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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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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索妮娅说。

在索妮娅看来,弗拉门戈根本没有“基础”。无疑,它有自己的整套文化,但玛吉并未认识到这一点。她不禁有点恼火。

“你干吗对它这么不满?”玛吉厉声问道。

“压根儿没有。”索妮娅回答,“我只是不太确定。这就像一个短期旅行的英国背包客跑过来,问他能不能成为斗牛士一样。学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好。但你如果不想学,也不能阻止我去学,不是吗?”

两个女人很少这样大声争执,这次她俩都很吃惊。索妮娅无法解释自己对玛吉的态度。玛吉自以为能够看透这种文化,为何让她如此恼火?但她觉得这样确实缺乏敬意。

她们默默地吃完饭,玛吉终于打破了沉默。

“来杯咖啡吗?”她问道,想主动示好。

“牛奶咖啡。”索妮娅微笑了。她俩不可能怄气太久。

午后的阳光渐渐暗淡下去,变成了赭石色,索妮娅和玛吉回到了酒店。大街上死一般寂静,车流消失了,商店仍然大门紧闭。两个人也照西班牙的习惯,上床睡上几个小时的午觉。索妮娅前一天晚上几乎没睡,现在已经疲惫不堪。

虽然窗帘只能过滤掉部分阳光,那天下午索妮娅仍然立即沉入酣睡。汽车的鸣笛声、警笛的尖叫声,以及走廊里撞门的声音在平日一定能惊醒她,但在这几个小时里,她一直无知无觉,香梦沉酣。

她们醒来时已是傍晚,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午睡的唯一缺陷就是不得不起床,因为渐渐消失的阳光会告诉你的身心,该起床去寻找光亮了。

这次,索妮娅艰难地睁开双眼,玛吉则干脆利落地从床上跳下来。

“来吧,索妮娅,该出去了!”

“出去?去哪儿?”

她半梦半醒,睡眼迷离,困惑中记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这不是我们来这儿的原因吗?出去跳舞啊。”

“跳舞?唔……”

索妮娅身体沉重,还想接着睡,但头痛欲裂。她能听到玛吉在浴室里冲凉的声音——唱歌、吹口哨、哼歌,她的生活乐趣总能穿透浴室的墙壁。但今晚,索妮娅不想去跳舞。

玛吉回到房间,头发用毛巾高高盘起,另一条毛巾紧紧裹着胸部,赤裸的胸口和肩膀看起来很黑。这个女人有种类似雕像般的庄重意味。索妮娅注视着她,她边哼歌边穿上牛仔裤和白色花边衬衣,又系上一条宽皮带。因沐浴和几个小时前享受过阳光,她容光焕发,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了索妮娅的存在。

“玛吉?”

她转身坐到床头,正戴上一对耳环。“怎么了?”她答了一声,头歪向一侧。

“今天晚上我要是不出去,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但好像有点遗憾。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跳舞……”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心力交瘁。我明天去,向你保证。”

玛吉继续梳妆打扮:喷香水,画漆黑的眼线,刷上层层睫毛膏衬托出她长长的睫毛。

“你一个人去真的没事?”索妮娅担忧地添了一句。

“能发生什么事?”玛吉大笑道,“这里每个人都比我矮。只要我想跑,就能跑掉。”

索妮娅知道玛吉说的是真的,她谁都能打得过。根本无须花一分钟担心玛吉的安全,玛吉是她认识的女人中最可靠的一个。

索妮娅继续睡觉。九点三十分,玛吉准备出门。

“我打算在路上吃点。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出去?”

“嗯,我真的不出去了。我只想补补觉。明天早上再见。”

这是索妮娅第二个静静享受单人床的夜晚。大街上依然有杂音飘来,但房间里仍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宁静。她喜欢像这样静静享受独处,没有人能扰乱她平和的心绪。

这与从前的夜晚多么不同啊。那时,她忙碌了长长的一天,疲惫地从办公室回到家,早早上床,躺下后身体仍然绷紧,不知詹姆斯何时回来。一个星期中总有一两次,凌晨三四点他才摇摇晃晃地穿过前门,随后“砰”的一声关上门,灰色的玻璃门板因撞击而颤抖。他跌跌撞撞地上楼,和衣倒在床上,嘴里发出夜间酗酒的酸臭味。这时,她最反感的并不是他快速、粗糙、事后就忘的性爱,而是酸臭陈腐、令人恶心欲吐的酒味。这种恶臭比世上所有东西都更令她厌恶。这具庞大的黑色身躯在黑夜中躺在她身边,用鼾声不断搅扰寂静,她忍不住往后退缩。翌日清晨,没人会提到他曾经酩酊大醉。詹姆斯似乎都不需要好好睡一觉,却仍然可以像平常那样六点起床,洗澡,换上城市银行的制服,然后准时上班。他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异样的事情,而其他人也从没留意过。在结婚相册中,他们是一对完美的夫妻。这是一个演给观众看的故事。

此刻,她在半明半暗中躺着,整个胃正因这些恶心的记忆而缩紧。她翻身侧躺,很快就感觉到枕头上冰冷的泪水。这本该是个安静的可以用来补觉的夜晚,她本不想用错误的往事折磨自己。偶尔她也能进入短暂的睡眠,而在醒来的那些时刻,她发现玛吉的床仍然空空如也。

凌晨三点,她刚刚入睡,便被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惊醒了。

“你还没睡吗?”玛吉悄声问道。

“是啊。”索妮娅嘟哝了一声。即使睡着了,玛吉跌跌撞撞走进房间的脚步声也会将她吵醒。

“今天晚上太精彩了。”玛吉说着兴奋地打开了头顶的大灯,对朋友的情绪视而不见。

“为你高兴。”索妮娅答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烦闷。

“别生气。你应该和我一起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去,因为我已经睡了那么久。”

“你只是害怕把头发放下来。” 说着,玛吉用力扯下扎着头发的发带,就像要展示她所说的重点一样,将浓密弯曲的长发放下来,任由它们像波浪一般在肩头翻滚。“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多少个夜晚,你应该来。你究竟为什么不来呢?”

“理由成百上千。我还不够好,没法开始。”

“简直胡说八道。”玛吉说,“而且,就算你不够好,也很快能跟上。”

说完这句总结陈词后,她关了灯,光溜溜地躺倒在床上。

5

尽管前一晚睡眠不稳,令索妮娅深感不满,第二天早上她仍然早早地起了床。不通风的房间让她头痛欲裂,她渴望出门,也十分饥饿。

舞蹈课下午才开始,玛吉显然要继续呼呼大睡。索妮娅静悄悄地梳洗完毕后,给朋友留了一张便条,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出了酒店右转,她信步踏上了主干道。它就像一条脊柱般穿过城市中心。她很快意识到在格拉纳达很难迷路,因为这座小城的格局如此简单。向南,远处是高墙般的群山,沿着街道向东走可以爬上阿尔罕布拉宫,朝西渐渐走下缓坡是一大片低洼地。即使置身于教堂附近蜿蜒的狭窄街巷的迷宫中,不久后也可以看到大山或纪念碑,明白该转向哪条路。这种无目的的漫游让她心旷神怡。

在这些街道上,她可以迷路,然而永远不必害怕会迷失。

每次转过几个弯,索妮娅就会来到一个新广场。多数广场上都有庄严的装饰性喷泉,都有咖啡馆,里面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位顾客。在一个树影婆娑的开阔的广场边有四家商店,销售着几乎完全相同的旅游纪念品,包括扇子、穿着弗拉门戈舞裙的玩偶和镌刻着公牛的烟灰缸。另一个广场上林立着十几家明信片商店,似乎有上百万张西班牙明信片等着人们去购买。索妮娅很快选了一张普通的印有弗拉门戈舞者的明信片。

沿街散了一小时步,索妮娅的头脑渐渐清爽起来。她信步走到了毕巴蓝布拉广场,这里的鲜花市场让惨淡的二月充满了生机。已经九点半了,这座不合时令的城市仍然处在和平与寂静中,但已有许多人三三两两地出来走动。索妮娅身边走过两名背着巨大背包的北欧人,他们乐观地穿着短衣裤,但看上去很冷且有些荒唐。还有一群东海岸的学生,一名同行的美国人充当导游,他的声音在这个仍算幽静的地方聒噪不休。

附近有好几家咖啡馆,但有一家特别吸引人。它的桌子沐浴着第一束从屋顶斜射进来的阳光,门外立着一只大木桶,里面长满了经历寒冬存活下来的天竺葵。

她大步走向阳光最灿烂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匆匆给父亲写了张明信片,然后开始阅读旅行手册。看上去,这座城市能展示给游人的远不止著名的阿尔罕布拉宫和那些花园。

点餐之后,在一个似乎很重要的时刻,一位年长的侍者为她端来一杯富含奶油的牛奶咖啡。送咖啡时,他的目光越过了她的肩头。她手中的书翻到了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卡的一页。“西班牙最伟大的诗人”,书上这样描述他。索妮娅读过些资料,知道西班牙内战刚开始时,他如何在格拉纳达被逮捕。

“他过去常待在附近。”

侍者的话打断了索妮娅的沉思,她抬头一看,猛吃了一惊,因为他正看着她阅读的东西,也因为他布满皱纹的英俊脸庞上那深邃而严峻的神情。

“洛卡?”

“是啊,他经常和朋友在附近聚会。”

索妮娅曾经在国家大剧院看过《耶玛》(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卡的戏剧作品。)。那次她十分难得地约了玛吉,因为詹姆斯临时要参加一场商务宴会。她还想起了这位老朋友的评语:“乏味,压抑。”

索妮娅问这位男子是否遇到过洛卡。侍者说,他记得曾见过洛卡一两次。

“这里许多人认为,这个城市的一部分也随他一起死去了。”他接着说。这句话充满力量又意味深长。

索妮娅对西班牙内战的了解十分有限,她只能想起曾读过欧内斯特·海明威和洛瑞·李的几本书,但仅限于知道这些书与此相关。洛卡消失的方式似乎触动了这位老人的心绪。她的好奇心被唤起。

“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她明白自己必须如此回应。

“洛卡背部中弹而死,他的遭遇向所有思想开放的人发出一个信号:每个人都不安全。这场战争相当于毁灭。”

“抱歉,可是我真的不太清楚,在你们的内战中发生了什么事。”

“这并不令人惊讶。这个国家里也有很多人对此一知半解。大部分人要么是忘了,要么是在一种接近无知的状态中长大的。”

索妮娅能看出来,老人对这种状态很不满。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问。

这位侍者像他这个年龄的西班牙人一样,身材瘦小。他身体前倾,紧握着索妮娅桌前另一把椅子的靠背。他那黑色的眼珠专注地凝视着红色桌布,好像在检查它的纹路。几分钟过去了,索妮娅想知道他是否忘了她刚提的问题。尽管他的头发大多仍是黑色,索妮娅还是能看到他脸上和手上的皱纹就像秋天的树叶一样纵横交错。他大概有八十多岁了。她还注意到,他左手的手指严重变形,大概是关节炎的缘故。父亲也常常这样思绪飘忽,她十分习惯这种沉默。

“有些事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他最后答道,“我不知能不能都告诉你。”

“别担心。”她让他放心,却发现他双眼发红,盈满了泪水。“这完全是出于闲极无聊的好奇心。”

“但我真的担心。”他说道,带着点恼火直视着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之前的话。他目光中有种清澈的东西告诉她,他从来都很清楚。

他继续说道:“我担心整段可怕的历史会消失,就像洛卡和如此众多的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索妮娅重又坐下了。他的激情让她大吃一惊。他说的是近七十年前发生的一桩事件,但从他的表现看,它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至于战争为什么会爆发,我无法给出一个单一的原因。它的爆发太让人困惑了。人们并不真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年他们的确不知道当时的事件会引向何方,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是什么引发了这一切——为什么洛卡会被卷进来?他是诗人,又不是政客,不是吗?”

“你的问题听上去很简单,我也希望能给出一个简单的回答。但是我不能。内战之前的那几年也不那么太平。有时国家处于动荡之中,政治又这么复杂,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那时,人们遭受了饥荒,左翼政府似乎干得不好,军队决定取而代之。简单来讲就是这样。”

“听上去非常清楚,黑白分明。”

“我不知道是否可以这么说。”

索妮娅小口啜着咖啡。她的兴趣被勾起了。看上去他也没别的顾客,索妮娅不由得想让老人再讲些东西。

一名导游带着一个二十多人的日本旅行团进了咖啡馆,他们坐在那里急切地等着点餐。老人过去招待他们,索妮娅看着他在小本上写着什么。如果他缺乏耐心,那这桩生意将极难做成,那群游客既不懂西班牙语,又不懂英语,而他能讲的则是一口带浓重口音却十分流利的英语。难怪这里的很多菜单都配上了夸张的图片,虽然只是些无法引人胃口的菜肴和泡沫丰富的奶昔,但至少这种方式能让外国人只需伸出手指即可点餐。

为客人端上咖啡和甜点时,他又给索妮娅端来一杯咖啡。索妮娅很感动于他能想着她。

现在,咖啡馆里坐满了人。她知道,他将全部关注都给她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请给我账单。”她努力动用所有会的西班牙语词汇。

咖啡馆主人摇摇头,说:“没事。”

索妮娅微笑了。这个动作如此简单,却着实令她感动。她本能地觉得,他并不是习惯性地赠送饮料。

“谢谢。”她说,“和您聊天太有意思了。我打算去拜访洛卡的故居。在哪儿?从这儿怎么走?”

他指着大街的方向,说必须在尽头向右转。最多走十分钟就可以到达圣文森特果园——洛卡一家在南城消夏时住的房子。

“很漂亮,”他说,“而且那里有一些洛卡和他家人的纪念物,虽然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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