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有些哭笑不得,为了这种事情,两人闹了别扭,着实有些太过掉价。
她看着他依旧清冷的俊颜,看着他别扭懊恼又有丝尴尬的模样,转身背了过去,给了他几分颜面道:“殿下要闹别扭就继续闹吧,臣妾困了。”
然而她刚刚转过身,李澈的就微微用力,将她又翻了过来,而后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孤?”
秦婠闻言刚要回答,他却已经府下身来。
在被夺去呼吸的那一刻,她听到他有些懊恼的道:“只此一次。”
屋内又想起了有节奏的声响,守在外间的红苕和小全子,长长舒了口气,床头吵架床尾和,娘娘和殿下总算是无事了。
红苕略带得意的朝一旁宝云看去,却见她垂了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苕在心里轻哼了一声,不管她在想什么,娘娘和殿下的感情,都绝不会被她破坏的!
长夜漫漫,二皇子的婚房内也响着有节奏的声响。
李翰打了个哈欠坐在床边,一只脚有节奏的蹬着床,看着陆雪道:“我还要摇多久?”
陆雪闻言看了他一眼:“这就要看表哥平日里是多久了。”
李翰闻言没有答话,只继续摇动起这床榻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渐渐收了脚道:“行了,上榻去,该唤水了。”
陆雪从善如流的上了榻,将床褥收拾了一番,伸手给自己掐了几个痕迹,这才道:“我准备好了。”
李翰瞧着她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有些诧异的道:“表妹似乎很有经验?”
听得这话,陆雪淡淡的看着他道:“往日里我到表哥府来,你府上的姬妾,可没少在我面前明里暗里的炫耀。”
李翰闻言顿时哑然,他看着陆雪道:“你当真想好了?我不介意与你有夫妻之实,你若真成了夫妻,即便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也一定会善待与你。”
陆雪摇了摇头:“多谢表哥好意,但却不必了,我们说好的,只待大事定下,我便假死离开,从此世上再无陆氏雪儿。”
李翰看着她没有说话,陆雪叹了口气道:“我们都是这笼中人,表哥已深受其苦,当对我的苦处感同身受。我与表哥不同,表哥有想要的人,有想要做的事,可我没有,我想要的,仅仅是自由二字。”
听得这话,李翰没有再开口,只是取了枕头下的匕首,在腿间轻轻割开一个小口,抹了血在元帕上。
略略收拾了一番,这才朝外哑声唤道:“打水来。”
月渐渐上了柳梢,陆雪已经睡下,李翰起身来到外间,静静的看着桌上的木盒沉默不语。
月色透过窗户洒落进了屋,将那木盒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装。
李翰立了许久,这才伸手打开了木盒。
木盒内,静静的躺着一根血玉簪,还有一个血玉佩。
这是他寻了许久,这才寻到与秦婠腕间血玉镯相配之物,他曾幻想过,她收到之时,会是如何欢喜。
可如今,这些却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李翰伸手将血玉佩和血玉簪取了出来,借着月色在手中静静的看着,过了许久,他这才又重新将这两样放回盒中。
只是放进去的时候,他却发现了一丝异样,这盒子底下的绒布下,似乎还有东西。
他心头一喜,却又很快按捺下来,生怕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这才伸手入了木盒,将垫底的绒布揭开。
绒布底下果然有东西,一个平安扣的玉佩,还有一封信。
李翰将平安扣取出,急急忙忙展了信来看,娟秀的小楷顿时映入眼帘。
羽之,见字如面:
今日乃是你大喜之日,我本不该在此时,将你所赠之物奉还,只是有些事情还是早些做个了断的好。
你可知晓,我缘何与阿澈结缘?
乃是因为,当初尹婉柔入府,府中上下皆以为我是农妇之女,对我轻慢,彼时我处境艰难,心中更是惶惶不安,生怕有一日被赶出侯府。
我身无旁物,不知若真的出府之后,该如何生存,更因以往骄纵,得罪了不少京中贵女,一旦出了侯府,巨大的落差暂且不谈,就是那些贵女的刁难,也会让我羞愤欲死。
惶恐之下,我慌不择路,铤而走险选择了给太子下药,欲在没有失去侯府嫡女的身份前,将生米煮成熟饭,抓住最后一丝时机,入太子府求个庇佑之所。
为何选择太子,乃是因为他在外名声是个温良的,即便有旁人冒犯,也不会轻易责罚。
而我成功的给他下了药,也成功的上了他的榻。
从前的那个,对你奚落,让你记在心上,为此轻减变成如今模样的秦氏阿婠,也在那天死去了。
你真正喜欢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如今的我样貌虽同性情却已不同,就连想法也与从前不一样了,我已是新生,也愿你放下过往,获得新生。
这平安扣,是曾经的秦氏阿婠,为将来遇到心仪之人而备下的。
我想,若是她在,她应该会将此物赠与你。
最后,我想同你说的是,爱一个人当珍惜她呵护她,而不是同过种种手段去逼迫。
愿你珍惜眼前人,珍惜当下。
你曾让李瑶给我带话,说再见吾爱。
如今,我借着这信,想替从前的秦婠同你说一声,再见,李翰。
落款的秦婠二字,是那么的显眼。
李翰看着这信,仿若成了一座石雕,久久未动。
就连陆雪不知何时起了身,来到他身旁时,他也未曾察觉。
陆雪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拿着信一动未动的李翰,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表哥,你若当真放不下,便舍了一切去争去抢!陆家是你的桎梏,那便打破这桎梏!”
李翰闻言终于有了反应,他没有回答陆雪的话,而是小心将信收好,这才朝陆雪露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哑声道:“不了,她想要的,我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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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大型社死现场
李澈似乎有些恼羞成怒,这晚尤其折腾,
这就直接导致秦婠第二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起床的时候,伺候她的绿鸢和紫嫣,都是一副好似过年的欢喜模样。
秦婠腰酸背痛,便没有多在意,直到用完饭早饭,她问起宝云来,绿鸢和紫嫣才笑着同她讲了始末。
原来昨儿个是宝云和红苕守得夜,今日李澈三天婚假结束要开始上朝,按着规矩当是守夜的人伺候完李澈,才能回去休息,这守夜才算结束。
李澈本没有让婢女伺候的习惯,可他今日忽然点了宝云的名,让她近身伺候。
小全子闻言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急忙道:“还是奴才来伺候主子吧,奴才……”
李澈忽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小全子瞬间将未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于是宝云便上了前伺候。
然而,宝云才堪堪伺候着李澈穿上太子蟒袍,便一脚被李澈踹了出去。
虽说,李澈忽然反常让宝云近身伺候,秦婠就知道他肯能要做什么了,但听到她一脚将人踹了出去,秦婠还是有些讶异:“为何?”
听得她这一声问,绿鸢和紫嫣互看了一眼,皆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秦婠看着她们二人模样,一脸的莫名:“可是说她伺候不周?”
紫嫣憋着笑摇了摇头,绿鸢在一旁道:“殿下说她行刺!”
“行刺?!”秦婠又惊又懵,行刺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似伺候不周那般,随意打发了。
紫嫣点了点头:“正是行刺,殿下说她有行刺之举,为了不惊扰娘娘,不等她开口求饶,殿下便让暗卫封了她的哑穴,将人拖下去严刑拷问去了。”
秦婠闻言,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李澈说宝云行刺,即便她不曾行刺,他也能给她坐实了罪名。
可行刺之事俨然不是闹着玩的,一旦罪名落实,能够留个全尸都算是好的。
平心而论,宝云虽心有不轨,但这也是为了搏个好前程罢了,亦如当年原主所做的一般。
秦婠多少有些,草菅人命之感,但这是李澈亲自料理之事,她没有道理也没有理由去插手,闻言之后略略沉默了会儿道:“殿下呢?”
“尚未回来。”紫嫣回道:“殿下三日未曾上朝,想必有不少事务。”
秦婠点了点头,便不再过问,转而问道:“师父可在?”
绿鸢答道:“在的,可要奴婢去唤?”
“不了。”秦婠站起身来:“我自己去寻她。”
秦婠出了门的时候,路过书房,不由就想起,那日她整理完嫁妆之后,写给李翰的那封信来,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
若是他看到了,想必应该明白,他喜欢的那个肆意骄纵的人,已经不在了。
秦婠收回思绪,抬脚朝芸娘那处走去。
芸娘住在主院一个单独僻静的屋子里,屋后还有一块平地,短短几日已经被她改造成了晾晒研制之所。
秦婠去的时候,芸娘正在捣鼓着些什么,瞧见秦婠朝她招了招手:“你来的正好,来瞧瞧我做的眉笔。”
秦婠闻言顿时来的精神,快走两步走了过去,接过芸娘做的眉笔细细看了起来。
芸娘在一旁道:“我尝试过你说的,用纸来包裹,可纸张需要的力道却很不好把控,我倒是可以做出来,但往后生产会是一个大问题,只能采用这种木头拼接的方式。”
秦婠表示理解,毕竟一开始的眉笔,也真的就是采用了铅笔的制作方法。
她拿着眉笔画了两下,发觉虽然写会浓墨不匀,但比螺黛要好用多了,最最关键的是,它可以携带。
秦婠和芸娘讨论了一会,关于眉笔芯的改良,讨论的差不多了,芸娘才开口问道:“你来寻我,可是有事?”
秦婠点了点头:“师父与我去屋中谈吧。”
芸娘瞧着她的模样,便知晓此事有些严重,当即起身与她一道回了屋。
秦婠屏退了左右,就连紫嫣和绿鸢也不曾留下,又像芸娘确认了一遍,周遭是否有人之后,才低低开口道:“师父,您能给我配药给殿下配药,应该是精通医术的,我想问问,您医术几何?我并无旁的意思,只是想问问,若是一个被太医诊断为活不过两年的人,您是否有救治就可能?”
她一口一个您,态度恭敬。
芸娘闻言略略沉默了会儿,看着她道:“你说的,活不过两年的人是承德帝吧?”
这话顿时让秦婠一惊,但转念一想,芸娘能够知晓,也是应该的。
毕竟芸娘曾在宫中待过,若是她留心,知晓应该不是难事。
秦婠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她担心的是陆皇后是否知晓。
听得她的问话,芸娘摇了摇头:“其实当初她寻我去宫中,并非是为了绑了你,而是为了给承德帝看病。”
“看病?”秦婠有些不信:“她会有那般好心?”
“自是不会有那般好心的。”芸娘笑了笑:“她只是想确认一下,承德帝是不是像太医回禀她说的那样,只剩下五年的寿命。”
秦婠有些紧张:“师父是如何回的?”
“我回了她五年。”
芸娘开口解释道:“依着承德帝如今纵欲的模样,最多不过两年,但若他修真养性,好生服药,撑个五年应该不是问题。你莫要信外间什么神医之类,大胤的医术是传承的,洪家世代为医,传承都比旁人丰厚些,若是连他都医治不好的,旁人更加不能。”
秦婠唯一的侥幸破灭,仍有些不死的问道:“难道,当真就没有比洪太医更厉害的了?”
“没有。”
芸娘回答的很是果断:“洪家是医术世家,如今已传承了近两百多年,比大胤建国年头还长的多,你在外间瞧见的医馆,十有四五都是洪家的产业,那些外间传的神医,不过是沽名钓誉,偶尔剑走偏锋误打误撞罢了。再者,若真有什么神医,太子早就寻到了。”
听得这话,秦婠彻底歇了心思,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芸娘道:“若是我怀孕生子呢?”
芸娘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承德帝寿命不足两年,是太子同你说的吧,他想让你在此之前,生下皇长子,好为他继任大统增加筹码?”
秦婠连忙摇了摇头:“师父误会了,我只是偶尔得知罢了,师父也不必说什么阴谋论,我想他不至于此,师父配的药他已经在服用,我想要生子也仅仅是因为,迟早都是要生的,若是并无大碍的话,我还是想满足父皇临终前的愿望罢了。”
芸娘闻言静静的看着她,似乎想要确定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你身量还未曾完全长开,此时若是怀孕对身子不好,但你若真的着急,推迟个大半年再有孕也不是不可,但你得完全依着我说的去做,不可任性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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