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的话,而是静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过了片刻突然转身问道:“二皇子如何知晓,只要我那般说,侯爷必然会同意留下我?”
“奴婢也不知。”小翠摇了摇头:“但奴婢觉得兴安侯留下小姐,并不是因为小姐的那番话,而是小姐的样貌。”
尹婉柔闻言皱了眉:“我的样貌?”
小翠点了点头:“此事也是奴婢听来的,据说二殿下在有意将人送进侯府的时候,底下的人给他备了好几位人选,在这几人之中,小姐的样貌与故去的侯夫人极为相似。”
剩下的话小翠没说,可意思却已经表达了十分到位。
尹婉柔的脸色略略白了几分:“所以,二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迎娶我做侧妃,不管我是不是将秦婠挤出侯府是也不是?”
小翠看着她的模样低了头:“这……这奴婢确实不知。”
尹婉柔仿佛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忽然就将一切都看明白了。
她冷笑一声:“从头到尾他看上的只有秦婠,可秦婠那般高傲,侯老夫人又对她宠爱非常,又岂会轻易将秦婠许配给他做侧妃?”
“他将我弄进侯府同我说那般话,目的就是要我使尽浑身解数让秦婠在侯府举步维艰,届时他再出面护着秦婠,趁着秦婠觉得自己不是侯府嫡女的当口,哄骗她成为他的侧妃。依着侯老夫人对秦婠的疼爱,只要秦婠坚持,侯老夫人必定会同意。”
“待一切成了定局,即便兴安侯回府也无力回天。可他没有想到,我这般无能,非但没有让秦婠在侯府举步维艰,反而让自己落得处处受排挤的境地,加上我又出了那般事,他干脆直接舍了那条路,让我恬不知耻的去求兴安侯,侍奉兴安侯。左右,不管他原先的计划成与不成,他选我进侯府,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小翠没法接尹婉柔的话,因为她觉得尹婉柔说的,极有可能才是事情的真相。
否则,为何要选一个与去世侯夫人相似的人?
尹婉柔也没有要小翠回答,她冷笑了一声:“兴安侯与侯夫人伉俪情深,侯夫人在世之时,他身边除了侯夫人再无旁人,即便去世十多年他也未曾续弦,甚至连妾也没有一个,说来还是我赚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道:“我蝇营狗苟的那般久,如今才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是什么,这还得感谢二皇子。”
尹婉柔面上虽带着笑,可那笑容实在太过难看。
小翠生怕她想不开,连忙道:“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若无那些事,依着小姐原先的身份,能够给侯爷做妾都是极大的福分。更何况侯爷身边并无旁人,你又出过那样的事,侯爷能够将你留在身边,已属不易。”
“再者,小姐该往好处想,正如先前奴婢同小姐说的,秦婠她迟早都是要出嫁的,只要你伺候好侯爷,抓住了侯爷的心,待老夫人一死,你就是这侯府的女主子,何等荣华富贵不会有?”
听得这话,尹婉柔收了面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悠悠道:“你说的对,这才是我的出路。”
就在尹婉柔和小翠谈话的时候,朝霞院里,红苕和绿鸢正在愤愤不平的开骂。
“这尹婉柔就是个贱人!窑子里的姐都比她干净!”
“就是!她委实太不要脸,也不想想她是个什么东西!也能配的上侯爷?!”
“可不,不知道侯爷在想什么,难道就因为她长的像侯夫人,就这么把她留下了?”
“说到底还是尹婉柔太过下贱!世子也是个蠢的!”
红苕和绿鸢,你一言我一语,将尹婉柔从头到脚都骂了一遍,连带着兴安侯和秦旸都被念了几句。
她们义愤填膺的骂完喘了口气,一回头却看见秦婠神色平静的在喝茶。
红苕急道:“小姐怎的现在还有心思喝茶,难道您就不担心那尹婉柔又出什么幺蛾子,哄了侯爷爬到您头上去?”
“我为什么没有心思喝茶?”
秦婠放下茶盏,看着她们二人道:“就算我爹当真看上了她那张脸,要纳她为妾,可这又与我何干?你们没听见么?我爹让她收拾东西,明天就出发去西北,千里迢迢她要怎么作妖,又与我有何干?”
“小姐此言差矣。”绿鸢着急道:“若是她为侯爷诞下了一儿半女呢?侯爷身边无人,届时抬了她的身份,做了续弦,她岂不是就成小姐的……”
后娘两个字,绿鸢实在不忍心说。
秦婠闻言皱了皱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红苕和绿鸢闻言顿感无力,感情她们着急了半天的事,小姐压根就没想到点子上去。
红苕想了想狠声道:“要不,趁着一切还来得及,咱们给她灌一碗绝子汤?”
绿鸢想了想:“此计可行。”
秦婠身为一个现代人,多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些手段,她沉默了一会儿道:“祖母英明,我们都能想到的事情,她定然也能够想到,此事就不用我来操心了,祖母定有安排,若是我动了手传了出去,旁人定会说我心狠手辣,我毕竟还未嫁人,这等名声我受不起。”
话是这个理,可红苕和绿鸢还是不放心,红苕迟疑着道:“小姐要不要去问问老夫人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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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配不上父亲
“不了。”
秦婠摇了摇头:“退一步来说,我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尹婉柔生不生孩子,于我而言干系不大,真正有干系的是我大哥,他都不着急我又着急什么?让该操心的去操心吧。”
秦婠都这般说了,红苕和绿鸢再暗暗心焦也没有办法。
再者,秦婠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待她嫁了人,尹婉柔生不生孩子,生男生女都与她没有干系,真正有干系的乃是侯府世子秦旸。
红苕闻言恨恨道:“活该!”
这个活该指的是谁都不言而喻了,红苕和绿鸢,包括秦婠对秦旸这种自食恶果的行为,虽谈不上乐见其成,却也都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可怎么说呢,只要一想到尹婉柔将来可能母凭子贵,秦婠和红苕绿鸢,心头还是好似吞了一只苍蝇那般难受。
而此时,侯府的祠堂内,兴安侯静静的跪在团蒲上。
即便是跪着,他的脊背也挺得笔直,脸上依旧带着波澜不惊的从容,好似他不是在被罚跪祠堂,而是在休息。
祠堂的门打开着,四周无人静谧的很,不知过了多久,一脚步声缓缓靠近,不等来人出声,兴安侯就开口道:“旸儿来此,可是为了质问为父?”
秦旸听得这话停了脚步,他看着兴安侯的背影,沉声道:“儿子不敢,父亲久未归家,许多事情恐怕都不知晓,儿子想跟父亲谈一谈。”
兴安侯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秦旸,见他面色凝重,收回目光看向台上供着的排位道:“既然想谈一谈,那边陪为父跪会吧。”
秦旸没有说话,默默的来到一旁,在另一个团蒲上跪了下来。
他看着祖宗排位,不疾不缓的将从尹婉柔进府之后发生的零零种种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秦婠的改变,还有尹婉柔和小翠在护国寺遭人玷污一事。
兴安侯静静的听着,直到他说完,这才缓缓开口道:“婠儿说的对,你太过妇人之仁了,这也是为何你当初要弃武习文,为父不曾阻拦你的原因。”
听得这话,秦旸面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兴安侯朝他淡淡道:“怎么?你以为为父同意你弃文习武,是因为赞同你所谓的,要为秦家留后,保秦家安稳?”
兴安侯轻笑了声,而后语重心长道:“不是的旸儿,秦家虽已人丁凋零,可无论是你祖父还是你大伯,甚至是为父,都没有一刻后悔过走上今日这条路,身为男儿,当顶天立地肆意潇洒,若是畏头畏尾瞻前顾后,岂是我秦家男儿所为?”
“更何况,有国才有家,我秦家男儿护的是大胤千万百姓,哪怕全部战死沙场,亦无怨无悔。更何况,你二伯还在,即便为父有一日战死沙场,你二伯一房也不至于让秦家断绝。”
“为父之所以同意你弃文习武,乃是因为你心性之故,你太过心善,不懂取舍,分不清何为大义何为小节,故而你虽是个练武之才,为父却没有想过要你接秦家的衣钵。”
“所以,父亲就打算再生一个,能接你衣钵的子嗣是么?”
不知是被兴安侯对他的评价给激的,而是他本身就已有了这般顾虑,总而言之,这话秦旸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话实不该从秦旸口中,在此时此景之下,以这般口吻说出。
然而兴安侯听得这话,却没有生气,他只是用深邃的眼睛看着秦旸,而后淡淡道:“你是在恼为父有纳妾之心,还是在恼为父允了尹婉柔跟随?”
秦旸闻言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兴安侯看着他道:“若你恼的是前者,那么为父可以明确的告知你,父亲纳不纳妾由不得子女置喙,更何况,为父身边已十五年未曾有人,莫不是你要看着为父孤独终老才高兴?”
听得这话,秦旸连忙摇头:“儿子并非这个意思。”
“那就是第二个原因,你在恼为父允了那尹婉柔?”
秦旸低了头,咬了咬牙,说了真心话:“是,儿子认为她配不上父亲。”
兴安侯没有说话,祠堂内又静谧了下来。
秦旸等了一会,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向兴安侯道:“父亲难道真的要纳了尹婉柔,就因为她长的有八分像母亲?!她那样的人,怎可与母亲相提并论?若真是如此,父亲,你不仅仅是在玷污你自己,你还玷污了母亲!”
秦旸说这话时,眼眶已经泛了红,整个人身子轻轻颤抖着,可见是怒到了极致。
然而兴安侯却依旧一脸平静,他抬眸看向祠堂上的排位,低声道:“你觉得,尹婉柔是谁的人?”
秦旸没想到话题竟然转的这么快,一时愣住了。
兴安侯也没要他回答,接着道:“为父在宫中之时,被二皇子唤住说了几句话,他明确的告知为父,尹婉柔是他送进侯府的,你觉得他说这话意欲为何?”
秦旸不知道,他猜不出来,二皇子突然主动坦白是个什么目的。
他有些羞愧的垂了眼眸,低声道:“儿子不知。”
“不知就好好想想。”兴安侯站起身来,对他道:“起来吧,随为父一道去见祖母,身为兴安侯府世子,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晓了。”
秦旸心事重重的跟着兴安侯去见了殷老夫人,殷老夫人屏退了左右,只余下了宋嬷嬷在一旁,然后才道:“如今外间可都知晓你的混账事了?”
这话,显然不是对秦旸说的,兴安侯接话道:“应该知晓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二皇子的耳中。”
殷老夫人点了点头:“他费劲心思将你弄回京城,又安排了尹婉柔这么东西进侯府,只怕除了拉拢你之外,还另有深意,你得当心。”
兴安侯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母亲,您觉得儿子若是交出虎符会如何?”
听的这话秦旸一惊,殷老夫人倒是神色如常,显然已经猜到兴安侯有此打算。
她叹了口气摇头道:“自从十多年前那一战,你父亲和你大哥战死沙场之后,大胤便武将凋零,如今能领百万军马的将才,除你之外更是再难寻觅,当今陛下虽嗜好享乐,可也不是当真是个昏君,他不会允你交出虎符的。”
“更何况,虎符在你手中,陛下才会安枕无忧,若是交出了虎符,这大胤才是真的要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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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荒谬和可笑
“这点儿子自然知晓。”
兴安侯道:“只不过,儿子若不这般做,怕是不能绝了某些人的心思,母亲有所不知,今日在宫中,二皇子曾见过儿臣,非但点名了尹婉柔是他派来之人,更是提起了大哥和父亲之死。”
听得这话,殷老夫人眸光微动:“他说了什么?”
兴安侯细细的看着殷老夫人面上的神色,答道:“他并未说什么,只是将一封密信递给了儿子,然后同儿子说,当年真相一看便知。”
殷老夫人皱了眉,语声似乎有些急切:“密信呢?”
看着殷老夫人的模样,兴安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缓缓开口道:“儿子没接。”
殷老夫人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她看向兴安侯道:“当年没有所谓的真相,你需要记得,你父亲与大哥,是为了保家卫国战死沙场,身为武将,奋勇杀跌战死沙场乃是荣耀。”
兴安侯闻言,垂了眼眸:“儿子醒得了。”
殷老夫人似乎不愿意在此事上太过纠结,又将话题引到了尹婉柔身上,她道:“二皇子将尹婉柔送到你身边,定然不会那般容易就让她被送走,你明日准备如何收场?”
兴安侯回道:“儿子此次本就是为了婠儿之事回来,既然事情已解决,势必是要离开的。”
听得这话,一直莫不吭声的秦旸急急开口道:“父亲这是要走了?”
兴安侯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是,明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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