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和夫君互作替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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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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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可要对万晋皇帝再好好观察上一番……”赫连岐意味深长地轻眯双眸,蓦地抬眼一笑,得意万分地收扇一指自己。

  “因撤兵这一举失了信,那皇帝来我朝讨要说法,陛下又指派了我前去招待。身为议和使,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因晟陵皇帝无端毁约,李杸竟亲自前来此地,欲与晟陵之帝对峙上几番。

  想必李杸是被此举气昏了头,亦或是走投无路,已想不出解局之法。

  樱唇微不可察地勾起,温玉仪抬袖饮上清茶,似瞧戏般想看看李杸会作何收场:“成此局面还敢来晟陵见驾……难怪被操纵多年无力还手……”

  “美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一时听得云里雾里,赫连岐茫然瞥向丫头,困惑相问,“夫人听懂了吗?”

  剪雪自也不明她所言,毕竟是关乎楚大人回朝夺权一事,公子身为晟陵人,知得越少越好:“反正公子尽量离那位万晋皇帝远些,以免无端受祸,殃及池鱼。”

  皇命当前,不得再有耽搁,赫连岐朝二人恭敬行礼,欲行步退离膳堂:“明白,可我朝还需尽到待客之道,我先去筹备,暂且告辞。”

  然公子说了诸多话语,却只字未提那人行踪。

  她忙起身将之唤住,又不失礼地向他俯身而拜。

  “敢问赫连公子,可有听闻楚大人的音讯?”

  温玉仪容色平静,心下却是忐忑,而今她唯一挂念的,是那人的音信。

  倘若失败,她远在温府的母亲便岌岌可危,这份担忧抛开情爱不谈,楚大人只是她谋划后路的途中赌的一盘棋。

  她本是泰然自若,觉大人言明在香坊中静候便可,她便只需安静而候,不必再多虑旁的事。

  可如今已过了半月有余,她听不着从京城传来的讯息,终有些乱了神,欲从他人那儿打听风声态势。

  赫连岐摇头叹息,他这身份低微,想于朝中知一些消息,怕是难乎其难。

  公子爱莫能助般叹息,回语道:“那倒是没有,我只是个小小的议和使,这些关乎朝政的事,不敢多问陛下。”

  心知他这一无阶无品的使臣自是难知更多音讯,她攥了攥裳角,低声拜托道:“还烦请赫连公子多作打听了,我……我是有些担心的。”

  “美人放心,就算从陛下那儿问不出,我去青楼楚馆时也能从那些姑娘口中探听到微许。”

  一双剪水明眸似要现出清泪来,赫连岐见景赶忙安慰,执扇一指坊外,势必会为她打探。

  这位赫连公子分明已成婚娶妻,怎还去烟柳之地,温玉仪迟疑地问出声,又朝一旁的丫头瞧去:“有了夫人,公子怎还去眠花宿柳?”

  “听曲,仅是听曲而已……”赫连岐玩闹般笑笑,随后带上几名随侍,疾步走了远。

  堂中唯剩二人之影,温玉仪随之看向旁侧的丫头,想让丫头作些解释,何故纵容着这一人辗转于各处青楼间。

  “主子莫不信,公子他真是去听曲!”剪雪肃声而答,悄声走近着,附她耳旁,窃窃私语道,“奴婢有一回偷偷跟了去,见公子在雅间内光听曲了两个时辰,愣是没碰姑娘一下。”

  “真从良了?”将信将疑地回望此丫头,一想赫连岐的品性,她如何也想不出那雅间景致。

  听罢,剪雪噗嗤作笑,深知主子是费心关切,欣然而答:“奴婢知主子的好意,公子是真心待奴婢好。”

  毕竟是丫头的家事,就此,她再是未去多管。

  虽与剪雪调侃了几言,心绪仍是不宁,温玉仪再度遥望了一夕千里皓月,清晖了如雪,一夜比一夜难眠。

  至次日午后,云散风清,忽从午梦中惊醒,她只觉心上莫名发着慌,一理浅素裙摆,踏出了云间香坊。

  “主子要去哪儿?”

  剪雪正巧撞见主子一声不响地欲出宅门,立于长廊另一端,高声一喊。

  步子未停分毫,她一面轻步而行,一面温声答道:“茶馆酒肆,哪里人多便去哪儿,总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主子是想知楚大人近况,奴婢派香坊的人去打听便可,主子尽管歇着……”一心只想着楚大人临行前的交代的事,剪雪说至一半,却见主子已快步走远,再唤不回,“主子!”

  晟陵虽不比万晋城中的上京繁华,可街巷深处亦热闹非常,巷旁店肆林立,隐隐飘来酒香。

  温玉仪当真择了间最是喧嚷的酒馆,坐至阁楼雅房中,等堂倌前来点酒。

  这酒馆的生意似是极好,人手像是缺上一些,她等了约摸二刻钟,才见有堂倌来将她招呼。

  行入雅间内的小厮举袖一拭额汗,朝她逢迎一笑:“客官想要点些什么?”

  “随意,”她不甚在意,示意堂倌随性点之,顿了顿话,凝眸小声问道,“你可知近来有何小道消息从万晋传出?”

  听了此言,小厮展眉再笑,想那邻国太是动荡不安,姑娘是想问当今之局:“万晋乃我朝邻国,近日发生那么大的事,小的我自是知上一些。”

  “可否告知?”温玉仪闻声追问,知趣地将钱袋轻置案几上,“这些银两你都可收着。”

  “这银子小的收不得!”未想此姑娘竟如此阔气,小厮仰着脖颈从楼廊俯望,轻指着馆中一处角落。

  “这样吧姑娘,瞧见那位公子没?想必姑娘也知,张公子为这皇都一带的财气大户,成日行商,天南地北之事最是灵通。”

  “姑娘不如去问问张公子,便可知晓所有想知之事。”言说而终,酒馆掌柜高唤了几声,小厮便匆忙退去。

  她直直地望着堂倌口中所说的人,那公子身着锦缎长袍,腰佩珠宝玉石,与几位富商子弟有说有笑。

  此人她并非不识,正是曾招待于香坊多回的张琰。

  当初回京之际,她走得仓促,想令这张公子莫对她有所惦念,便将京城中最不堪的名声尽数告知,惹公子甩袖而走。

  那般不欢而散,这公子怕是记恨在心了。

  现下要与张琰言和,才能知晓她想知的朝讯,温玉仪沉心一思,端然走下了楼阶。

  恰逢于桌案旁言谈的纨绔公子嬉笑着退了场,她淡雅走上前,怕公子不愿和她说上一言,索性坐至案几前,朝面前贵公子无声行拜。

  张琰一见是她,面色骤变,谈笑风生的面容生起几分难堪。

  公子一瞥眸光,良晌说不出一词。

  顿时回忆起往日相谈甚欢之景,温玉仪婉然轻笑,启唇柔声问:“张公子既通晓各路的小道消息,曾经怎未听闻上京城中温家之女的名声?”

  眸中女子依旧温婉娴静,与流言中的红杏出墙扯不上半点干系。

  张琰偷望身前婉色,良久支吾着:“温姑娘如此温良贤淑,小生又怎会和那不守妇道的温氏长女混为一谈……”

  “当初是我之过,明知公子心意,却未和公子道明,我自罚三杯。”

  瞧张公子却非是计较之人,她忙认下欺瞒过错,斟着清酒,便饮下了三盏。

  “姑娘千万别这样……”张琰犯难般摆起手,纵使知晓传言中的姑娘是她,仍对这婉色恼怒不起来,“先前也是小生缠着姑娘,打扰了姑娘数回,小生也有不是之处。”

  “张公子既然已知我那名声败坏,被温家扫地出门的女子,便也知摄政王楚大人乃是我旧日夫君。”言至于此,温玉仪霍然起身,极为肃敬俯身,眸底透着万般无奈。

  “恳求公子帮小女去探听几番,听那万晋朝堂眼下是何等局势,听楚大人身在何方……”

  此时才知她心念的是万晋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张琰怔了半刻,百感思绪翻涌而上。

  前思后想,他欲言又止着,卡于唇边的话更是道不出口。

  轻望向眼前姝影,张琰握紧手中杯盏,半晌道出几字:“小生的确是闻听了有关楚大人的消息,只是……只是怕温姑娘听了会……”

  她心底似有了猜忌,微低的目光抬高些许,轻言低语:“张公子大可直言,不论是何结果,我只想知上一点。”

  那张琰长叹作罢,将盏中清酒饮尽,正色相言着。

  “楚大人怕是殁了。”

  此语如一阵微风拂过清潭,荡开层层涟漪。

  闻言,她似比想象中还来得安定。

  无怪这些时日未听大人的消息,他原是遭遇不测,谋权之策似乎不可再行了。

  “怎会如此呢……”盏内酒水被摇晃得倾洒而出,温玉仪忽而拉回思绪,沉声问道。

  “晟陵不是已毁议和之约了吗,万晋损失兵将惨重,此乃大好时机,他又怎会……”

  张琰微蹙起眉眼,将折扇自然一抬,遮住两人面颜,悄然再语:“据说是万晋皇帝派了皇城使将其刺杀,楚大人在回上京的途中便没了性命。”

  皇城使……

  为何偏偏是皇城使。

  是楼栩奉皇命而为,是那一生为朝廷效命的刚直男子将他杀害……

  往昔那一人的种种奉命行事之举映入她的千思万绪里,楼栩秉公职守,不徇私情,为的是心中道义。

  大人若真是死于其剑下,倒是能说得通彻……

  她曾将爱慕之意悉数放于楼栩身上,如今那人竟杀了她的旧日夫君,所谓因果,好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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