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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_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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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拽到黑暗的地下通道中藏起来。炸弹随即炸响,人群发出惊叫。过去,地下通道是从城市一边去往另一边的通道。但现在,连公交候车亭也成了避难之处,甚至是一些人永久的居所。

过些时候,人们被头顶发生的事情吓坏了,但又害怕在下面待得太久,于是走出黑暗,进入光明。街道上,一座座房屋成了废墟,像用刻刀切成碎片的蛋糕。房屋完美的横截面露了出来,将宝贵的内部世界展示给世人。盘子和碟子坚固无损,等着被人使用,但它们的主人许已离世。

一双双眼睛注视着陌生人的私生活。人们看到衣裙在微风中飘拂,整洁的床铺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一张餐桌立在墙边,摇摇欲坠,棋盘格纹桌布上仍然压着一瓶假花。墙上的字画已经歪斜,书架也空了,书籍落了一地。一只钟表仍在滴滴答答地走着,计算着下一次轰炸袭来或为安全起见将这套公寓爆破前,还要逝去多少时间。后墙上常常挂着一面镜子,照出被摧毁的场景。在有些地方,建筑物只剩正面依然挺立,像廉价的电影幕布一样脆弱。

来自格拉纳达的三位伙伴刚到这里,就被空袭后的混乱震惊了。站在尘土飞扬的碎石和瓦砾中,他们几乎哽咽。走出闭塞而让人惊惧的地下防空洞很久后,这种感觉依然萦绕不去。

他们来到马德里时,最可怕的冬日严寒已经过去,人们却仍然饥饿。辘辘饥肠的啮咬足以驱使人们加入民兵组织,这样至少有饭吃。安东尼奥与朋友一起排队登记入伍时,也渴望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过去几天中,他们吃的仅仅是每顿一碗掺水的小豌豆。

马德里的气氛与格拉纳达的非常不同。格拉纳达有众多新规矩的限制,这里却几乎有种革命的气氛,轻松、随意,甚至有些刺激感官。酒店被士兵占领了,很多士兵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墙壁嵌板和精美的镀金装饰,即使房屋已破损得像古老的瓷器。

一群群外国人也让这几位格拉纳达人感到新奇。他们与这些来自异国的陌生人一起分享同志之谊。他们难以想象对方来自什么样的国家,但又觉得怪异:这本来是国内战争,现在却被置于一个公开的舞台上。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来这儿?”弗朗西斯科问朋友,这些外国人的出现让他大惑不解,“他们一定像我们一样清楚,一旦佛朗哥侵入这座城市,会有什么事发生。”

“他们像我们一样痛恨法西斯。”安东尼奥回答。

“而且,如果他们不能在我国灭掉法西斯,法西斯就会蔓延到他们的国家。”萨尔瓦多补充道。

“就像传染病一样。”安东尼奥说。

国际纵队队员渴望战争,大部分人都对可能降临在自己身上的遭遇无所畏惧。马德里市民从没想过能得到这么好的朋友。

这是安东尼奥和朋友在这个贴满布告的城市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比起他们从小成长的城市,这个城市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三个人在一家老酒店的酒吧里过夜。从吧台后墙上那些失去光泽的旧镜子里,安东尼奥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虽然影子很模糊,但他们的脸庞看上去快乐而轻松,就像三个出去找乐子的年轻人,无忧无虑,衬衣有点褶皱,头发整洁地向后梳,只是有点疲惫。房间里,昏暗的光芒将他们衬得更漂亮,只是难掩那份倦意。由于饥饿和疲惫,他们眼睛下面的阴影陷得更深。

后来,安东尼奥对自己的模样失去了兴趣。他的注意力被一群站在门边聊天的女子吸引。他在镜中仔细端详她们,她们毫无察觉,一旦她们知道有人在关注自己,就不会这样自在了。

安东尼奥推了推萨尔瓦多,发现他也被迷住了。他们像牲畜一样挤在卡车里过了这么多天,心中满是对战争的憧憬,而现在难以抗拒的却是来自女人的诱惑。

这些女子属于城中因战争而改善生活的少数人。从第一支民兵到来,到现在世界各地的青年纷纷来到,她们的生意十分兴隆。需求远远超过供给,尽管和平时期许多女人宁死也不肯出卖身体,但现在有些人饥饿难忍,不得不妥协。

三个女人走进酒吧,弗朗西斯科转过身微笑了。他也一直在看她们。她们带着廉价香水刺鼻的气味,而对于这几位年轻男子,它比格拉纳达漂亮女人身上最好的巴黎香水还要迷人。他们开始谈天,几个女人自称是舞者,也许她们过去的确是。他们点了些酒,继续闲聊,每个人都要大声喊叫,才能盖过其余上百人的声音和手风琴无休止的琴声。琴师不停地从一张桌子来到另一张。占据他们头脑的只有一个念头。不久之后,他们就到几条街外一家破败的妓院里过了一个小时,屈服于廉价白兰地与性爱强有力的麻醉。

第二天早晨,从最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后,三个格拉纳达人被派往前线。战争已经在马德里东南的加拉玛打了十天。这就是三个年轻人想去的地方,也是他们此行的缘由。安东尼奥并不畏惧机枪的扫射、炮弹的炸响,以及即将坍塌的房屋低沉的哀鸣。三个格拉纳达人现在正式成为未经训练的民兵部队的成员,他们与这些民兵从南方一起跋涉到这里。共和国已经失去一大部分训练有素的军队,十分欢迎这样自愿参军的战士。激情和无知甚至模糊了对死的恐惧,死亡几乎不会进入他们的头脑。他们与其他战士一起,憧憬着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愉快图景。

在加拉玛作战的国民军意在抢占通向巴伦西亚的高速公路。他们在二月六日发起突然袭击,令共和军措手不及。在德军的坦克、飞机以及四万名士兵的援助下,佛朗哥开始发动国内袭击。这些援军包括很多外籍军团,大多是最为冷酷残忍的人。共和军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许多有战略意义的山峰和桥梁就被攻占了。苏联坦克虽然稍稍减缓了国民军的攻势,但未抵挡住对方的前进。三个格拉纳达人来到这里时,共和军已一连多日处于重大损失中。

三人希望立即投入战斗。他们站在卡车边四处望去——这些卡车曾载他们前来,徐徐展开一路的风景。这里看上去似乎不像战场。他们看到了整洁的葡萄园、一排排的橄榄树、低矮的丘陵、一簇簇的金雀花和野生百里香。

“那儿看上去没多少防御工事。”弗朗西斯科评论道。

他说得对。随后,他们还没有机会使用机枪,就发现派自己过来是挖战壕。在附近一个被掳掠过的村庄里,支离破碎的遗留物中有许多破旧的门板,要用这些加固战壕内壁。

弗朗西斯科和安东尼奥站在壕沟里,其他人将门板一一传递给他们。许多门板上仍有光滑的黄铜把手,有些门牌号码的油漆已经变淡。

“我想知道生活在这面门板后的人有什么遭遇。”安东尼奥陷入了沉思。过去,它守卫着主人的隐私,但现在,他们的家园不得不向着旷野的风敞开。

他们一边朝着加拉玛河上游山腰上的那片橄榄树林挖沟,一边等待第一次战斗的体验。目前完成的战壕加固任务已经超过平均份额,这场战斗带给他们的除了乏味别无他物。白天地里的湿气就够糟了,夜晚更让人难以入眠。他们染上了虱子,许多日子里,这些小东西会一直带来烦恼。无法逃脱且无法停止的需求——搔痒,在白天和黑夜都是折磨。

“你认为还要多久?”弗朗西斯科嘟哝道。

“什么?”

“就这个。坐在这儿干等着,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天知道……我们又不能自己找地方打仗。”

“可是我们好几天没事干了。我受不了。也许我待在格拉纳达更有用。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继续在这儿闲逛。”

“你必须待在这儿。你要是想跑,会被自己人开枪打死。想都别想。”

下下棋或者给亲戚写封信,这让他们暂时有点事做。

“写信似乎没什么意义。”安东尼奥闷闷不乐地说,“信送到的时候,收信人说不定已经死了。”

安东尼奥想给罗西塔姨妈寄信,希望她能转给母亲。直接给母亲写信太容易连累家人了。他希望母亲安全,也想知道她是否还能继续探望父亲。他祈祷梅塞德丝能找到贾维尔或者能安全回家。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孤身一人太危险。

“我甚至不知道母亲是不是还活着。”弗朗西斯科说着将一叠信纸折好准备寄出,“而且,可能她收到信时我已经死了,无聊死的。”

安东尼奥也有同样的挫败感,但他竭力想让朋友高兴起来。乏味的等待让他们快疯了。

虽然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看似永恒,但并未永远持续下去,战争很快重新开始了。仅仅一天,这里就成了前线,机枪“嗒嗒”的无情扫射、加农炮的轰鸣和“开火!”的叫喊很快替代了乏味的等待。

上面突然命令这些士兵去抢占附近的一座山脊。他们在山脚下挖着壕沟,几股国民军的士兵从山顶上扫射下来。那一刻,他们几乎可以看到敌人的眼白,然后,有人命令他们开火。有些人转身向防御工事跑去,有些人倒下了。士兵去替换死伤者时,这些人的机枪暂时沉默,但国民军的枪声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上面给几十名包括安东尼奥在内的士兵下达命令:攻上山脊,抢占优势地形向国民军开火。但隆隆的炮火将他们赶了回来。安东尼奥身边的战士被炸得血肉横飞,鲜血溅到了几米内的人身上。穿过硝烟时,他被一具横亘于路上的尸体绊倒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将死去。他将尸体扛起来,回到了营地。那天,部队中只有一半人幸存下来。踏入真实的战争之后,这是一个残忍的开端。那天夜里,尸横遍野的画面一直在他脑中徘徊不去。

国民军决心将共和军赶走,继续袭击最后几个关键的据点。一时死伤惨重,其中包括许多国际纵队的理想主义者,有些人还从未摸过来复枪。他们的枪通常很不可靠,陈旧,功能不全,有时会卡壳,有时放哑炮。有几千人再也没有机会练习——他们在几小时后就牺牲了。有一天下午,安东尼奥点了点人数,发现就在不久前的一次袭击中,几十个人身亡。这样的牺牲似乎完全无用。

苏联飞机投入战斗后,国民军无法继续维持兵力,战况发生了变化。国民军的轰炸机被苏联战斗机赶走了。

二月底,这场战役结束。双方都损失惨重,但国民军仍前进了几公里,占领的每一厘米都付出了无数生命的代价。在死伤数字上,双方均等,这似乎毫无意义。但在士气上,共和军的信心重新高涨,将这种僵局视作一次胜利。

弗朗西斯科没看出来这是胜利。

“我们损失了好几千人,他们也是。而且他们还攻占了几个地方。”他指出。

“但也没几个,弗朗西斯科。”萨尔瓦多用手势示意。

“在我看来就是他妈的一团糟,就这样。”弗朗西斯科恼火地说。

没有谁打算反驳他。“他妈的一团糟”,这几个字准确地描述了这一切。

不久之后,三人回到了马德里。在这个地方,他们仍然可以剪发、剃须、穿干净的衣服,甚至躺在舒适的床上。尽管会遭受空袭的威胁,但正常的生活仍在继续。有一两次,他们听说充满传奇色彩的共产主义领袖多洛蕾丝·伊巴露丽就在这个街区,便汇入一群聚在一起打算听她演讲的人。伊巴露丽被称作“热情之花”。在马德里的街道上,人们常常看到她不屈不挠的黑衣身影。她鼓舞动摇的士气,从未失败过。

安东尼奥第一次看到她轮廓分明的面孔时,仿佛吸入了一阵清风。在广播里或在前线的手提扩音器中,他们经常听到她的声音,但她本人拥有一种声音无法传递的庄严气势。实况不同凡响,她无穷的力量和感召力传遍广场。

她紧握着双手,这个无意识的手势对西班牙妇女来说十分自然。一开始,她提醒人群中的妇女,她们必须做出一些牺牲。

“宁可做英雄的遗孀,也不做懦夫的妻子!”她敦促大家,浑厚悦耳的声音在安静的人群头顶回响。

这位有血有肉的坚强女子鼓舞了每个人。他们需要,他们都需要像她一样强大。

“绝不让他们通过!”她号召,“绝不放行!”

“绝不放行!”人群齐声高呼,“绝不放行!绝不放行!”

她深信不疑的精神鼓舞了大家。站立在广场上的这一刻,人们准备继续抵抗,让法西斯永远无法进入他们的城市。“热情之花”握紧的拳头在空中挥舞,让他们信心大增:法西斯永远不会占领这儿。许多男女本已精疲力竭,感到幻灭与恐惧,但现在她让他们相信,这场战争值得继续下去。

萨尔瓦多被她的个人魅力和人群的热烈回应深深地迷住了。凭借读唇术,他难以获知伊巴露丽的演讲内容,但无论如何,她吸引了他。

“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她鼓舞大家。没有哪个男人、女人或孩子能够对此无动于衷。

演讲结束后,人群散去。

“她的演讲鼓舞人心,对不对?”安东尼奥说。

“是的,”弗朗西斯科回答,“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切切实实地让你觉得,这事有可能实现。”

“对,她说得对。”安东尼奥说,“你无法不相信。”

24

连日来,梅塞德丝在阿尔梅里亚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她不认识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人。偶尔,她会瞥见一张半熟的面孔,但只是她从马拉加来的旅途中见过的某个人。他们并不是朋友,只是像她一样的异乡人。他们都待在一个错误的地方,仍旧茫然地逛来逛去,跟上一支又一支排队购物的队伍。

那些拖家带口的人没有能力继续搬迁,待在阿尔梅里亚是唯一的选择。而对梅塞德丝来说,最不情愿的选择就是留在这里。她站着的那条街上徘徊着许多难民,对于彼此或这座城市,他们都是陌生人。她无法想象待在这里的生活。

因此,她面临着选择。较为轻松的选择是回到格拉纳达的家中。她一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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