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低声道:“殿下并未责怪先生,先生又何必立下军令状?正如殿下所言,陆家根基太深,短短三日想要将人找回,实在太难了,若是三日后找不回,韩先生岂不是……”
韩先生听得小全子的话,苦笑着道:“殿下确实不曾怪我,可你觉得,我若不立军令状,还有脸做这总管事么?紫嫣和青衣是我挑的,等于是说,秦姑娘是在我手中弄丢的,我若不能找回,还有何脸面在陛下面前呆着?”
“那也不必三日这般短啊。”小全子着急道:“好歹也说个五日什么的。”
韩先生摇了摇头,看着小全子笑着道:“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殿下对紫嫣和青衣说的是多久,你可还记得?”
小全子闻言一凛,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答道:“一日。”
“对,一日。”韩先生笑着道:“所以呢,我说三日,其实已经是殿下所能接受的极限,更何况,你没看见么?我立下军令状后,殿下并未反驳于我。”
小全子不说话了。
韩先生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道:“小全子啊,你怕是还没有清晰的认识到,秦姑娘在殿下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殿下与陛下是两个极端。陛下对元后虽是情根深种,可却只是将一颗心分了一大部分给元后而已,剩下的,陛下碾成了粉赠给了各式各样的美人。可殿下不同,殿下自幼饱尝失去母后的痛苦,在陆皇后的虐打下长大,对陛下这种多情的行为深恶痛绝,甚至他将元后的死,都归结到陛下多情上。”
“所以殿下极其吝啬感情,可当他给了,就是完完整整的一颗真心。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可以向你保证,若是秦姑娘不能找回,亦或是找回之时已经失了清白,不得不嫁与旁人,殿下虽不至于一夜白头,但定然会有所损伤,弄不好,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旁的女人。”
听得这话,小全子惊呆了,结结巴巴道:“不……不会吧……”
“会。”韩先生答的很是坚定:“因为殿下更像太祖皇帝,你可知先皇并非太祖皇帝亲子?”
小全子已经被这话给彻底吓傻了:“不……不……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
韩先生笑了笑:“太祖皇帝一生只动了一次情,可他爱上的却是自己恩人的妻子,也就是秦老太爷的夫人,所以他赠了秦家虎符,还发了话后世子孙不得收回。他一生都未立后,宫中那些与其说是妃子,不如说是人质来的更为恰当。”
“太祖皇帝只活到了三十八岁就早早去世了,人人都说,太祖皇帝是因为幼时流民的生活,这才亏损了身子英年早逝,可只有太医才知道,先祖皇帝是死于情殇。”
小全子怕了,他连忙道:“韩先生,您一定要早些将秦姑娘给找回来!”
韩先生点了点头:“放心吧,就算是报答殿下的知遇之恩与信任,我也会拼了这条命,定在三日之内,将秦姑娘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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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皇后的一箭三雕
说完了这些,韩先生问道:“紫嫣和青衣呢?还在门口跪着?”
小全子点了点头:“可不是还跪着呢么,这两个丫头自责到不行,要不是秦姑娘还没找回来,这两人怕是现在就自刎了。”
韩先生叹了口气:“还是太年轻了啊,把她们两人叫过来,我有事情吩咐她们去做,给她们一个降罪立功的机会。”
小全子听了这话,立刻转身去叫人了。
韩先生回了自己的书房,一招手,瞬间有数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显出身影来。
韩先生没有理他们,而是伏案疾书,随着一张张的字条传递下去,一个个黑衣人,继而连三的消失在了暗处。
承德帝在李澈走后,去了许久未曾去的坤宁宫。
陆皇后面上带着笑,瞧见他好似很欢喜的模样:“陛下今日怎么来了?”
承德帝挥退了左右,整个大殿只剩下了他与陆皇后二人,这才开口道:“还不是因为你寿宴之事?好端端的一个寿宴,兴安侯的嫡女失踪了,这事儿让朕着实寝食难安,你说,这贼人今儿个掳的是兴安侯的嫡女,明儿个,会不会就把朕给掳了?”
陆皇后闻言垂了垂眼眸,笑着道:“陛下真龙护体,其实贼人可以掳的走的?”
“什么真龙护体?”承德帝看着陆皇后,皮笑肉不笑:“说到底,朕不过也是一个凡人罢了,贼人这一招敲山震虎玩的极好,当真是把朕给吓着了。”
陆皇后笑了笑:“陛下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皇后应当心中有数。”
承德帝收了面上的笑,静静的看着她:“你急了是吧?听到朕要禅位,所以你急了,掳了秦婠既成全了你的儿子,也在变相警告朕,莫要将你和陆家逼急了,否则,朕就是第二个秦婠。”
陆皇后也收了笑,抬眸看向承德帝,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臣妾着实不知是何贼人掳走了秦姑娘,说起来,臣妾还是挺喜欢她的,她不见了,臣妾也很着急,派了坤宁宫的人将宫中找了几遍了。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宫里的人。”
承德帝看着她,不发一言。
陆皇后不闪不避,直直迎向他的目光。
若是旁人看见了,定会以为这一幕是帝后恩爱眉目传情,然而当事人知晓,对方的目光里,早已没有什么情爱可言。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曾有过。
最后,还是承德帝想收回了目光。
他看着陆皇后冷声道:“秦婠是你儿子的心头肉,你掳人不要紧,可别太久了,外间风言风语太多,到时候难以收场。朕觉得,今日之事,就说你喜爱她,留她在身边待上几日如何?”
陆皇后闻言笑了笑:“陛下与臣妾当真是心有灵犀,臣妾正打算向陛下禀告此事,宫中有一温太妃,武艺高强却有些疯癫,臣妾想着,不若就说是她将秦婠当成了早逝的女儿,将秦婠藏了起来,陛下觉得如何。”
“皇后还真是思虑周全。”
承德帝话里的讥讽显而易见,陆皇后却好似未闻一般,笑着道:“臣妾多谢陛下夸赞,能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妾的福分。”
承德帝闻言冷哼一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陆皇后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收了笑,终究还是忍不住唤住了他:“陛下!”
承德帝停了脚步,却未回身,只淡淡道:“皇后还有何事?”
陆皇后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沉声道:“翰儿不是臣妾一个人的儿子,他也是陛下的儿子。”
听得这话,承德帝垂了眼眸,沉默了片刻,他才抬眸冷声道:“皇后此言差已,李翰他是你的,是陆国公府的,却独独不是朕的。”
说完这话,他不再停留,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坤宁宫。
承德帝一走,云姑姑立刻走了过来,急忙伸手扶住了险些摔倒的陆皇后。
看着陆皇后惨白的脸色,心疼道:“娘娘,何至于此。”
陆皇后闭了闭眼,稳住了身形,重新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背,出声问道:“人安排的怎么样了?”
云姑姑低声答道:“已经送出了京城。”
“送出城就好。”陆皇后深深吸了口气,又问道:“太子府那边如何了?”
云姑姑低声道:“国公爷传了信来,太子果真对秦婠动了真情,已经派出了所有精锐之力,出去寻找,国公爷已经埋伏在了暗处,定会一举将太子的势力剿灭,斩断他的臂膀!”
“好,好,好!”陆皇后一连道了三个好字,之前苍白的面色,已被兴奋所取代。
她轻笑了一声:“曾有人说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本宫以往还只当个笑话来听,如今看来,真真是确有其事。”
云姑姑闻言低声道:“娘娘当真要将秦姑娘放在外间一个月?”
“有何不可?”陆皇后挑眉道:“本宫对她确实欣赏,若她当真能以一贵女之身,身无分文在陌生地活上一月,本宫饶了她又如何?”
云姑姑迟疑着道:“当真连二皇子都不告知么?”
“为何告知他?”
陆皇后轻哼一声:“他对本宫说,秦婠正是没有吃过苦头,才意识不到他的重要,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整日里记挂着男女那些小情小爱成何体统?唯有弃情绝爱,方能得成大事!”
“若秦婠受不得苦,放下了高傲的性子求饶,本宫将她赏给翰儿成全了他也不无不可,若秦婠当真有那个能力赢了赌约,让她嫁给李澈,至此断了翰儿仅剩的那点兄弟情,亦是一桩善事!”
云姑姑听得这话,忍不住拜服:“娘娘深谋远虑。”
陆皇后闻言轻笑了一声:“左右,今日之事,既警告了陛下,又引出了李澈背后实力,秦婠的任务已经完成,最后她嫁给谁,于本宫而言都是好事。”
云姑姑再一次深表叹服:“娘娘一箭三雕,着实令人惊叹。”
陆皇后摆了摆手:“归置吧,本宫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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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她都认不出自己了
秦婠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破庙之中。
此时应当是深夜,外间月色如水碧草茵茵,微风拂过,碧草在月色的映照下,反射着淡淡银白色的光。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声,和微风拂过时,墙壁空洞传出的声响。
说不害怕是假的。
秦婠活了两辈子,最穷的时候也没这么惨过。
适应了黑暗之后,她借着月色检查了下自己,发现自己头上带着的簪子等物已经不见,就连发髻都被梳成了寻常庶民少女常梳的,最简单的款式。
身上的锦衣华服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粗布裙衫。
唯有腕间的血玉镯,因为无法取下,还在好好的呆在外间。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包裹。
秦婠打开看了看,除了一身换洗的粗布裙衫之外,还有一个身份文牒,另外还有几个馒头。
她看着那几个馒头苦笑,她是不是得感谢皇后,最起码还给她留了顿饭,让她不至于第一天就开始饿肚子。
秦婠苦中作乐的想着,看了看着破庙,发现除了破之外就是破,好在把她丢在这里人,还算有点良心,给她弄了些干草垫着。
秦婠并不怕黑,她怕的是各种可能出现的动物。
前世的时候,蛇虫鼠蚁这些离她很远,穿越之后,一样很远,可如今这破庙,就不一样了,现在是春季,正是各种动物活跃之时,她抱着包裹,有些头皮发麻,生怕从某个破洞里,钻出一条蛇或者一只老鼠来。
老鼠还好,如果是一条蛇……
秦婠光是用想的,就能把自己给吓个半死。
难啊,太难了!
早知道会这样,一开始她就不该要什么现代人的原则,奢望什么身心自由,和蛇虫鼠蚁比起来,不管是李澈还是李翰,都显得可爱多了好么?!
至于什么夫妻义务,什么几女共事一夫,那么多穿越的女人都能接受,她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俗话说的好,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她刚刚才在心里哀嚎了没多久,就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秦婠身上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她紧紧的抱着包裹,僵硬了身子缓缓掉头,朝发出声响的地方看了过去。
妈呀!
秦婠快哭了,真TM是条蛇呀!!
看着那细细长长,吐着信子不断向她靠近的黑蛇,秦婠三魂六魄都被吓的只剩下一魄了。
她是真的很怕蛇,怕各种长条的软体动物,只要看它们,她鸡皮疙瘩就会不断的冒出来,与之一同冒出的,还有她的冷汗。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现在就开始求饶还来不来得及?
秦婠吓的一动也不敢动,看着那条蛇慢悠悠的,如闲庭散步一般,从她面前游了过去。
蛇走了许久,秦婠都回不过神来。
不行!
不能这样了,她必须得想办法自救,不能当真听皇后的话,傻乎乎的玩什么荒野求生。
她们不按常理出牌,凭什么她就得乖乖听话?
秦婠破天荒的,开始动起了自己闲置的脑子。
她就这么被陆皇后给掳出来了,不管陆皇后再怎么解释,父亲和祖母肯定是会派人找她的。
她失踪的时候是午饭后没多久,现在是深夜,也就是说,此地离京城不会太远。
她身无分文,想要徒步去京城肯定不行,唯一办法,就是让人找过来。
可如何让人找到她呢?
秦婠眼珠子转了转,落在了自己腕间的血玉镯上。
这个镯子,知道的人很多,可见过的人,且知道取不下来的人很少,包括祖母和父亲都是不知的,知道的人只有她身边的红苕、绿鸢,剩下一个就是李澈了。
想到李澈,秦婠心头就是五味杂陈。
他对她动了真心,这点她再傻也看出来了,比起李翰来,身边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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