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全一看是葛玉书忙站了起来,招呼了一下,曾思涛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也赶紧出来。
“玉书区长,有什么指示,叫一声啊,怎么还劳你跑一趟?”
“哪有什么指示,一会得去吃饭,没什麽事情,到你这里看看……”葛玉书摇摇头,很亲热的说道。
“不错啊,老刘和老蒋那可是把兰亚啤酒当宝贝疙瘩呢,轻易不许人的,你一出马就把兰亚啤酒搞定了,不错不错……”
曾思涛心里也有些奇怪,葛玉书平常对他还是很矜持的,说话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想靠近王玉生?还是引进个企业真高兴?曾思涛心里有些拿不准,但是他没有幼稚到葛玉书会真的对他好,示好是一码事,真好那是另外一回事,这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关系总是很微妙的。
“这还不是玉书区长在后面坐镇指挥的好,区里的各项工作基础打得牢实,区里工作做得好,刘书记和蒋县长才敢下那个决心,我就是跑跑腿,打打下手。”曾思涛吃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只有四平八稳的笑着说道。
两个人在办公室说了没一会,电话就来了,说那边安排好了,曾思涛跟着葛玉书出了门,晚上招待两平的人吃饭,地点就安排在两江楼,,两江楼的档次比八仙楼要差一点,不过区里请客一般都在这里,几乎等于定点,估计是有什么关系,廖喜峰、葛玉书、曾思涛,两办的主任陪着刘玉田、蒋成峰和刘厂等人一桌,其他人一桌。
曾思涛知道酒桌上一般不会谈正事,就是谈“友谊”,要增进感情,要增进感情就得劝酒喝酒,喝酒吃饭说不谈正事也是在谈正事,朦朦胧胧,恍恍惚惚,忽忽悠悠中很多在正式场合中不好开口的话也可以说,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在酒桌上才最后敲定的。
今天桌上是廖喜峰当家怎么个喝法由他话,毕竟他挂着市委常委的头衔,酒肯定是喝兰亚啤酒。曾思涛很识趣的在酒桌上保持低调,他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晚上唱主角的是廖喜峰和葛玉书。
廖喜峰心情不错,频频的举杯,廖喜峰和葛玉书和刘玉田和蒋成峰谈得还不错,几个人也是一杯接一杯的干,还特意敬了曾思涛一杯,曾思涛也是等几个领导敬完了,才敬了一圈,不过刘玉田和蒋成峰不依,非要曾思涛再敬一圈才作数。然后敬了廖喜峰一杯,今天葛玉书亲自登门,所以曾思涛还找了些名目多敬了他几杯,不过总的来说曾思涛在桌上表现得中规中矩,他今天已经很低调,这酒都没喝出个什么滋味来,刘玉田和蒋成峰也是人精,自然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没有对他表现得特别亲热。
但是葛玉书现在是留心上曾思涛了,这顿饭他关注曾思涛比廖喜峰都多,看见刘玉田和蒋成峰敬酒时那神情就能说明问题有些问题,还有廖喜峰对曾思涛的态度也让葛玉书很不舒服,这几杯酒一下肚,葛玉书心里更有点不是滋味,对于曾思涛他是觉得应该引起高度重视了,虽然他心里不大舒服,不过这样的场合他绝不能失态。
李成全虽然在另一桌吃饭,却是随时关注着曾思涛他们那一桌,他以前和葛玉书也没有真正近距离的接触,但是作为一个长期被边缘化的人,李成全很会观察别人的表情,葛玉书虽然一直面带微笑,但是李成全现他看曾思涛的时候,微笑实在是很勉强。
第三十一斗
第二天上午,刘玉田和蒋成峰参观工业园,廖喜峰要去市委开会,主要就由葛玉书和曾思涛陪同,他原以为他们就是走走过场,没想到他们还深入几个好一点的厂里认真的考察了一番,询问工业园区管委会的书记主任,问得非常仔细。龙江区的工业园实际也不大,入驻的企业也不多,但是规模和规划在庆东的区县中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园区书记易少龙和秦大友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也是狠劲的介绍着,稍微有点夸大,听说还有不少企业也会来龙江在最近来考察,刘玉田和蒋成峰看样子心里也有些着急了。最该他们两个关注的兰亚啤酒的厂址两个人基本没怎么关注,厂址的事情早就安排好了,纯粹就是走过场而已。葛玉书看着曾思涛这架势,工业园区要不了多久就会红火起来,虽然也知道工业园搞起来了也是他的政绩,本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一想他现在身后的人不行了,再努力也不会有进步的机会,恐怕搞起来也就是给曾思涛做嫁衣,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葛玉书有些走神,蒋成峰问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了。
刘玉田和蒋成峰上午转了一圈,还要去市里赶个饭局,两平的人走了,易少龙和蒋成峰眼巴巴的希望葛玉书和曾思涛一起去吃饭,也让他们有个表现的机会,葛玉书说有事走了,曾思涛留了下来,说就在食堂吃点饭。
曾思涛想要做点成绩出来,来过工业园区几次,都没吃饭,今天看来他们原来是安排到外面的餐馆吃饭的,也没什么准备,就是临时加了几个菜。加上几个副职凑一桌。
曾思涛对于园区管委会这段时间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在他来了之后,在工业园区开了两次会,把工业园区的前景给大家分析了一下,虽然工业园区现在还比较清冷,也把大家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了。现在的工业园区真有些蓄势待的味道,不过曾思涛还是有些不放心,再给他们打打预防针。
“老易,老秦,管委会的职能一是管理,更重要的是为园区的企业服务,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一定要给大家讲明白,把话讲透,要让大家从心里有服务于企业这样的认识……还有,这些企业是来为龙江的经济服务的,是为龙江的展贡献力量的,不是唐僧肉,谁都可以来咬一口的,你们要注意和其他职能部门加强联系,给园区的企业提供方便,只要园区的企业遵纪守法,合法经营,大家按规矩来该收的费就收,不该收的能挡驾的你们一定要给企业挡了,你们挡不了的找我。如果有企业投诉到我这里,我拿你们是问。只有踏踏实实做事,把园区的工作搞上去了,区里布置的这盘棋才算活了……”
他提醒他们注意的职能部门收费找麻烦绝不是危言耸听,园区入驻的基本都是规模不大的企业,到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没有建立起关系,这小地方的有些人目光短浅,有些部门看他们都有钱或效益很好,就会打着各种名目来要钱,没有人给这些企业撑腰的话,就只有被他们乱搞,除了要钱,他还怕有些人给他下眼药。他可是对这一套实在太清楚了,前世他老家有一国内龙头企业对口支援他老家的,厂前面一条主干道改造后,要建收费站,收费站就建在厂区门口前工厂上主路的岔道上,摆明着就是要堵住你的车,不让你的车有一台漏网,并且还没有优惠的月票年票之类的,这路修的时候,工厂还赞助了几十万的,没有谁会想到会有这样的待遇?工厂的人非常气愤的找到市里,这企业是市里前任领导引进的,新任的领导居然没协调下来,真是非常荒谬,直到后面有国家领导人来厂里视察,看见那收费站皱了眉头,厂里的人反映后,收费也优惠了,收费站也撤远了。改革开放初期,内地的一些政府部门和企业老总的见识就只那样,没什么双赢这样的概念,引进外地的资金和项目进行合资从一开始就想关门打狗,把资金项目搞进来了,然后就想办法一脚把人家给踹了,这样的事情他不想在工业园区重演。
几个人都频频点头,易少龙和秦大友也保证一定会认真的落实,曾思涛知道原来园区招商引资的成绩不是很理想,就像是区里的一个花瓶,一个摆设,作为管委会的领导,他们在区里说不上话,曾思涛来之后,很快就有了变化,一开口就是数十家企业会来考察,并且规模远比他们引进的大,他们几个也应该很清楚园区很快就会红火起来,到时候打这里面企业主意的肯定不会少,他这么说,那就是力挺园区管委会了。
这盘棋活了,他们就有进步的希望,这话他们一定能听得出来,他主动抛出绣球,就是要让他们明白跟着他远比原来提拔他们的曹征宇有前途,有希望。
曾思涛抛出的绣球效果显然还是不错的,几个人都知道他现在还没有班底,也知道他后面是王玉生,曾思涛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来,几个人都动心了,是不是能成为他真正的班底,这些人都还有待进一步的考察,现在只是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他现在要做点事情,下面没有人做事不行,只要他们肯跟着他干,把他的想法落实下去,他也不会亏待他们。
送走两平的人之后,曾思涛又开始对区里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布置,一连忙了几天,这天他看见李成全几次进屋来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他有什么事,李成全给他讲起葛玉书的事情,虽然李成全讲得不是太直白,但是也讲清楚了葛玉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葛玉书居然是造反派出身?
曾思涛心里有点惊讶,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也没关注着方面的事情,他心里明白了,葛玉书大概经历过不少政治运动,斗争经验比较丰富,政治上的斗争嗅觉很灵敏,他也就是微微显露了一下能力和王玉生对他的支持,就是无意展示了那么一点点肌肉,仅仅就是一点点,葛玉书就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觉得威胁到他的位置了,他一直对葛玉书保持着恭谦和退让,没想现在就招惹他,不过看样子,他就是再退让也不能打消葛玉书的疑虑,既然起了疑虑,他估计葛玉书也会采取措施,不让他坐大。不就一造反派吗?葛玉书真要是想斗他,显然他找错了斗争的对象,没有称准改革的秤。如果他真是过份的话,显然他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李成全见曾思涛只是抽烟,好一会没说话,心里也有些忐忑,李成全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在政府办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像这样的事情是不能随便说的。秘书就是要学会抹事不激事,要协调领导之间的关系,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影响团结的话要两头瞒,有利团结的事要两头传。”特别是曾思涛才刚来不久,情况不熟,孤家寡人,更是需要他在中间帮助他协调和沟通,多交朋友,少树敌人。可他却是先就告诉他有人会对他不利。
“这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李成全出去后,他在那里想着不做事人家瞧不起你,做点事,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又忌惮你,这副职当起来真是没什么乐趣,怪不得人人都想扶正。曾思涛也清楚,他和葛玉书在很多理念上截然不同,在工作上产生矛盾是迟早的,只是他不希望这样的矛盾暴得太早,他还没有基根,太早对于他很不利。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展示了一下肌肉,提前和葛玉书对上了虽然不算太有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其他区长的态度也亲切了很多,下面的人也恭敬了很多,其实他对于葛玉书一直都保持着警惕,现在葛玉书要想抓他的小辫子还是很难抓到的。葛玉书想斗?那就斗吧!
第三十二章谋划
葛玉书真有些坐不住了,专门抽时间出了原来的老领导吴开河家一次,葛玉书上门吴开河有些意外,李国光倒台后,想和包大恒搞好关系,可是人包大恒根本没有接纳他的意思,始终保持着距离,王玉生和包大恒在市里联手进行了调整,市委常委的分工进行了调整,他和李世林、李学军受到的影响最大,他这个副书记调任人大主任,基本也算是快退居二线,他原来分管的王玉生收回去了些,其他的都分到几个市委的头上,李学军也不再兼任市公安局的局长了,至于李世林权力基本都收到市长包大恒手里了。王玉生一举把他们三个都拿下了。李学军被省里也敲打了几次,对于这样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李学军现在是认命了,都不同他往来了,他也就只有和李世林这样同病相怜的人一起说说话,沟通沟通。
市里的人都知道他和王玉生不对付,他在市里也属于边缘化的人物,真的是门前冷落车马稀,想想之前是宾客盈门,他心里的落差很大,这中间就是因为两个字:权力,一旦失去了权力,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现在他手头没什么权力了,其他人也不想惹书记、市长不高兴,人家自然也就不会上门来了。葛玉书虽然说就是来看看老领导,但是吴开河也清楚,葛玉书没有很棘手的事情也不会登门拜访,今天见葛玉书上门,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葛玉书笑着说好久没和老领导聊聊了,是就是来看看老领导,吴开河心里真的没有事,这个时候不会上门,看样子是不好开口。吴开河见他不好开口,也就主动往上面引。
“玉书,最近工作怎么样?”吴开河喝了一口茶,很随意的问起他工作的情况。
“就那样呗,工作现在不好做了。”葛玉书有些闷闷的说道。
吴开河知道廖喜峰是个好好先生,葛玉书原来一直干得很顺心,葛玉书这样说,那就是新去的给他制造麻烦了。
“年轻人嘛,冲劲足,想图表现,可以理解嘛,等他撞了墙,性子也就会稳成了。”这样的事情吴开河也就是点到为止。
不过吴开河也有些奇怪,曾思涛就一毛头小伙子,有多大能耐,会给他造成多大影响?看样子是怕曾思涛立足脚了,就会把他给调走,曾思涛后面有王玉生撑腰,他有所顾忌,畏畏脚,不敢下手。吴开河看了葛玉书一眼,葛玉书心里想要是他真的冲劲足,光想图表现,他也不怎么惧怕了,关键是那家伙看着一点也不像个生手,一步一步的推进,还很有章法,这样那家伙要不了多久就能在区里立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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