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累了,真的。
秦婠也累了,她趴在刑凳着闭了眼,酝酿着情绪。
行刑官无奈的,又重新颠了颠手里的板子,走上前来,又重新轻唾了两口唾沫在手上,然后又又重新高高举起了板子。
“慢着!”
一声厉喝,从场外传了过来。
张大人和行刑官,甚至包括外面围观的百姓都已经有经验了,齐刷刷朝声音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数百名禁卫军,分列两道,护送着一亮宽大的马车疾行而来,马车上挂着太子府的标致。
围观的群众顿时双眸惊诧,这……这是太子亲来了?身为平头老百姓,今日他们竟然在有生之年见到了太子?!
张大人以及一众刑部人员也惊了,除了兴安侯府的人认为理所当然之外,其余人都一脸目瞪口呆的模样。
待到禁卫军将人群分开了道,马车缓缓驶入中央的时候,一行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朗声道:“恭迎太子殿下!”
然而李澈却并未下车,小全子在一旁,打开一个木盒,恭敬的从其中取出圣旨来,高高捧起,朗声道:“圣旨到!兴安侯嫡女,秦婠接旨!”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场内的众人已经纷纷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第184章:长乐县主赏金千两
秦婠第三次从凳子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道:“臣女在。”
小全子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兴安侯嫡女秦婠,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久侍宫闱,性资敏慧,率礼不越。着即册封为长乐县主,赏黄金千两,钦此!”
小全子念完圣旨,周遭众人顿时朗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婠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在长安门前这么一跪,不仅跪出个县主来,还得了黄金千两?
小全子收好圣旨,看着秦婠道:“秦小姐,接旨吧。”
秦婠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抬眸看了一眼马车,这才双手高举,朗声道:“臣女,接旨。”
小全子将圣旨递到了秦婠手中,转眸朝张大人道:“张大人。”
“下官在。”
小全子朝他笑了笑:“太子殿下的想问张大人一声,身为县主,状告朝廷命官,可还要需要坐笞五十,流放千里?”
张大人连忙道:“自是不必。”
小全子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此事,可还归刑部管?”
张大人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长乐县主告的是当朝官员,自当归刑部受理。”
小全子闻言又点了点头:“如此,便劳烦张大人回去之后,好好审理此案,待到升堂之日,太子殿下自会亲临。”
听得这话,张大人那风干的冷汗又下来了,他连忙道:“是,下官回去之后,定会禀告刑部尚书,好生审理此案。”
小全子闻言这才满意,朝马车内回禀了一声。
秦婠起身站在一旁,听到马车内传来那清冽的熟悉的语声,这才觉得,她,挺想他的。
此时小全子已经得了回复,转眸对秦婠和兴安侯府众人道:“太子殿下说,今日几位辛苦了,此间事情已了,诸位安心回府,等待升堂便是。”
兴安侯府众人闻言连忙道谢,目送着马车与数百禁军,如来时一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待到马车再也看不见踪影,张大人等人这才收回目光。
张大人回身对秦婠及侯府众人道:“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县主、世子、侯爷和老夫人莫怪。”
殷老夫人连忙道:“是老身与侯府众人给张大人添麻烦了。”
张大人连忙道不敢,而后又看了看周遭道:“如今此间已经事了,您看……”
殷老夫人闻言立刻道:“张大人公务繁忙,老身等人便先回府,静候佳音了。”
张大人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又寒暄了几句,然后领着刑部的人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那行刑官低声道:“这秦姑娘可真厉害,跪了一阵子,就将那风言风语洗的干干净净,不仅惊动了太子前来,还得了封赏,直接成了县主!”
张大人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只可怜了我等,不仅被为难了半天不说,还被吓个半死,好在过会儿,我就可以将此事交给尚书大人,由他去操心了。”
听得这话,行刑官笑了笑,而后又压低了些声音道:“您觉得,这长乐县主,会不会如传言所说的一般,是个假的?”
张大人闻言冷看了那行刑官一眼,低斥道:“你也入那些百姓一般没脑子么?今日的情景你也瞧见了,若是秦婠当真不是侯府血脉,你觉得侯府众人回如此紧张她?侯老夫人都要豁出命去护她了,你还觉得可能有假?”
行刑官碰了一鼻子的灰,撇了撇嘴道:“我不过是说说罢了。”
“你最好说的别说。”张大人抖了抖手中的状子:“小心你也成为这状子上的一员。”
行刑官闻言立刻就怕了,连忙道:“我先前都是开玩笑,做不得数的,圣旨都是说了秦姑娘是侯府嫡女,又岂会有假。”
听他这么说,张大人这才从他面上收回目光开口道:“你知道便好。往后小心着些,免得祸从口出。”
这厢张大人他们骑马离开,那厢秦婠却被殷老夫人逮个正着。
她本想趁着殷老夫人后兴安侯他们,目送着张大人他们离开的功夫,悄悄咪咪的上马车溜走。
然而她刚刚才朝芸娘和紫嫣她们使了个眼神,脚步都没来得及动上一分,便听得殷老夫人沉声道:“婠儿,你这是要上哪去?!”
秦婠:……
殷老夫人瞧着她的模样,轻哼了一声:“随祖母回去!”
“不……不用了祖母。”秦婠朝殷老夫人露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我是坐着马车来的,我自己坐马车回去就成。”
殷老夫人沉着一张脸,看着她道:“祖母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现在与祖母一道回去,二是祠堂跪上两个时辰,左右你挺会跪的,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婠知道,自己的举动让殷老夫人真的动了怒,她看着殷老夫人面上的沉色,默默咽了咽口水:“我……还是跟祖母一道回去吧。”
兴安侯和秦旸,瞧着秦婠的模样,都微微扬了扬唇,就连芸娘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秦婠的预感极其正确,她刚刚上了马车,殷老夫人的拐杖就挥了过来,她下意识的闪躲了下,却让殷老夫人更气了:“你现在知道怕疼了?你在长安门前叩阍的时候,怎么没怕,啊?”
秦婠缩了缩脖子:“孙女……孙女不是知道您和父兄回来救我么?”
“呵!”殷老夫人气急反笑,一个拐杖就敲了过去:“救你?你又没有通知府上,你要我们如何救你?若是我们来的晚了些呢?!”
即便实在怒中,殷老夫人这一拐杖敲在秦婠身上,也只是微微疼了一下下而已。
听得殷老夫人的话,秦婠连忙抱住了她的腰,在她怀里撒娇道:“祖母祖母,婠儿知道错了。您就别生婠儿的气了……”
秦婠抱着殷老夫人的腰,在那摇啊摇啊,摇的殷老夫人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朝秦婠瞪了一眼,恼声道:“你就是不让人省心!”
秦婠连忙朝她露了个乖巧的笑容:“孙女向您保证,以后一定乖乖的。”
殷老夫人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道:“刚刚祖母打疼了没?”
------------
第185章:此间并无外人
“没有。”
秦婠连忙道:“祖母心疼婠儿,就算在盛怒之下,也会下意识的留了力道。怎么可能真的将婠儿打疼了呢?就算打疼了,那也是疼爱。”
听了这话,殷老夫人无奈的笑了笑:“你呀……”
马车里传来了笑声,在外间的秦旸和兴安侯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走后,围观的百姓也跟着散了,不过这话却是停不下来,一个个的面上都带着一股子兴奋劲。
女人们是这样的:
“你看到了没?太子殿下那排场,那气势,好似天神下凡一般,一道圣旨,直接将长乐县主救于水火之中!”
“可不就是!啧啧啧,这就是所谓的伉俪情深吧。”
“哇,好羡慕啊,若是我家那口子,能有太子殿下对长乐县主一半用心,我死的甘愿了。”
“切,你又不想想,你是个什么,你家男人又是个什么,能与太子和长乐县主比么?”
“我这说的是感情,又没说其它,再说了,身为女子,谁不希望这辈子能遇到个在乎自己的男人?”
“这倒也是,唉,各人各命,长乐县主那样的妙人,该她被太子捧在手心里。”
“谁说不是呢……”
男人们是这样的:
“兴安侯府满门忠烈,为守护我大胤江山捐躯了多少男儿,竟然还有抹黑污蔑兴安侯府,这些人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是啊,幸好长乐县主一身正气,不愿默默忍受这污蔑,今日来到这长安门叩阍,令我等看到真相,否则,我等就要受了那些人的蒙蔽,变成了不知善恶的糊涂人!”
“唉,说来说去,只怪我等眼盲心瞎,听得那些流言,有鼻子有眼的便信了,反而忘了兴安侯府一门的风骨,这才说出先前那等混账话。”
“糊涂啊糊涂!”
“好在太子殿下与长乐县主伉俪情深,不曾受到流言影响,今日长乐县主在长安门前叩阍,太子殿下还亲来颁旨,如此也算是一桩美事!”
“正是,想必往后茶馆里得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在说今日之事了!”
“说也是应该的,这等事情就该好生宣扬宣扬!”
“就是,就是……”
刑部的人了,兴安侯府的人也走了,百姓们也都散去,图留下一个被点了穴的书生,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两个人做贼似的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架着这个书生离去。
百姓的议论与后面发生的事情,已经与兴安侯府众人无关,马车一路到了侯府门前,他们这才发现,李澈的马车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在了。
只不过换了一辆轻便的,而且并没有挂上太子府的标志,只是站在马车旁的小全子,昭示了马车主人的身份。
瞧见秦婠等人过来,小全子立刻上前,先是对兴安侯和殷老夫人道:“奴才见过侯爷老夫人,主子说了,因着大婚前不得相见的规矩,他就不来见过二位了,还望二位莫怪。”
兴安侯和殷老夫人如今瞧着李澈,真真是应了民间那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话。
他们虽不是丈母娘,但瞧着李澈却是越来越喜欢,兴安侯闻言当即道:“太子殿下有礼了,本就是该守的规矩。”
殷老夫人也道:“太子殿下有心了。”
小全子听了这话,这才笑着转眸看向秦婠道:“奴才见过长乐县主。”
秦婠闻言有些尴尬,她的在长安门前叩阍,本意可不是捞个什么县主当来着:“全公公就莫要打趣我了。”
“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打趣县主。”小全子笑了笑,低声问道:“圣旨可还在?”
秦婠点了点头,赶紧让紫嫣把圣旨拿了过来。
她有些担忧的将圣旨交给小全子,看了看四周压低的声音道:“太子殿下,众目睽睽之下假传圣旨,是不是……”
小全子听得这话,知晓她的误会了,连忙道:“县主是陛下亲封的县主,这圣旨也是货真价实的,不过是因为事发突然,尚未来得及加盖两枚印章,这才要回去补上,县主切莫担忧。”
听得这话,秦婠顿时松了口气:“不是假传圣旨便好,吓我一跳。”
莫说是她被吓了一跳,就是在一旁听到她猜测的兴安侯等人,也被吓了一大跳,如今这才一个个舒了口气。
小全子将圣旨重新用木盒装好,想了想道:“县主可有什么话要奴才转告殿下的?”
“不必了,我自己同他说。”
小全子听得这话,尚未来得及阻止,秦婠便已经越过他去,径直来到马车前。
她伸手去撩帘子,却发现没撩动。
秦婠不死心的拽了拽,这才发觉,帘子被里头的人拽的更紧。
李澈仅仅拽着帘子,像大姑娘拽着自己的遮羞布似的,很是无奈道:“大婚之前不得相见。”
秦婠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李澈是个守礼的人么?显然不是,若是他是个守礼的,当初在县城时又怎会同她这般那般,还自顾自的就搬去与她同屋。
怎么回了京城之后,他突然就矫情起来了?
秦婠轻咳了一声:“殿下,此间并无外人。”
“那也不能见。”李澈清冽的声音,从马车上流淌出来:“日后就算是三司会审开堂,你若要去,也得戴上帷帽。”
“为什么?”秦婠是真的不明白:“殿下不像是这般……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