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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百年经典第03卷:约婚夫妇_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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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个机会抓住他,恐怕……”

“如果我现在不抓住他,谁知道我何时才有机会呢。让他进来……喂,喂,佩尔佩图阿,你肯定是托尼奥无疑?”

“肯定啦!”佩尔佩图阿回答道。于是便下楼去,开了门,说,“你在哪里?”托尼奥走上前来,同时阿格尼丝也走上前来,叫了佩尔佩图阿的名字,向她打招呼。

“晚上好,阿格尼丝,”佩尔佩图阿说,“这么晚了您打哪儿来啊?”

“我从……来,”她提了一个邻村的名字,“您可知道……”她接着说,“正是为了您的缘故,我才在那里耽搁了好久。”

“噢,那是为什么?”佩尔佩图阿问道,随即转向两兄弟,对他们说,“你们先进去吧,我随后就来。”

“因为,”阿格尼丝回答道,“你相信吗……有一位爱说长道短的女人,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却坚持说您没有和贝培·苏拉维基亚结婚,也没有和安塞尔莫·伦吉尼亚结婚,是因为他们都嫌弃您,我就坚持说是您拒绝了他们二位……”

“正是如此。啊,这女人真是在嚼舌根子,她是谁啊?”

“别问我,我可不想挑拨离间。”

“你应该告诉我,你一定得告诉我,真是个胡说八道的坏女人!”

“好了,别骂了……你不能想象当时我是多么闹心,因为我也不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的话我就会驳她个哑口无言。”

“这些人讨厌得很,”佩尔佩图阿说,“净说些无耻的瞎话!就拿那个贝培来说,谁都知道,而且也可能见到……喂,托尼奥!把门带上,你先上去吧,我马上就来。”

托尼奥从里面应了一声,佩尔佩图阿继续激动地讲述着。唐阿邦迪奥的房前,有一条狭窄的路夹在两间小屋之间,出了小屋,这条路便拐向田野。阿格尼丝故意朝这条路走了去,像是要找一处僻静的地方,更方便她们说话,佩尔佩图阿紧随其后。她们沿着小路拐了弯,来到一处无法看见唐阿邦迪奥门前发生的事的地方,阿格尼丝大声咳嗽了一声。这其实是一个暗号,伦佐听见咳嗽声,便抓住露琪娅的胳膊再次鼓励她打起精神来。他们蹑手蹑脚地绕过墙角,顺着墙壁悄悄前进,到了门口,轻轻地将房门推开,弯下身子,屏气凝神,很快就到了走廊,托尼奥两兄弟正在这儿等他们。伦佐异常小心地取下门闩,然后四人便上了楼,根本没发出什么声响来,仿佛上楼的还不到两人。上了楼,两兄弟走到位于楼梯口的房门口,这对未婚夫妇紧紧地贴着墙站着。

“上帝保佑。”托尼奥清楚地说道。

“呃,托尼奥,是你吗?进来吧!”屋里传来的声音说道。

托尼奥打开门,但开得不大,只够他和弟弟逐个地进入。突然一束光线透过门射了出来,照在昏暗的楼板上,露琪娅仿佛被人发现了似的,吓得打了个冷战。两兄弟进门后,托尼奥随手关了门,这对情侣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处,都竖起了耳朵,屏住呼吸,此时最大的声响便是可怜的露琪娅心脏跳动的声音。

正如我们说过的那样,唐阿邦迪奥坐在一把旧的扶手椅上,裹着一件旧袍子,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冠状帽子,在一盏小灯昏暗的灯光下,帽子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圈阴影。两缕浓密的头发从帽子里露出,垂下来,两道浓眉,两撇浓密的八字胡,以及下巴上的一缕长须都已花白,分布在他布满皱纹的黑色脸颊上,犹如月光下的一处峭壁上那被白雪覆盖着的丛林。

“啊。”他一边招呼这两兄弟,一边取下眼镜,放在书上。

“神甫先生想必会责怪我们这么晚才来吧。”托尼奥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杰尔瓦索学着哥哥的样子,笨拙地鞠了一躬。

“当然,太晚了,从哪方面说都是。你难道不知道我生病了吗?”

“噢,我很抱歉。”

“你肯定听说我生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露面……但你为何带着这个……这个小青年和你一起来?”

“他是给我做伴的,神甫先生。”

“很好。那我们就谈谈正经事吧!”

“这是二十五元崭新的银币,上面还有骑马的圣安布罗斯像。”托尼奥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来。

“让我看看。”唐阿邦迪奥说着,戴上眼镜,接过这个小包并打开,取出了银币,把它们翻来翻去,清点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缺陷。

“神甫先生,现在您把特克拉的项链还给我吧。”

“你说得对,”唐阿邦迪奥回答道。他走到一个柜子前取出一把钥匙,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像是要让所有的旁观者都离得远远的,这才打开其中一扇门,用身体挡住了门缝,把头伸进去,然后伸手进去把作为抵押品的项链取了出来。他关上柜子,拆开包裹着项链的纸,问道:“是这条吧?”说完又把项链包好,递给了托尼奥。

托尼奥说:“您能白纸黑字地写个收条给我吗?”

“你还不满意啊?”唐阿邦迪奥说,“这事儿已经很清楚了。哎,这世道怎么变得如此猜疑了,你难道连我也不信任?”

“什么呀,神甫先生,我怎么能不信任您呢?您错怪我了。不过,我的名字作为借债人已经写在了您的记账本上……那么,既然您已经费力写了一次了,那么……一笔勾销……”

“好吧,好吧。”唐阿邦迪奥打断了托尼奥的话。他打开一个抽屉,拿出笔、墨和纸就开始写起来,并且一边写一边大声地把所写的字读了出来。同时,托尼奥和他旁边的杰尔瓦索站在桌子前以挡住唐阿邦迪奥的视线,并开始蹭地板,看上去一副很是无聊的样子。但实际上,这是给门外站着的情侣的暗号,示意他们现在可以进来。而且,蹭地板的声音还为了掩盖他们进来时所发出的脚步声。唐阿邦迪奥专注于自己写的东西,丝毫没有察觉到别的动静。听到托尼奥兄弟蹭地板的声音,伦佐抓紧露琪娅的手臂,再一次鼓励她。他们向前走着,伦佐仿佛是拖着露琪娅前进,因为露琪娅全身抖得厉害,要不是伦佐的帮助,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地上了。他们踮着脚尖,屏住呼吸,静静地走进了房间,躲在托尼奥兄弟的后面。与此同时,唐阿邦迪奥写完了收条,低着头认真地读了一遍,然后将字条折了起来,说:“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他抬起头来,一只手摘下眼镜,用另一只手把字条递给托尼奥。托尼奥伸出右手去接,并向一边退去了,杰尔瓦索看到他给的信号,也闪到了另外一边,此景就像拉开舞台帷幕一般,伦佐和露琪娅出现在兄弟二人中间。唐阿邦迪奥先是朦朦胧胧,然后才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们,刹那间恐惧、吃惊和愤怒一齐涌向他的心头,他飞快地想了想,作出了一个决定。而此时伦佐却趁着这个机会,在他面前说道:“神甫先生,在这两位的见证之下,我娶露琪娅为妻。”然而,在露琪娅开口之前,唐阿邦迪奥丢下收条,左手抓住灯,高举在空中,右手抓起桌布,狠狠地一拽,书籍、纸张、墨水瓶和吸墨粉全都掉在了地上,他从桌椅间一跃而起,蹿到露琪娅的面前。这个可怜的女孩剧烈地颤抖着,用温和的声音差一点儿就说出“我嫁……”唐阿邦迪奥狠狠地将桌布朝露琪娅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不许她把那句话说完。接着,唐阿邦迪奥干脆扔掉了另一只手上的油灯,两手用桌布捂住露琪娅的脸,几乎使其窒息了。与此同时,他还扯着嗓子大喊着:“佩尔佩图阿!佩尔佩图阿!有人陷害我!救命啊!”油灯掉在地上,光线越来越暗,一束微弱而摇曳的幽光照在了露琪娅身上,此时她是那么惊慌,丝毫没想到去扯开桌布,解救自己,她就像一座刚制作的泥塑雕像,被艺术家盖了一块湿布一样。灯光完全熄灭了,唐阿邦迪奥弃可怜的姑娘于不顾,自己摸索着去找通向里屋的门,找到后,便进了里屋,将自己关在里面,不停地大声喊着:“佩尔佩图阿!有人害我!救命啊!都给我出去,给我滚出去!”

另一间房里,场面一片混乱。伦佐想抓住神甫,他的手在黑暗中摸来摸去,好像捉迷藏似的,终于摸到了里屋的门,一边踢门一边喝道:“快开门,快开门,不要嚷嚷了。”而露琪娅则用微弱的声音喊着伦佐,央求他道:“我们走吧,我们走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托尼奥匍匐在地上,双手在地板上摸索着,想找到那张收据。被吓坏了的杰尔瓦索在那儿又喊又跳的,摸索着去找通向楼梯的门,想安全逃掉。

在这一片骚乱之中,我们不得不稍作停顿,反思所发生的这一切。伦佐在深夜偷偷潜入别人家滋扰生事,而后又将这家主人堵截在他家的某一间屋子里。表面上看来,他俨然是一个压迫者,而实际上,他却是被压迫者。唐阿邦迪奥正在安分守己地做着自己的事时,却突遭袭击,惊慌失措,到处逃窜,看似一副受害者模样,可实际上,是他有错在先。这样的情况在世界各地时常发生,或者应该说,十七世纪的世道就是这样。

被困在里屋的唐阿邦迪奥发现敌人没有丝毫要撤退的迹象,便打开一扇面向着教堂庭院的窗户,大声喊道:“救命,救命!”此时,外面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上,教堂的黑影和稍远处钟楼投下的长长的、尖尖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广场明亮的草坪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如同白昼一般。但是,目之所及,却空无一人。在教堂的侧面墙的附近,也就是牧师住宅的对面,有一间小屋,里面睡着敲钟的人,他被这一不同寻常的叫喊声吵醒了,于是便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打开一扇窗,将脑袋伸出窗外,睡眼蒙眬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快,安布罗吉奥,救命,有人闯进我家了。”唐阿邦迪奥回答说。“我马上就来。”安布罗吉奥应道,将头缩了回去,关上了窗户。尽管他半梦半醒,又受了不少惊吓,可他还是当机立断,想出了一个权宜之计,这主意能提供比神甫的请求更大的帮助,而安布罗吉奥自己还不必卷入纷争,不管出了什么样的乱子。他抓起放在床头的裤子,就像大礼帽似的将其夹在腋下,从一个小木梯跳了下来,跑到了钟楼,抓起两口钟中较大的那口垂下的绳子,撞起钟来。

“当,当,当,当……”农民们都被惊醒了,一个个从床上爬了起来,躺在干草房的小伙子们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也跳了起来。“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钟声又响了!失火了吗?有小偷吗?有匪徒吗?”许多妇女好言相劝,甚至是恳求他们的丈夫不要起来,让其他人前去救助。有些男人起身到窗户边张望;还有的胆小之人,装着一副听从妻子请求的样子,又回到了被窝里;那些好奇胆大之人从床上爬起来,拿起铁叉和火枪,朝吵嚷的地方跑去;还有些人却等着看热闹。

然而,在这些人到达事发地以前,甚至没等他们完全清醒,喧闹声早已传到了不远处的另外两拨人的耳中,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拨是那些暴徒,另一拨则是阿格尼丝和佩尔佩图阿。上文交代了那批暴徒有的待在酒馆,有的守在废弃的屋子里,且让我们先简要叙述一下这些人后来的情形。

在酒馆的那三名暴徒,看到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街上也空空荡荡的,便出了门,佯装着走远。不过,他们只是在镇子里悄悄地转了一圈以确定所有的人都已回家休息了。而且,他们确实没有遇见一个人,也没听见任何吵闹声。他们还更轻脚轻手地从露琪娅的家门前走过,那儿是最安静的地方,因为里面已空无一人。然后,他们径直向那间破屋走去,向格里索先生汇报了他们侦察到的情况。格里索匆忙地戴上大毡帽,披上一件朝圣者穿的麻布斗篷,上面还沾着一些贝壳,拿起一根朝圣者所用的棍子,说道:“现在到了大家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保持安静,听我的指挥。”说着,他便走在了前面,身后跟着他的手下。他们沿着伦佐一行人离开时相反的路线前进,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露琪娅家门前。格里索命令手下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而他自己一人前去打探情况。他发现四周空无一人,一片沉寂,于是又示意其中两名手下上前来,命令他们悄悄翻过院墙,跳到院内,躲在他一早留意好的那棵茂盛的无花果树后的角落里。此事完成后,他便轻轻地敲着门,打算装成一个迷路的朝圣者,恳求在此留宿一夜。敲完之后,没有回应,于是他又使劲地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一点儿声息。他因此又叫来了第三名手下,命令他像前面两人那样也翻进院子,小心地将大门门闩从里面拔开,这样他就能自由进出了。所有这一切都进行得特别小心,最终也顺利地完成了。接着,他便命令其他手下同他一起进入院子,让他们同开始进入的暴徒一起躲在角落里,然后又轻轻地将大门闩上,还安插了两名放哨的,而后径直朝堂屋门走去,再次敲了起来,等了一会儿。要是他愿意等,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然后,他轻轻地将门撬开了,里面没人问谁在敲门,也没听见任何人的声音。真是天赐良机,再好不过了。接着他又向前走去。“快。”他对那些躲在树后的手下说道,唤来了他们,并同他们一起进入了他早上低声下气地乞讨面包的那个房间。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火镰、打火石、火绒和火柴,点燃了准备好的小灯笼,踏进了隔壁房间,以确认是否真的没人在:确实空无一人。于是他返回房间,走向楼梯口,朝楼上看了看,又仔细听了听,一切都是那么寂静。他留下另外两名暴徒在楼下放哨,又叫来了格里尼亚波科,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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