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两人因为同样的遭遇,和同样的待遇,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主仆感情也是一日千里。
听得兴安侯对小翠的呵斥,尹婉柔连忙道:“侯爷切莫动怒,我让她退下便是。”
说完,她连忙朝小翠使眼色,小翠看了看尹婉柔,又看了看兴安侯,这才低声道:“奴婢告退。”
待小翠退了下去,兴安侯又让尹婉柔关了门,尹婉柔闻言照做,心中却更加忐忑了。
兴安侯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他平日里对着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没有遇到过要跟女子,在这私下谈话的时候,哦不对,曾经是有过的,但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说实话,兴安侯对尹婉柔也是不喜,但她终归是个女子,由他开口休妾还赶人,他有些开不了口。
可一想到,秦婠因为尹婉柔与他生分,兴安侯顿时就什么顾虑也没有了。
他在桌旁坐下,示意尹婉柔在对面落座:“坐下吧,本侯有话要同你说。”
尹婉柔心头咯噔一声,抬眸看了一眼兴安侯拧眉的模样,非但没有落座,反而扑通一声跪在了兴安侯的面前。
兴安侯拧眉看她,冷声道:“你这是何意?”
尹婉柔一双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她看着兴安侯恳声道:“贱妾自知以往所作所为罪孽深重,这副残破的身子,也配不上侯爷,只是贱妾已经一无所有,若是离了侯府,便再无容身之处。贱妾恳求侯爷,不要将贱妾赶出侯府。”
“贱妾定会老老实实,再不起任何事端。若是侯爷与老夫人不愿意见到贱妾,贱妾定不会踏出这院子半步!”
说着,她举起手来:“贱妾愿在此起誓,若是往后再生事端,再将老夫人与侯爷之命当成耳旁风,定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兴安侯什么话都还没说,就被尹婉柔来了一通抢白,看着她跪在地上一脸坚毅起誓的样子,他深深皱了眉头。
贱妾贱妾的,听着这么刺耳?
兴安侯看向尹婉柔道:“不管你是因何来到侯府的,总归也只是受人之命,看在你终究是在侯府出事的份上,即便将你赶出后府,本侯也不会亏待了你。本侯会给你一个庄子,虽谈不上荣华富贵,但吃穿用度不必担心。”
“你若愿意,本侯也可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届时你有庄子在手,找个老实人家嫁了,也没什么问题,总比你在侯府禁足在这院子里来的强。”
兴安侯说的是肺腑之言,在他看来,尹婉柔不过是陆皇后和李翰的一颗弃子,她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错,也没有给侯府造成什么损失。
更何况,她还在侯府出了那样的事,也算是侯府对不起她。
可尹婉柔听得这话,心头却是冷笑。
庄子?老实人?
一个庄子能值几个银子,抵得上她如今上兰院一年的花销么?
老实人就更荒谬了,什么人会老实?庄子里除了穷困潦倒的庄稼汉,还能有什么人?
一身臭气难当,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让她跟这样的人过日子,还不如让她去死!
尹婉柔缓缓放下起誓的手,收低了头,眼泪一颗一颗滴落下来,浸湿了面前的青石板。
她哽咽着道:“贱妾不想要什么庄子,也不想要什么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贱妾已经是老爷的妾室,一生一世只想跟随在老爷身边,即便老爷不曾看过一眼,贱妾也愿意默默在这院中等着。”
兴安侯头疼了,她说的好像对他情根深种了似的,可这种鬼话,骗骗毛头小伙子还行,骗他就显得蠢了点。
兴安侯看着跪在地上的尹婉柔,泪流满面的模样,冷声道:“本侯心意已决,你因何得了这个身份,心里也应该有数,本侯不曾给你纳妾书,严格说来你也是个自由人,这庄子你要便要,不要就霸,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我会命人将你送出侯府。”
说完这话,他看也不看尹婉柔一眼,就站起了身,大步离去。
可刚刚才走了两步,腿就被尹婉柔给抱住了。
尹婉柔抱着他的腿,放声痛哭:“侯爷,贱妾到底做错了什么,只要您说一声,贱妾一定改,求侯爷不要将贱妾赶出侯府,贱妾除了侯爷真的一无所有了,求求您了!”
兴安侯停了脚步皱眉看她:“你说话还是注意些的好,免得让旁人误会了去,你从来就不曾拥有过本侯,又谈何失去?本侯劝你还是收了庄子离开,免得到时候不但难堪,而且什么都捞不着。”
尹婉柔闻言愣住了,看着他毫不留情的面色,凄楚一笑:“贱妾宁愿死,也绝不会离开侯爷,离开侯府。”
听得这话,兴安侯面色陡然冷了下来,他看着尹婉柔冷笑道:“你是在威胁本侯?”
尹婉柔见他动了怒,不由心跟着颤了颤,但她很快又稳住了道:“贱妾没有这个意思,贱妾只是希望侯爷能够不要将贱妾赶出府去。即便是真要让贱妾走,也得等三小姐大婚之后,大婚前夕出了这般事,对三小姐的清誉也不好,不是么?”
兴安侯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尹婉柔真真的是在威胁他。
兴安侯居高临下的看着尹婉柔,冷笑一声:“本侯除了是兴安侯之外,还是镇国大将军,本侯在西北待了十数年,每日皆是刀口舔血,最烦的最不屑的就是被人威胁。你要死就速度死,别污了本侯的眼睛!”
说完这话,他一脚就将尹婉柔踢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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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尹婉柔死了
兴安侯前脚踏进了院子,小翠就急忙进了屋,看见尹婉柔满脸泪痕的跌坐在地上,连忙上前搀扶她:“小姐,这是怎么了?”
尹婉柔抬头看着小翠凄楚一笑:“他们要赶我出府。”
听了这话,小翠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声,她的卖身契在尹婉柔手上,赶尹婉柔出府,岂不是等于要将她也赶出去?
小翠慌了神:“那……那咱们怎么办啊?离开了府,咱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环顾了一周,急急低声道:“那侯爷有没有说,咱们可不可以把在侯府得到的东西带出去?比如月例、衣衫、珠钗首饰什么的?”
尹婉柔闻言冷笑一声:“说了,他不仅说了随我收拾,还愿意给我一个庄子,让我度过余生,甚至还假模假样的说,可以给我换个身份,让我找个老实人嫁了。”
听得这话,小翠面上一喜。
正要说话,却见尹婉柔陡然满身戾气,恨声道:“我要一个破庄子干什么?!我丢了清白,与家中决裂,难道就图一个破庄子,和一个肮脏的庄稼汉不成?!若是如此,我当初何必从家中离开,即便我是一个乡绅之女,就凭我的才貌,所嫁之人也不可能仅有一个庄子而已!”
她声音越说越大,话里的浓浓不甘和恨意是那么明显,将小翠给吓了一跳。
小翠看着她,结结巴巴道:“可……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怎么办?”尹婉柔冷笑一声:“谁害我成这样的,我就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小翠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她有些害怕尹婉柔现在的样子,低声劝道:“小姐,事已至此您不如拿着庄子,和钱财换个身份离开此地,有了银子,何处去不得呢?”
尹婉柔听得这话,冷冷一笑:“银子?你觉得就凭一个庄子,和我这些首饰,能值几个银子?只怕还抵不得这上兰院五年的花销,那五年之后呢?我又该怎么办?”
小翠闻言愣了:“这……省着点花……”
只是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尹婉柔冷声打断了:“我若是想要节衣缩食,又何必离家?”
说完这话,尹婉柔站起身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小翠道:“你现在就出府去寻二皇子,就说,我有办法让秦婠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秦婠虽然不知道上兰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兴安侯去了上兰院,然后没多久就出来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
红苕等人都以为兴安侯是去宠幸尹婉柔,不过因着什么缘故中途出来的,故而对着秦婠的时候,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态。
秦婠心知兴安侯去上兰院多半是让尹婉柔离开,但也不便跟红苕她们多说,便当做不知,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秦婠还未起身,便听到外间一阵喧哗。
她皱了皱眉,起身唤道:“来人。”
守在外间的紫嫣立刻进了屋:“小姐醒了。”
秦婠点了点头,朝外间看了一眼:“发生什么事儿了,怎的外间这般吵闹?”
听得这话,紫嫣面色一沉,低声道:“尹婉柔和小翠死了。”
“什么?!”
秦婠闻言一惊:“死了?怎么死的?”
“上吊死的。”紫嫣沉声答道:“俩个人就吊死在上兰院主屋的房梁上,早间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体都硬了。”
身为一个现代人,秦婠听得这话当即就有些毛骨悚然。
紫嫣看着她的样子,上前伺候着她起身,柔声安慰道:“小姐莫慌,失身已经被衙门的人给领走了,上兰院的丫鬟婆子也被余管家安排去了别处,没什么的。小姐今天不是还要去海棠坊么,莫要被这点小事影响了心情。”
秦婠想了想,她自己就是上辈子出了车祸死了,才来到这里,严格来说,她自己都是一个鬼,难道还怕尹婉柔和小翠这两只不成?
这么一想,秦婠瞬间就坦然了,她一边穿衣一边道:“三皇子那边可有消息?”
“还没有。”
紫嫣回话道:“昨儿个奴婢去三皇子府上送帖子的时候,三皇子并不在,奴婢后来又去了长乐坊,结果还是没遇着三皇子,迫不得已,只得将帖子给了长乐坊的妈妈,三皇子收没收到,还尚未可知。”
秦婠点了点头:“他不去也没关系,只要他有合作的意向,暂时去不去也没什么要紧。”
秦婠穿好衣服,正准备洗漱,却发现端着水和洗漱用具进来的,是两个二等丫鬟,她有些诧异的问道:“红苕绿鸢和青衣呢?”
紫嫣眼神略略有些躲闪,她低了头,一边忙碌一边道:“她们都去瞧热闹去了,暂时还没回来,都是小姐平日里太纵容她们了些,换了别家主子,看她们还敢不敢擅离职守。”
秦婠深深看着她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淡淡嗯了一声,配合着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平日里太纵着她们了,她们既然要看热闹,便让她们看个够好了,待会儿你随我去海棠坊。“
紫嫣偷偷松了口气,立刻扬起笑脸来道:“就是,让她们去凑热闹,等到她们知道,错过了同小姐出府的机会,定会懊恼。”
秦婠点了点头,洗漱完之后用了早饭,化了一个心机裸妆,便去寻了芸娘。
芸娘看到她,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缓缓道:“你这是用黛粉沿着内眼睑画了半圈?”
听得这话,秦婠才猛然想起来,在县城的时候,她因为每日要跟着护肤的关系,所以一直没有化过妆,也没买过胭脂水粉黛眉,芸娘还没见过她化妆的样子。
秦婠笑着道:“嘿嘿,师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超级赚银子的法子。咱们马车上细说。”
芸娘对她的妆容很感兴趣,当即便与她一道出了门。
马车上,秦婠先给芸娘普及了下彩妆的知识,形容了下什么眼线笔、眉笔、口红等等彩妆用品。
细致形容了它们的用途和方法之后,秦婠看向芸娘道:“师父,你觉得这些东西做出来的可能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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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我若是输了
芸娘皱着眉头想了想:“做,应该能做的出来,只是想要让这些东西成为可使用的固态,就必须添加许多其它东西,怕是对肌肤不利。”
“不利就对了!”
秦婠笑着道:“我们可以顺势推出护肤的新品,与之搭配着使用,比如洗面奶。”
芸娘皱了皱眉:“洗面奶又是何物?”
秦婠解释道:“就是一种能够将面上的彩妆清洗干净的东西,约莫同胰子差不多。”
说起胰子,秦婠就想到了香皂,现代的时候,她DIY过香皂,而且现在很多穿越剧上,都有女主制造香皂的桥段,由此可见,香皂在现有工艺下应该是造的出来的。
于是秦婠就跟芸娘讨论起香皂的制造来。
从城西到城南的海棠坊,大半个时辰的马车上,秦婠都在和芸娘讨论着现代的彩妆和护肤品。
她那句彩妆对皮肤不利,实属太好了的话,其实只是为了说服芸娘。
现代工艺下,绝大多数彩妆依旧对皮肤不利,更不要说古代的工艺水平了,哪怕是古代的脂粉,依旧也是添加了滑石粉这种有害物,只要不是长期长时间持妆,是没有问题的,顺便还能推出护肤品,也算是一种经营策略了。
两人讨论了一路,下车的时候才止了话头,芸娘道:“我先试试吧,你的想法很新奇,但不是没有道理,而且造出来的可能性极大。”
她们到了海棠坊的时候,方大和胡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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