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闻言垂了眼眸,显然也是有些羞敛。
接下来便是沈欣。
沈欣送的是一副前朝名家真迹,可谓是大手笔。
她轻哼了一声:“太子殿下是个博学多才,你也别整天不学无术,送你副画,没事练练眼力。”
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的模样,可送的东西确实实实在在的价值不菲。
秦婠如她一般也轻哼了一声:“咱俩半斤八两,别光顾着说我。”
陆雪闻言笑着道:“你们俩还真的是一见面就不对付,若不是看着这礼,光听你俩说话,还以为是有仇的。”
沈欣闻言看了秦婠一眼,恰好迎上秦婠看过来的目光,她轻哼了一声,撇开了脸去。
方苓送给秦婠的是,是一本孤本,她朝秦婠温柔的笑了笑:“我想你也不缺什么,便送你我最喜欢的。”
秦婠以往对方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今日再看她,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方苓是个温柔善良的,对李澈的感情也很纯粹,若是她跟李澈没有那么多的纠葛,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李澈真的是错过了一个好姑娘。
秦婠接了孤本,朝方苓笑了笑:“方姐姐送的,我一定会好生珍藏。”
剩下的就是梁老夫人和方氏,她们二人看着秦婠的目光很复杂,众人瞧着她俩的目光也很复杂,毕竟谁都知道,若不是李翰横插了一脚,秦婠说不定就许给黎寒了。
梁老夫人和方氏送给秦婠的是一对镯子,瞧着也是个珍贵的老物件。
她们俩其实有一堆话想对秦婠说,想跟她说一声对不住,也想祝她往后平安喜乐,更想说的是她们家没那个福分。
可到了秦婠面前,又是眼下这个场合,她们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没说。
添妆的事情便告一段落,众人知晓秦婠今日定然十分忙碌,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离去了。
她们一走,殷老夫人和向氏便来给她添妆,送的都是价值不菲的饰物,秦珍和秦惜送的是皖地的特产,徽墨和砚台之物。
添妆完了之后,秦婠便开始忙了起来。
倒不是她忙,而是底下的丫鬟婆子忙,不仅忙着将她的添妆装箱,还要依着秦婠的要求,将她一些物什等物品,一道给装箱了,明儿个一早就得随着嫁妆一道送到太子府去。
这一忙活,就忙活到了下午晚间。
这是秦婠出嫁前,在家中的最后一餐,整个桌上都弥漫着若有似乎的低落情绪,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低着头各自用饭,气氛沉闷的可以。
用完饭后,也没有人离开,众人就坐在桌旁沉默着。
不知道坐了许久,兴安侯这才哑声道:“婠儿,若是过的不好,你就回来。”
他话音刚落,殷老夫人就啐了一口:“明儿个婠儿就要出嫁了,你能不能说些吉利话?”
兴安侯挨了训,顿时就不说话了。
殷老夫人看了秦婠半响,这才悠悠开口道:“你父亲说的对,婠儿若是受了委屈就回来,祖母会一直在府中。”
兴安侯:……
所以,他刚才到底是为了什么挨训?
秦婠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只是这厢她还没哭,那边秦旸就腾的一下起身,将众人吓了一跳。
秦旸撇开了脸去,转身就走了。
秦婠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离去时,伸手摸了下脸。
这家伙,不会哭了吧?
看着他远去,秦婠这才收回目光回了头,却见殷老夫人已经在抹眼泪,就连向氏和秦珍秦惜,也在用帕子抹眼睛。
秦婠看着看着,不知怎的,也有了哭的冲动。
兴安侯腾的也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叔父秦羽也走了。
他们一走,剩下的几个女人,顿时哭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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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不眠之夜
秦婠回到朝霞院的时候,眼睛已经哭肿了。
又是用凉水敷眼睛,又是用鸡蛋轻柔,好一阵忙活。
芸娘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般场景。
她叹了口气道:“太子府与侯府相距不远,又不是不回来了,为何要哭成这般?”
秦婠闻言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可这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芸娘被她这话逗笑了,从袖中取出一个瓶子来,递给她道:“喏,这是师父给你的添妆。”
秦婠伸手接过,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避子的。”
芸娘答的很是直接:“但这药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太子吃的,你年岁尚浅,现在有孕对身子不好,避子汤性凉,用久了对你身子有损会影响气血,这药给太子服用,每十日服用一次便成,对他身子也无碍。”
“哦对,还能助兴。”
秦婠:……
红苕紫嫣她们四个丫鬟,听得这话,瞬间都涨红了脸,一个个低了头去,只恨不得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芸娘看了看她们,有些不满道:“你们面皮这么薄,往后如何伺候婠儿?要知晓,你们身为贴身丫鬟,往后瞧见的,要做的,都是些私密之事,若是因为羞涩而伺候不周,旁人便会顶上。”
听得这话,红苕忍不住道:“可……可不是说,太子府并没有女侍么?”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更不代表将来不会有。”
芸娘看着她们几人道:“太子府从前就是一个铁桶,滴水不漏,可马上就要有女主子,自然不肯没有女侍。前几日,陆皇后已经借着大婚之事,已经安排了一堆宫女入了太子府,其中,还有四个女官。”
绿鸢惊讶道:“女官?何谓女官?”
秦婠一边用鸡蛋敷着眼睛,一边道:“说是女官,就是侍寝的,司寝,司帐、司门,司仪,这四位。”
听得这话,红苕顿时恼了:“这……这简直岂有此理!太子与小姐大婚在即,皇后竟然……竟然……”
红苕经过之前的教训,已经收敛的许多,知晓非议当今皇后是个什么罪名,故而只得恨恨的跺脚。
秦婠却是淡然:“这是规矩,太子那边已经算是晚的,按理来说,皇子十六之后,便该赐下,教导人事以充后院。”
绿鸢瞧着秦婠淡然的模样,哑声开口问道:“这事儿,小姐知道?”
“知道。”
敷的差不多了,秦婠将鸡蛋放到一旁,然后淡淡道:“早在二十多日前,我便知道了。”
这话一出,满屋皆是哑然。
红苕哑声道:“奴婢还以为……”
以为什么,她没有说,可其他人心里都明白。
秦婠朝她笑了笑:“有句话叫,欲受其冠必先承其重,我没事的,你们不用太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
绿鸢忍不住道:“难怪,老夫人和小姐都哭成了这般。”
秦婠无奈的笑了笑:“还真不是因为这个。”
芸娘开口道:“所以,这药得太子殿下服用。”
秦婠明白芸娘的意思,在她没有生下皇长孙之前,太子府内不得有人有孕。
芸娘一片好心,秦婠自然不会拒绝,她和李澈的约定,也只是约定而已,将来怎样谁都说不准,药她收了,李澈吃也好不吃也罢,由他自己做主。
芸娘的到来,让沉浸在欢喜中的紫嫣等人,突然一下就清醒过来,看到了现实。
秦婠倒是很坦然,看着四个丫鬟突然一下变的沉默和心事重重,她反过来安慰她们道:“你们着实不必如此,走哪都得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嫁的是太子,迟早的事情罢了,重要的是守住本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即便没有那四个女官,往后也会有旁人的。”
一番话说的四人无言以对,只默默伺候着她沐浴更衣,然后歇下。
这一晚,谁都没有睡好。
秦婠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心里却不可能不在意,虽然李澈给了她保证,虽然他是个一诺千金的,可渣男也不是一开始就渣的。
承诺如果真的那么有用,契约就不会诞生,世上也不会有毁约二字。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不眠的不仅仅是秦婠和兴安侯府的众人。
李翰坐在屋顶,吹着春日里夜间的凉风,手里拿着一瓶梨花酿,目光看向的是兴安侯府的方向。
四周已经散落了不少酒壶。
李瑶告诉他,他的添妆秦婠收了,不仅收了,她还为他红了眼眶。
李翰仰头抬手,壶中的梨花酿瞬间就涌入了喉中,他大口咽下,将酒壶仍在了一旁。
够了,她能够为了他红一回眼,便足够了。
李澈今夜也是未眠,他睡不着干脆就让小全子将韩先生唤了过来。
韩先生以为发生了什么急事,匆匆忙忙来了书房,结果只是让他陪着下棋。
韩先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落子一边开口劝道:“殿下无需这般紧张,明日一切都有内务府和礼部安排妥当,您一大早还得去宫中行叩礼,整日都是忙碌的,若是今晚不好生休息……”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抬眸富含深意的看了李澈一眼:“新婚之夜,殿下也不想出什么岔子吧?”
李澈闻言顿时皱眉:“你觉得孤会出岔子?”
“自然不会。”
韩先生求生欲极强,身为男子自然知道,某些方面是绝对不容人质疑的,他轻咳了一声道:“明日大婚,多少人眼睛看着,殿下休息好,才能容光焕发。”
李澈没理他,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而后开口道:“依你看来,婠儿何时有身孕为好?”
这个问题……
韩先生思索了下才回答道:“要看殿下是如何想的,陛下的身子……若是考虑到这层,自然是越快有孕越好,毕竟若是让二皇子抢先生下了皇长孙,对殿下定然大为不利,但秦姑娘如今年方十五,仅是考虑到秦姑娘的身子,还是得晚个一两年更为妥当。”
说完这话,韩先生抬眸看了李澈一眼,试探着道:“殿下不近女色多年,外间亦有不少谣言,若是成婚之后,一两年都无所出,怕是谣言会尘嚣日上,殿下若真是心疼太子妃,不妨让其它……”
他话未说完,便见李澈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整个屋中也好似起了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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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是孤想错了
李澈看着他,黑着脸冷声道:“看韩先生对芸娘,孤以为,韩先生是懂孤的,看来是孤想错了。”
说完这话,他丢下手中棋子,站起身来一挥衣袖,大步离去。
韩先生看着他被抚乱的棋盘,苦笑着摇了摇头:“唉……现在的年轻人呐……”
说到这,他忽然收了笑:“不该将他气回去的。”
暗处的青墨忽然现了身,在他对面坐下,默默的捡起了棋盘上的黑子。
韩先生抬眸看了他一眼:“怎的,你也睡不着?”
青墨默默收拾着棋盘,闻言看着他道:“来陪师父。”
韩先生闻言手上一顿,而后淡淡道:“为师有什么可陪的?若不是太子将为师唤过来,此刻为师早已睡下了。”
听得这话,青墨也不辩驳,只淡淡道了一句:“明日师娘也要入府了。”
韩先生:……
棋盘终于被收拾妥当,过了良久,韩先生叹了口气:“落子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兴安侯府就忙碌了起来。
秦婠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半睡半醒之间就被拖了起来,洗漱之后,就有专门的婆子上前来给她绞面。
听得绞面两个字,秦婠瞬间清醒了,连忙摆手拒绝。
婆子很着急:“县主,新嫁娘就没有不绞面的,您放心奴婢这手艺几十年了,绝不会弄痛你。”
“这不是痛不痛的问题。”
秦婠认真的解释道:“绞面法会刺激毛囊,使毛囊活动更活跃,长出来的毛发会越来越快,越来越粗。而且弄不好会损伤角质层,造成皮肤泛红,变成敏感肌。”
那婆子听得一头雾水,秦婠无奈,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我真的不需要绞面,不信你仔细瞧瞧。”
婆子凑上前,借着灯火的光亮,仔细的一寸寸去看秦婠的脸。
只见她肌肤晶莹剔透,白里透着红润,真真是玉骨冰肌,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婆子忍住了上手摸一把的冲动,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县主肌肤莹洁光滑,确实用不着绞面,奴婢几十年了,也未曾见过如县主这般好的。”
一旁的红苕忍不住得意道:“那是,咱们小姐可不是一般人。”
她那小骄傲的模样,惹来了众人的笑意,婆子道:“既然不用绞面,那便用些素食沐浴更衣,完了之后,奴婢给您上妆。”
新嫁娘成婚当天能不能用饭,其实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不能,为了昭显新娘子是纯洁的,没有玷污的,也是为了防止成亲过程中发生什么三急的意外。
还有一种是可以用一些素食,多半是舍不得女儿出嫁受苦的人家。
兴安侯府显然是属于后者,当然也考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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