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行礼,她手上的铁链哗哗作响,露出的一截手腕上伤痕累累,显然之前是受过刑。
想想也是,倘若她那么好拿下,李澈也不会允许,自己来见她。
秦婠看着她淡淡道:“免礼,你找本宫来,想要同本宫说什么?”
宝云并未回答,而是指了指一旁的道:“娘娘请坐。”
如此反客为主的态度,让秦婠不由对她心生警惕,这得多强大的心里,才会在这个时候,还依旧云淡风轻。
秦婠从善如流的在一旁坐下:“现在你可以说了么?”
宝云朝她笑了笑,径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她缓缓开口道:“在奴婢回答娘娘的问题之前,奴婢有几个问题,还请娘娘解惑。”
秦婠看着她道:“你问。”
宝云朝她笑了笑:“我想问娘娘,我到底是何处露了破绽,让娘娘察觉到了我的身份?”
秦婠:……
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她的身份好么?她只是觉得,一个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加之李澈说的,要试探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就得给她机会,所以她才会将宝云调到主院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李澈为了打发宝云,竟然很没有耐心的随意给宝云安了一个行刺的名头,更没想到,这宝云竟然真的有大问题。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秦婠想了想,回答道:“本宫并未察觉你身份有异,只是觉得你没有同其她三人一道去书房,应该是个聪慧有主见的,加之你为了留下,说了一个凄惨的身世,故而觉得你有些不同寻常,便让紫嫣和青衣去打听了下你府上之事。”
“你的后娘并没有欺辱你,相反却处处善待,本宫当时便觉得,你是个有心计的,与其将你放在别处,不若将你调到眼前来。”
宝云听得这话,有些讶异。
她一直以为自己被暴露,是因为她露了破绽,让秦婠察觉到她并非一个小吏之女,可她万万没想到,秦婠调她进主院,是因为秦婠觉得她有心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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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爱上他很容易
秦婠看着她的模样,约莫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很不厚道的补了一句;“所以说,有时候太过特别,太过出挑,并不是一件好事。”
宝云:……
她仍有些不死心,不信自己废了那么多功夫,最后被识破仅仅是因为误打误撞而已。
她看向秦婠道:“不可能,若真的是误打误撞,太子又岂会给我安上行刺,这般严重的罪名!”
秦婠闻言皱眉想了想:“只能说你撞到了枪口上,那日本宫与殿下起了龃龉,起因便是男女之事,他忽然领会了将心比心,知晓你和其它人的存在,会让本宫心里十分不舒坦,故而那日将你打发之时,简单粗暴了些。”
宝云:……
突然有点饱,是怎么回事?
看着这个浑身上下洋溢着幸福的女子,宝云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还有一点想要破坏这种幸福的冲动。
秦婠也意识到,同她讲这些有撒狗粮的嫌疑,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好了,你要问的本宫已经回答,现在该你说了,你找本宫来,是要同本宫说什么?”
宝云闻言收回了思绪,静静的看着秦婠,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寻娘娘前来,是想同娘娘做一笔交易。”
秦婠闻言皱了皱眉,她自认为没有可以让宝云贪图的,便开口道:“愿闻其详。”
宝云看着她道:“如今正值夏初,各地爆发了旱灾和蝗灾,其中以秦地最为严重,这事儿娘娘知道吧?”
秦婠点了点头:“知道。”
宝云淡淡道:“但娘娘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听得这话,秦婠心里咯噔一声,宝云这话……
难道她是重生,或者是这个位面的后来的穿越者?她能够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秦婠脑洞大开,宝云却以为她的沉默是因为不信她的话,便开口道:“娘娘莫要不信我所言,这些只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而已,夏初会爆旱灾和蝗灾,乃是往年都会发生之事,可今年上报来的灾情却尤为严重,除了灾情的原因之外,更多的却是人为。”
“灾情爆发之后,朝廷必然要派人赈灾,如今国库空虚,太子想要凑够赈灾银,势必要拿出私产或者在大臣身上想办法。若是前者,势必会削弱他的实力,若是后者,势必会弄的百官心生不满。更重要的是,这些灾银,最终却并不会落到灾民手中。”
灾银落不到灾民手中,或者只是一小部分到灾民手中,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层层剥削,雁过留毛,这是历朝历代都会发生的事情。
只是这么一来,李澈的处境就会很糟糕,百姓怨声载道,百官心生不满,他简直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可这些事情,他却不得不做。
宝云看着秦婠的神色,一脸肃然的道:“殿下心有丘壑,自然知晓赈灾的弊端,想要破解此局,唯有两个办法,其一,赈灾之人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但这几乎不可能,因为此次灾情爆发之地甚多,且不说,太子殿下不可能将他的人全部暴露在明处,就是陆国公,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娘娘不经朝堂之事,或许还不知晓,如今的朝堂,许多权利都不在殿下手中,殿下最多只占了十之三四,朝堂之上,还是陆国公为主。”
秦婠多少有所了解,她看着宝云道:“其一不可信,那其二呢?”
宝云轻轻笑了笑:“其二,便是太子殿下,代天子亲自赈灾!”
一国太子亲自赈灾,这事对百姓而言是莫大的鼓舞,如此一来,不仅能够破局,还能够在百姓之中获得名望,实在是一举两得之法。
然而,这么做却有弊端。
发生灾情之地,多有疫病相随,且不说这一路赈灾,路上会发生什么,就是万一在灾地遇上了疫情,这……
秦婠想都不敢想。
秦婠哑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将本宫唤来,不会仅仅是为了告诉本宫,如今殿下处境艰难吧?”
宝云闻言笑了笑:“这,就是我要同娘娘做的交易了,我可以为太子殿下破局,不仅让他毫发无伤全身而退,还能告诉他,我们这些人在谋划什么。而我东西很简单,我要成为太子殿下的侧妃。”
“呵。”
听得这话,秦婠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她看着宝云道:“我是不是平日里,都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不然,你怎么会觉得,我会上这样显而易见的当?”
听得这话,宝云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她有些怔忪的问道:“太子妃何出此言?”
秦婠笑着摇了摇头:“其一,我的夫君是太子,他能够在陆家的打压下,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局面,就证明他是个有能力的。那么难的困境他都渡过去了,如今这般局面,他自然也能渡过去。”
“其二,他不是一个人,他手下有谋士,有拥戴他的官员,你能够想到的破局之法,他们岂会想不到?”
“其三,便是你的目的。你费那么大的劲,受了那么多的苦,就图一个侧妃之位?即便这真的是你所图,那后面定然有后招。”
秦婠收了笑,看着宝云道:“所以,你的交易,在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一场阴谋,而我不想上这样的当。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绝不会和其它女子分享我的夫君,所以不要说是侧妃,就是个妾,我也不会同意。你既然要做买卖,就得拿出真正能让我心动的东西来,而你开的条件,也要是我能接受的才行。”
宝云完全没有想到,秦婠竟然会这么回答她。
她有些目瞪口呆的道:“你就这般相信殿下的能力,就这般自私的因一己私欲,而将他陷入危险之中。”
听得这话,秦婠顿时皱了眉,她仔仔细细的看着宝云半响,忽然道:“你,是真的看上他了。”
她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显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宝云微微一愣,深深看了秦婠一眼,而后自嘲的笑了笑:“太子殿下这样,深情又有能力的人,爱上他不是很容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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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只是坚持原则罢了
秦婠听得这话,很是没有形象的耸了耸肩:“那我就更不可能答应你了。”
宝云:???
秦婠站起身来,看着宝云淡淡道:“你很奇怪,你的筹码是朝堂之事,是百姓之事,那你应该去找该找的人,而不是来寻我这么一个后宅妇人。你直接去找太子谈不是更好么?或许他不仅可以给你侧妃之位,说不定连太子妃的位置也可以给你。”
听得这话,宝云愣了:“你……你就这般善妒,这般自私,一点都不考虑到他的处境,甚至生命安危么?”
秦婠闻言皱了皱眉:“请恕我实在搞不懂你的逻辑,你的筹码该跟他去谈,只有他才能评断,你的筹码到底有没有用,你避开他来寻我,是个什么道理,真的不是觉得我蠢好利用么?”
宝云闻言顿时哑然:“你……”
“小丫头,我告诉你一个道理。”
秦婠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淡淡道:“这个世间,并不是你聪明就能将所有人都玩弄于掌心的,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现在的处境,难道还不够说明道理么?”
说完这话,秦婠从她身上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审讯室的门,她停了脚步,又回过身来看向宝云:“还有,想要一个男人,去为难他身边的女人永远都是下下策,更何况,我是他的太子妃,若我都能轻易被你煽动,那他也太过无能了些。”
宝云看着审讯室的门重新被关上,秦婠没来之前的势在必得,如今只剩下了苦涩。
她自认为,自己聪慧无双,有勇有谋,如果能够在李澈身边,定然会让他另眼相待,珍重待之。
可她却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后宅妇人,一个空有美貌却毫无智谋的女人,给打击至此……
秦婠出了审讯室,就看到青墨那一脸的复杂。
她眨了眨眼:“怎么?我没处理对?”
青墨闻言连忙摇了摇头:“属下只是突然觉得,比起那些自以为聪慧的女子,如娘娘这般,才是真的大智若愚。”
秦婠挑了挑眉:“我只是坚持原则罢了。”
青墨随着她朝外走,闻言略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属下可否知晓,娘娘的原则是什么?”
秦婠笑了笑:“我的原则很简单,那就是信任和本分。我做好我的本分,对他给予足够的信任,朝堂之事我不明了,那我就不去参与其中,免得适得其反给他添乱,我信任他的能力,也信任他的为人,如果他真的需要宝云口中的东西,他自然会同我讲明。”
听得这话,青墨有些感叹:“这世间有太多自视甚高和自以为是,相反如娘娘这般的却是极少了。”
秦婠对他的恭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只是坚持原则和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出了地牢,在外间的紫嫣和绿鸢就急急迎了上来,见秦婠神色并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绿鸢有心想问那宝云找秦婠所谓何事,但瞧着秦婠并不愿深谈的样子,便也作了罢。
青墨目送秦婠离开之后,当即几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京城,某处隐秘的宅子屋内,朝堂不少官员齐聚于此,他们各个面上带着愁容,皆是一副苦恼不已的模样。
李澈坐在上首座,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木几,略略垂了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先生在他下首,抬眸道:“想要破解此局,除了殿下亲往之外,亦可寻一身份高贵之人,封其为钦差,以朝廷之名巡视灾区,发放灾银。”
刑部尚书廉柏羽闻言道:“韩先生言之有理,只是寻这样一个身份高又可靠的人实在太难,而且陆国公一派,定然会阻止钦差一事。”
一直未曾说话的李清忽然开了口:“我去,我来当这个钦差。”
李澈闻言抬眸看他:“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李清有些着急:“如今除了我之外,还有人符合条件,还有何人能够胜任?还是皇兄不信我?”
李澈还未说话,韩先生便道:“三皇子此言差矣,你与殿下相伴多年,又是亲兄弟,殿下岂会不信你?只是如今还不是你暴露身份的好时机,若是你此时暴露了身份和立场,静妃娘娘又该如何是好?”
听得这话,李清瞬间就颓了,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真的让皇兄去,中了他们的圈套。”
在场的人又开始重新讨论了起来,这时青墨入了屋内,俯首在李澈耳边低语了一会儿。
李澈闻言之后,眉眼展开,他收了手,转眸对青墨道:“先前还拿不准她到底知道什么,如今既然知晓了她的筹码,那便严加拷问,想要一个人开口,有的是办法不是么?”
青墨闻言领命:“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李澈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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