬了小米粥,喊小姑娘起床又给她请了病假后,带着人去楼下打退烧针。
赵糯不知道烧的迷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完全李温蘅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这个样子,李温蘅也不想留她一个人自己在家,吩咐助理几句后便留在家里守着赵糯。
药效起劲,赵糯又睡着了。
睡梦中赵糯迷迷糊糊觉得很热,她哼唧两声刚掀开被子,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人替自己掖了掖被子。
好热啊,不想盖被子。
赵糯哼唧唧又要掀开被子,那个人又帮自己盖上了被子,她刚想哼哼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糯糯乖一点。”
声音落下,赵糯感觉自己脸颊忽然有个软软的东西落下。
紧接着好像有双大手轻轻抚摸自己脑袋,那个力度太舒服了,赵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赵糯再次醒来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白色布料,有什么东西在他身旁挡住了光。
赵糯抬头看去,看到男人坐在一旁,阳光从窗户斜斜打进来,照着男人脸庞有些不真实,她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李温蘅。
正巧这时,李温蘅低头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糯糯!”李温蘅很开心,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一边问:“你感觉这么样?”
“好像……没有力气。”
赵糯话音刚落,又听到男人喃喃自语:“没那么烫了,应该退烧了。”
“我发烧了吗?”赵糯有些疑惑,她就记得自己下班后,觉得有点困就睡着了,一觉睡到现在。
听李温蘅说完,赵糯才知道自己昨晚高烧,今天一早迷迷糊糊被带去打了退烧针。
应该是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加上最近天气转凉,一时不注意发烧了。
赵糯醒后,李温蘅去做午饭,简单的清水煮挂面,只放了菜叶和盐,赵糯现在也吃不了油腻。
吃午饭时,赵糯忽然想到迷迷糊糊间有人为自己盖被子,她询问是不是李温蘅,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赵糯弯弯眼睛。
父母去世后,赵糯和姥姥生活了两年,后来自己一个人孤身在Y城打拼,不管是生病还是遇到委屈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可是现在李温蘅在这里,他会在生病是为她做饭,盖被子,耐心又仔细的照顾她。
赵糯觉得自己鼻子酸酸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岂不料被李温蘅听到了,他微微皱眉说:“是不是屋里比较冷,要不要再穿一件衣服?”
语气中透着几分焦急,说完没等赵糯说话,站起身去玄关取来赵糯的外套。
赵糯穿上外套,怕男人担心,主动换起话题,正好这是想到睡着时有人亲了自己,便打趣看着李温蘅问:“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亲我了?”
“咳咳—”
李温蘅轻咳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催促小姑娘赶快吃饭。
吃完饭赵糯继续躺回床上,李温蘅过来陪她说了话。
他好像是对赵糯公司很感兴趣,问她好多他们公司的工作状况,还有工作模式。
第二天赵糯还有些低烧,李温蘅上班前嘱咐小姑娘再去楼下打一针,操碎了心。
赵糯打完针上楼时,正好遇见沈诤。
沈诤这个时间看到赵糯,明显有些惊讶,他问:“今天没去上班吗?”
“昨天发烧了请了个病假。”赵糯笑着解释。
“现在换季正是流感频发的时候,你多注意身体。”
沈诤不知道去干嘛,简单聊了两句后,转身离开了。
赵糯回家后继续躺着,浑身无力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赵糯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躺在床上看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忽然响了。
她正疑惑这个时间是谁来了,打开门发现是沈诤。
“糯糯,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吗,我有个视频今天下午要交,我电脑出问题了。”
沈诤紧皱眉,很着急。
赵糯立刻去屋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他,沈诤连忙说谢谢。
他急着做视频,说了没两句拿着电脑往家走。
送走沈诤后,赵糯也不想再躺着,看了眼屋子。
从旅行回来后,屋子就没有好好收拾发给过一次,电视柜上摞了整整一叠不知道是什么的纸,茶几上也放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赵糯当即决定,午饭后给家里来个大扫除。
想象得很好,但是拖完地后赵糯就坐在沙发上喘气,现在的身体真的是提不起劲。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闲着无聊,于是拉开茶几抽屉开始整理抽屉的东西。
这里面放着药瓶还有指甲钳,也有随手乱丢的橡皮筋,超市购物小票,总之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
赵糯把一些没用的东西丢到垃圾桶里,忽然翻到一张抽奖券。
深红色的抽奖券上面印着明瑞超市的logo,最一侧是最大的奖品:XX牌冰箱,价值XX元。
最下面有几个字:凭借此券兑换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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