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丰区区委办的张一龙,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百无聊奈的时候,跑到打字室,到打字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了。
打字室新来的打字员小李长得不错,嘴巴也挺厉害的,办公室里这些人无聊的时候都会往这里跑,其实大家跑这里也不是对小李有什么非分之想,能够进区委办的,那怕就是扫地的,背后都有点关系。
大家来这里,主要就是磨磨嘴皮子,消磨时光。
张一龙站在那里看其他几个人在那里和打字员磨嘴,听见坐在一边的人说是他电话响了,张一龙还不大相信,从腰间拿出来一看确实是自己的手机铃拜翻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林峰其。
张一龙知道,林峰其和自己一样,闲人一个,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便懒懒地喂了一声。
林峰其说,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去,好不好?
张一龙想问:喝酒?有什么好事吗?话溜到嚓边,又吞了回去。他和林峰其之间就像一首歌唱的那样:“如果你正享受幸福,请你忘记。如果你正承受不幸,请你告诉我
两个人一向都是心情不爽的时候才会叫对方喝酒,张一龙知道林峰其今天估计又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林峰其认为他是答应了,便说,你在哪里?我开车来接你。
面对林峰其的邀请,他仍然是懒懒地嗯了一声。答过之后,他便懒懒地挂断了。
其他几个人,也没有理会他,和小李继续在那里磨着牙。
张一龙看了其他几人一眼,在区委办他们这些无聊的人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其境遇,在区委办有人是忙得要死,忙得人走路昂首挺胸,衣服带起来的风都能吹到人,而有些人闲得发零,走路自然就是把脑袋夹在裤裆里。
在这里磨牙的肯定都是在区委长期坐冷板凳的人。
他有时候也会自嘲的笑自己一龙,一龙,一条龙啊,现在却连一条虫都不如,这几年的冷板凳,坐得自己锐意全无,成了一个大懒人。这种懒,还不是体力上的懒,而是精神上的懒。一个人,如果进入了精神懒惰,那就等于精神死亡,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状态。张一龙也深知这种状态的可怕,却又无力改变。
接完林峰其的电话,张一龙也没有兴趣看其他人和小李这个小丫头片子磨牙了,准备下班去喝酒了。
林峰其找张一龙喝酒没高兴的事情,林峰其今天不爽,很不爽,今天他本来想做一个采访,当然绝对不是歌功颂德的采访,而是一个暴露问题的深度采访,不想对方和市里有些关系,他才刚到地方,采访还没开始呢,就接到了总编沈善良的电话,沈善良在电话里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你懂不懂什么叫组织纪律性?你的脑子被泥糊住了?那些能报道那些不能报道你不知道?你是故意给我惹麻烦,还是一心想出风头?”
沈善良在电话里的咆哮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林峰其稍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沈善良的咆哮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写的很多批评性的稿子都是被沈善良给枪毙的,或者改得面目全非。
在沈善良眼里,不也许是治安晋州很多领导眼里,晋州是形势一片大好,大好的形势,好的不得了。没有任何的问题。稍微有一点深度的批评性的报道,就是是给晋州抹黑,就是叛经离道,大逆不道,而在他看来,一味的歌功颂德,粉饰太平,这样的报道有什么意义?林峰其不是愤青,不是说什么都要批评一下,在他看来,该歌功颂德的要歌功颂德,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沈善良这么做就是想取悦那些喜欢歌功颂德、好大喜功、喜欢拍马屁的领导,就是个马屁精。林峰其对于沈善良这样的为人十分瞧不上。
所以他也是据理力争,说连央视都有焦点访谈呢,为啥中央级的媒体都可以有批评报道,晋州就没有?
沈善良对他拿焦点访谈来说事嗤之以鼻:“这是晋州,不是京城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社长出面才,才平息了此事。
但是从吵架仅仅是个开始,由于观念上的冲突导致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林峰其有时候就不信那个邪,既然沈善良卡着不让他的稿件上报。他就准备把稿件发到其他媒体,被沈善良知道了,沈善良甚至威胁要他没
这是林峰其的软肋,他已经是有家有室的人,上有老下有远走他乡,背井离乡,家里怎么办?最关键的是他买了房,本来生活就有压力,加上房贷的压力,这压力就更大了,让他不敢轻易就大吼一声:此处不留爷,只有留爷处。然后拍屁股走人。
当然,沈善良也很想把他这个敢于顶撞他的不安分的家伙赶出报社,但是可惜这个沈总编不是社长兼的,社长不发话,沈善良这个总编也不能把他撵走,沈善良也拿他没办法”,
沈善良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林峰其就当他在放屁,其实在整个。报社,林峰其算得上是一张利嘴了,别人说话,往往才说第一句,他就能想到人家后面要说的五句甚至十句。而他也会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将人家后面要说的话,全部堵回去。
但是和沈善良,林峰其都懒得和他吵了,沈善良不准他采访仅仅只需要一条理由,因为沈善良是总编辑。而他只是报社的一名记者。虽然沈善良没办法把他赶走,但是沈善良一句话,他的稿子就会被枪毙那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对面的沈善良见他这边没回应他,一个人在电话里唱独角戏也没劲。不过临到结束,似乎还意犹未尽,狠狠的说了一句:别人说狗肉上不了正席,你连席都上不了!说完。才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文人骂架不带脏字那才是高人,狗肉上不了正席,这话看着不带一个脏字,但是这比带脏字骂人更损,狗在国人的心目中一直都不是个玩意,如狗仗人势、狼心狗肺、狐朋狗友、狗眼看人低、偷鸡摸狗、鸡大不宁、猪狗不如、狗胆包天、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狗屁不通等等不一而足。在现代社会人们对不能合理执法的交通协管员和城管有叫“二狗子”的不雅称号。形容官场裙带风和结党营私的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狐群狗党”等,对贪官和不为民办事的官吏则骂他们为,“狗官。”这些都能看出国人对狗的蔑视程度。
国人有吃狗肉的习惯,但是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使得在古代,使得狗肉上不了正席,为啥,太低贱了。沈善良骂他连席都上不了,那是骂他连狗都不如。
沈善良如此,林峰其心里也是有些窝火,心里想着,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
林峰其将车开到区委大院,看门的没有拦他,他这辆车写着采访车字样,基本等于一张通行证,这块牌子省他很多事。停好车之后他也懒得上楼,给张一龙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坐在车里等着张一龙下楼,就在等张一龙的这段时间里,手机响起来,他拿起一看,是报社办公室主任的座机号码。
他没有叫对方的名字或者官称,而是带点油腔滑调地说:“首长,有什么好事照顾我?还是沈大官人要把我叫到办公室耳提面命?”
他和办公室主任的关系还算不错。
主任没有理睬他的问话,而是反问道:“你在哪里?”
林峰其一笑:“我自然在外面采访。
没时间回办公室
主任笑道:“鬼才相信你的话,刚才接到市委办公厅电话,叫你明天上午去一趟市委办公厅。”
林峰其愣了一下,去市委办公厅?
“又要采访谁啊,我明天还要下乡去采访春耕生产呢,首长,你换个人去吧。”
“没说采访的事情,人家点名要你去,估计是找你有什么事情吧,对了,你去了直接找姜秘书长。春耕生产报道的事情,报社换人去。”
林峰其又愣了一下,市委办公厅秘书长当中,姓姜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市委常委兼秘书长姜玉皇。
市委常委召见自己这个小记者?搭不上界呀。要是宣传部长召见自己,那说不定还有什么好事,秘书长如果点名让他去采访什么的,只需要下面的人打个电话,哪里需要亲自召见?
“首长啊,你别跟我开玩笑啊,今天距离四月一号还很早,到底是什么任务?”
“谁跟你开玩笑啊,办公厅打电话来。没说什么任务,至于到底是做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峰其挂了电话,等着张一龙下楼,他和张一龙是大学同学,上大学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是穷小子的时候,就喝酒,就食堂里打点饭菜,一人半斤也就下肚了,还屁事都没有,工作之后,两个人也还是偶尔在一起喝酒,毕竟各自要忙各自的事情,但是最近两年,两个人喝酒的时候不少现在他们两个小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在报社实际上过得很不如意,虽然他是报社的所谓首席记者之一,但是升官发财却和他没有什么关系,而张一龙处境也好不到那里去,十年前就是副科了,现在依然在副科的位置上打转,有时候两人喝酒的时候。张一龙挖苦他是“名妓。”他就挖苦张一龙是“妇科”结果两人哈哈一笑:两个人都是苦哈哈,半斤八两,都别五十步笑一百步”
第七章“枪手”?
林峰其晚上和张一龙喝酒喝得很晚,最后怎么回家的都有些迷糊,起床之后见老婆已经送孩子上学去了,看了看桌上给他留下的早饭,心里有些无语,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找到了一个好老婆,虽然老婆远说不上天香国色,但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最关键的是脾气好。
林峰其洗漱的时候才想起今天还要到市委办公厅去,秘书长是市委的大管家,大概是全市最忙的一个人。早晨刚上班,一切还来不及安排,见他要容易一些,如果多耽搁了时间,他忙别的事去了,就很难说什么时候能排得上队了。
林峰其这才想起昨晚喝多了,没有开车回来,车还停在喝酒附近的停车场。
林峰其赶紧抓起桌上的早饭,边吃边走出了门,感到市委的时候还不到九点,下车稍微整理了一下,正准备进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熟人。此人名叫牟胜言,是市委副书记华立人的秘书,比他年龄略大一点,很斯文的模样。
林峰其作为记者有多次跟着华立人副书记出行的经历,他曾经很努力地想讨好牟胜言,而牟胜言似乎总对他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总体印象是,此人极其傲慢,别说不会将他这个小记者放在眼里,就算是相当职位的领导,他也是爱理不理。他是一个话极少的人,林峰其的印象中,他说话从来都不会超过十个字,更多的时候,他仅仅只是嗯一声。
迎面相遇,对这个傲慢的家伙,林峰其也不想和他套近乎,准备点个头就过去。可他没料到的是,牟胜言见了他,一张脸顿时笑得稀烂。林峰其暗吃一惊,怎么都适应不了牟胜言的这种变化。
没待他开口,牟胜言便迫不及待地抢到了前面,热情地说:“峰其,这么早就来了?”
林峰其一时目瞪口呆,完全没意识到牟胜言的这种变化。他叫自己什么?峰其同志?仔细想想,他以前怎么称呼自己的?想不起来,似乎从来就不曾称呼过自己,能够有印象的,大概也就是见面点个头,皮笑肉不笑地给个似笑非笑的脸色而已。今天他怎么如此热情?难道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因为这里是市委办公厅,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林峰其还是一贯的口头禅,礼貌却又不失油滑地说:“首长您好。”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牟胜言竟然亲切地在他肩上轻轻擂了一拳,笑着说道:“别开玩笑了,今天来报道?”
林峰其又一次愣了,报到?报什么到?他此时能够想到的是市委办公厅开什么会,或者需要写一个什么大型材料,组织了一个写作班子,某位领导想到了他,点名把他要了过来。这样的活还是不错,管吃管住,完事之后,多少还会意思意思,起码也得有几条好烟。
林峰其对牟胜言突然转变态度有些不解,心里想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写的文章,或者是准备用自己做一回枪手?林峰其虽然心里纳闷不过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赶紧说道:“报社通知我找姜秘书长,不知道秘书长忙不忙?”
“我带你过去吧。”
牟胜言带着林峰其走上二楼,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牟胜言敲了敲门,牟胜言便领着他走了进去。
“秘书长,峰其同志来了。”
姜玉玺正在处理着事情,示意让他们稍微等一下,此时的牟胜言,对林峰其的热情不减,他仿佛换了一个角色,又成了姜玉玺的秘书,请林峰其坐下,主动地替姜玉玺的杯子里续了水,又替林峰其倒了茶,小声地对林峰其说,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了,我们再联系。接着客气的对姜玉玺说:“秘书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姜秘书长应了一声,牟胜言就出去了。林峰其在那没坐一会,姜秘书长就站起身来,看了林峰其一眼,微笑着说道:“小林,让你久等了。”
林峰其连忙站起来,甚至做好了和秘书长握手的准备,同时说:“秘书长日理万机嘛,我等一会没关系的。”
秘书长并没有同他握手,而是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林峰其倒还懂事,立即走到办公桌前,端起秘书长的茶杯,放在茶几上,然后才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
若是一般人,能够有机会被市委常委单独召见,不紧张也会有些激动。林峰其不同,他虽然地位低微,毕竟见过世面也见过一些大人物,且他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不拘小节。别人坐在秘书长面前,可能只搁半边屁股,他不一样,大大方方地坐了上去,心理上甚至有种与姜玉玺平起平坐的感觉。记者嘛,无冕之王,见官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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