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来通知自己罢了。李傕现在只手遮天,只需要自己的一道命令便成为真正的王师鼓舞士气……
“哎!”
李傕走后,刘协一个劲的唉声叹气,自怨自艾,他总不能怪他的前任皇帝给他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吧?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就算他是皇帝,也决不允许有这种错误。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陛下何必长吁短叹?有甚烦恼可否与微臣一说?”
刘协视之,此人身长八尺,面容庄严,宽脸长髯,高颧骨,眉宇间霸气外露,原是宣义将军贾诩贾文和。当初李傕、郭汜、樊稠等辈攻打长安之时,若非此人从中周旋,只怕自己和长安百姓早就全数被杀。刘协虽然知道李傕郭汜攻打长安是此人的计策,但他在后面对自己的贡献也不容小觑,刘协倒也并不排斥他。
刘协转过身来,苦笑道:“贾爱卿,依你来看,朕有何可忧虑?”
贾诩才智过人岂会不知?但面对皇帝还是需得表现出自己难以推测皇帝内心一样,便假意转了转眼珠子,深思片刻后故作无奈道:“微臣只知凤囚于笼而折羽,龙潜于水而忘志。”
好你个贾诩,明明知道的那么清楚,还就是不点出来,跟我玩太极不成?
刘协良久不语,或许他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就是这个贾诩了:“文和,汝乃何人臣子?”
“自然是大汉臣子,天子臣子!”贾诩不傻,他知道刘协想要说什么。
“既然如此,天子忧虑,汝可能分忧否?”
“这是自然。”贾诩仿佛说的很随便,就连刘协自己都惊了。
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中,贾诩就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择手段,不然也不会让李傕郭汜反攻长安,使得这里成为人间地狱。刘协原以为贾诩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为他分忧的……
贾诩似乎看出了刘协的忧虑,笑道:“微臣此来,正是为陛下分忧而来。”
此话何意?刘协话未出口,忽然间门外走出两员将领,乃是割据长安一侧的杨奉、董承二人。此二人曾为李傕部下,后来不知何故与之分道扬镳,自立门户。
刘协见是此二人,便问道:“二位爱卿所来何事?”
二人恭敬下跪道:“也来援救陛下,助陛下东归洛阳!”
刘协闻言又惊又喜,转眼看着贾诩,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问道:“郭汜来攻,可是文和计策?”
贾诩并未直言,而是如同打太极一般说道:“此乃陛下洪福,微臣岂有此等能力?”
他这一句话,直接将自己的功劳归结于皇帝洪福齐天。这种不居功自傲,反倒拍主上马屁之人,刘协岂会讨厌?
刘协也不管那么多,如今李傕郭汜交火,营寨之中缺少人手,正是逃跑的绝佳机会,他连忙问道:“诸位爱卿是何等看法?”
杨奉说道:“回陛下,微臣兵马早已潜伏在北门之外,天子车辇微臣也早已准备好,只要我等能够出潼关入函谷关,那便能够直达洛阳,届时寻求天下诸侯帮助,李傕岂敢再次来犯?”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漏洞百出,要知道李傕手下骑兵极多,杨奉等人若是要保护天子车辇回到洛阳,那势必会被李傕追上。而且私自铸造天子的任何用品都是大罪,但这种特殊时期,刘协莫非还要加罪不成?
如今正是逃跑的绝佳机会,刘协并不愿意轻言放弃,便朝众人说道:“如此便拜托诸位爱卿了!”
洛阳是吗……贤弟,若你能够早些前来救驾,我兄弟二人,必当睥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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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回 汉帝东逃
在杨奉、董承二人的掩护之下,刘协纵然只能越过营寨高墙逃跑。但他也顾不得礼仪了,毕竟还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匈牙利诗人裴多菲曰: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这么有名的诗句,可惜刘协并不知道。
至于贾诩,他自然没有打算和刘协一路逃跑,毕竟跟着一个落魄皇帝逃跑也不符合他的利益。贾诩之所以来帮助皇帝逃跑,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也不能再李傕这里混下去了,不然身败名裂不说,自己的姓名说不定还会不保。
他打算留下来安抚李傕的情绪,给刘协的逃跑尽量争取时间;事毕后再去投靠屯扎在弘农的张济。
李傕还在前面与郭汜打的火热,双方那数万人马交起战来,对长安又是一阵血的洗礼。不过刘协现在可来不及惋惜,他与他的家眷在杨奉手下兵马的掩护下成功逃出北门,踏上了逃跑的路程。
望着西都长安,刘协心中五味杂陈,要知道当年先祖就是在这个地方,将大汉建造成一个延续四百年的庞大帝国;如今到了自己的手里,竟是变得如废墟一般残缺,自己这个大汉天子,连保命都是极其困难。
“帝王好,帝王妙,帝王走来了龙神庙;龙神吵,龙神哮,龙神飞来大汉夭!”
车辇一路向东行驶了五六十里路程,将至天黑,快到渭南地界。忽然,不知从何处忽然传来一道道童声,所吟诗歌简直反动,尤其是最后一句“龙神飞来大汉夭”,这岂不是在咒我大汉?
刘协可受不了这等隐晦词语,眉头微微一皱,朝车辇外问道:“停驾!何人在此间喧哗?”
众人一愣,停下了车辇,杨奉走上前来询问道:“陛下可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刘协闻言大惊,方才那么响亮的童声你们听不见?转眼心思一冷,莫非这是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当即喝问道:“杨爱卿,如今行至何处地界?”
“回陛下,此间乃渭南以西五十里的狭窄山谷之中。”
刘协眼珠子微微一转,心想不应该啊,这里可是山谷,怎么会有龙神庙?他看了眼四周,当即询问道:“可有渭南本地人,此间可有什么龙神庙?”
杨奉正不知该如何说话,忽然有小卒出列说道:“回陛下,小将便是渭南人,确实有有一座龙神庙在山巅,来去路程不到一个时辰。据说那是先秦时期秦国先人所筑,只不过自百年前开始此间雨水充足,龙神庙已经逐渐荒废,成了一座破庙。”
还真有?刘协暗暗吃了一惊,随即杨奉问道:“陛下为何突然问起此事,可是得了什么苍天旨意不成?”
刘协并不言语,因为他也不知道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是不是幻听;但如果是真的,他便不能放弃这么个机会,当即下令:“全军就地驻扎休息片刻,杨奉,你着令五百人随我上山,就由刚才那名士兵作为向导。”
杨奉大惊,连连阻止:“陛下不可意气用事!我等如今不过出了长安地界,但此地依旧是李傕管辖,若是被他追上可如何是好?”
“我只要一个时辰。”刘协淡淡一说。
杨奉董承闻言面面相觑,但这毕竟是天子旨意,他也没有办法,即刻点兵五百护送刘协上山。
山道险阻,刘协这个常年得不到锻炼的皇帝叫苦不迭,如果不是由士兵护送,只怕自己在半山腰就爬不动了。如此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刘协在那名士兵的指引下果然见到了一座几乎已经没有屋顶了的龙神庙。
龙神庙年久失修,土坯的房屋上还弥漫着几百年前的腐臭味;四周没有任何庇护的龙神像就被供奉在中间,但这龙神像连头颅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看上去瘆得慌。摆放在下面的贡品也不知道是几百年前放在那里的,恶臭的腐烂味让刘协感觉胃中酸水泛滥,就算再饿,都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
龙王庙建立在山崖之上,背对明月,一阵阵光亮从屋后传来,让刘协感觉内心很是舒服,之前那种被恶臭洗礼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
或许……这是龙神的恩赐吧?
刘协走出军阵的保护,朝龙神庙躬身行了一礼,问道:“不知龙神可是有甚要事要告知朕?”
神仙与皇帝互相尊敬,毕竟皇帝是天子,不像凡人一样需要表现出对神仙的无上尊崇;所以说皇帝与仙人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商业互吹。天子吹捧神仙,然后也借神仙来吹捧自己。
刘协一连问了三次,但却没有丝毫的动静,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幽香传来,沁人心脾,刘协一看,原来一旁不知何时长出来了一株株仙草模样的物什,散发着幽香,明月之下幽幽显着一股淡淡的光芒,仿佛明月给予了它无限的生机。
然而还没等刘协从这芳香治中反应过来,忽然天翻地覆,一颗斗大的罡星在空中闪烁着,仿佛巨大的火球逐渐靠近大地,仿佛要将这片大地彻底击碎。刘协大惊失色,当即闭眼冷静心神,待他重新睁开眼睛后,果然是幻觉罢了。
但纵然是幻觉,刘协却依旧感觉后背发冷,汗水打湿了自己的龙袍。他忽而转过头去看着龙神庙,那个破落的雕塑上不知何时突然长出一个泥做的脑袋,看上去崭新无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长出来的。他笑着看着刘协,却让后者越发感觉瘆得慌。
这……是神还是鬼?
但他细细看着龙神的雕像,不知为何感觉无比眼熟,为何龙神的那张笑脸,自己有种看见过的即视感?
众人又站了许久,但似乎再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龙神对于刘协的指示,似乎就是刚才那如同幻觉一般的仙草海洋以及一个斗大的星辰罢了,这又表明什么?刘协不知道,但想着时间不等人,他只得舍了龙神庙,径直下山来与杨奉汇合。
杨奉见刘协晚了些许时候,但也不敢多问什么,连忙带着天子继续东进,路过了渭南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连夜朝潼关行进。
只要出了潼关,进入弘农地界,前方一路畅行无阻,便可有些许的休息时间了。
众人疲惫的奔驰到了潼关城下,如今已是第二天夜晚,距离长安城约莫有两百里左右了。这两天来所有士兵基本上都没有歇息,就连杨奉董承亦是如此,军队士气极其低下,没有丝毫的战斗力可言。
但潼关只有五百的李傕守军,杨奉手下却有足足五千兵马,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李傕为了确保长安城下自己的势力,潼关的守军便能少就尽可能的少,却没想到反倒帮了杨奉一个大忙。城上的守军见杨奉手下人马众多,主将又是与李傕关系不错的杨奉,不敢多问,只是简单的询问一番,便放之通行了。
出了潼关,刘协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如此下来,自己算是暂时脱离了里觉得控制,除非……
李傕派兵来追。
然而事实证明千万不要随便立flag,杨奉通过潼关的兵马还没有超过一半,忽然就有士兵飞奔而来,口中大呼:“大司马有令,关闭潼关城门,禁止所有人出入!”
大司马自然指的就是李傕,想来贾诩也是尽力拖住李傕了,不然李傕的使者不会这么晚才到潼关。果然,接到此消息的潼关士兵立马变脸,当即喝令杨奉的兵马撤回潼关,杨奉岂肯依他?立即领兵与之厮杀,双方枪来箭往,为了避免伤到皇帝,杨奉下令前面的部队迅速撤离,不得耽误。
杨奉仅仅留下没有撤出潼关的两千人马对敌,但由于士兵太过疲惫,敌军以逸待劳,五百人马竟然将杨奉杀得大败,后者损失了近千人马,才从潼关成功逃离,留下数百人紧紧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刘协受了惊吓,杨奉让董承豪言劝慰,自己则是让士兵快马加鞭,赶紧脱离潼关地界,好寻个地方休息。
他却不知,李傕已经起兵,开始追逐刘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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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回 白波
白波贼是游荡于河东郡、平阳郡、河内郡等地的贼寇,拥兵近十万,可以说河南以内毫无敌手。事实似乎也正是如此,白波贼前后打败了上党太守张杨、长安的牛辅、李傕、樊稠等;甚至当初董卓撤离洛阳,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白波贼南下逼近河内的缘故。
白波贼的首领叫做郭太,于中平五年在白波谷起兵,因而称之为“白波军”;又因为他们是黄巾余孽的缘故,又称之为“白波黄巾”,与张燕的黑山黄巾简直可以说是“黑白双煞”了。
不过杨奉并不害怕游荡在此处的白波贼,因为在不久之前,杨奉本人也是白波贼的首领之一,只不过后来受了李傕的招安离开了山寨罢了,但他并没有因此与白波的同僚断绝关系。
杨奉领着兵马出了潼关境内,整个军队因为之前的劳累奔波以及潼关的厮杀,仅仅剩下了三千有余;而河南地界中大多都是白波贼的地盘,杨奉倒也无所畏惧,似乎就算如此也能安稳的抵达洛阳。
出了潼关数十里,杨奉令人就地休息片刻,众军士两日以来劳苦奔波早已精疲力竭,哪像皇帝一般在车辇之中睡得舒服?听到杨奉发下的命令后,一个个连忙就地躺下,快些补觉,毕竟过不了多久他们又要上路了。
杨奉望着苍穹之上的明月,想着今天下午在潼关那般惊险的厮杀,心有芥蒂;那名使者的到来是个极其不好的信号,说不定李傕已经率兵朝潼关开赴而来了。要知道李傕手下一干骑兵,想要追上自己最多只需要一天的时间,自己这三千残兵,只怕还不够他吃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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