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极七年的大朝会过后,大家就都匆忙开始到衙门办公了,今年的事情很多,大家很忙——好像自从汪太后执政以来,一直都很忙,从来没有休息的时候;而且越来越忙。
忙也好,总比坐冷板凳舒服,以后写墓志铭的时候,也能多两行字。
只是元宵节前,倪谦来跟汪舜华请求,让何青玉回家。
汪舜华转头看了一眼青玉,见她红了脸,嘴里应了:“大过年的,是该让你们家人团聚。”
转头看何青玉:“回去吧,过了节再回来,记得和允贞多唱和几首,让我这俗人也好好品品。”
青玉应了,哪知道倪谦抬头:“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想恳求太后,让何氏跟臣回去料理家事,不再入宫当差。”
汪舜华笑道:“这是什么原因?嫌五品尚宫的俸禄太少,看不上?”
倪谦忙称不敢:“臣两个儿子都还年幼,女儿又马上要发嫁,家里事情多,需要何氏回家主持。”
汪舜华道:“这算什么事?长嫂如母,让允贞操办吧,我这里真缺人。”
倪谦苦着脸,似乎想要最后一搏:“太后,臣年老体弱,也需要有人照料。”
汪舜华终于笑出声来,看向青玉:“你说呢?”
青玉有点为难情,但还是跪在地上恳求太后恩准。
汪舜华笑道:“起来吧,多大点事,行,你跟他回去吧,若是以后家里没什么事,跟我说一声,还回宫来。”
青玉叩谢太后大恩,汪舜华却似乎有点感叹:“看来以后还是得多用宦官,你们一个个女官,成了亲,就不愿意出来了。花一样甚至更多的心血,白白便宜了别人,我亏不亏?”
青玉忙告罪,汪舜华摆手:“罢了罢了,我这辈子就是做磨刀石、渡河船的命,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她看向倪谦:“青玉品貌端庄,我是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倪谦称是,谢了太后,便领着妻子回去了。
春节期间没多少事,汪舜华难得步出殿外,目送他们远去。
倪谦两口子心结难解,汪舜华知道,但青玉第三次入宫之后,心结就不光是李大成,还有青玉的工作。明明每天都能照面,却是女官和朝臣;甚至有时看着青玉对别人说说笑笑,端茶送水,倪谦的心里别提多别扭。
青玉心里也很别扭,工作的时候躲不开,只能尽量不回家;便是中秋下元祭祖,也是匆匆来匆匆走,话也说不上几句。
只是年底了,总是要回去的。
太皇太后也对汪舜华说:“都是有家的人,怎么一天到晚守着你?你不怕倪侍郎朝你要人?”
汪舜华想了想,吩咐青玉回去了。
祭了祖,还要守夜,都是文化人,行了酒令,倒也其乐融融。
只是白天没事的时候,允贞问:“何姨,你还真打算就这样一辈子?”
青玉抿着嘴:“现在不好吗?”
允贞笑:“别怪我多嘴,你们已经是夫妻,总要跨出那一步的。”
青玉没有说话。
允贞借口连灌青玉吃了两杯酒,笑道:“何姨醉了,快回去歇着吧。”
丫鬟们扶着青玉回房去了。
倪岳也对父亲说:“您一年到头忙里忙外的,便早点休息吧,我和允贞守着便是。”
倪谦没有说话,闷闷的起身。
青玉还在洗漱,听见声音,看倪谦沉着脸走进来,没奈何,硬着头皮问:“这些日子,先生可好?”
倪谦嗯了一声。
青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我没醉,先生放心。你也累了,早点歇着。”
倪谦还是嗯了一声。
青玉真的很尴尬。
丫环给倪谦除去外套,这回他没有拒绝;等她们都出去了,倪谦淡淡的问:“你最近可好?”
青玉道:“还好,太后很关照我。”
看倪谦没有走的意思,青玉颇有些手足无措;倪谦也感觉到了尴尬,转身走了,青玉终于坠下泪来。
只是没想到倪谦又折了回来——出门才想起来,外套都脱下来了,外头冰天雪地的,着实冷。
冷风一吹,心就冷下来,有些念头也就淡了。
只是进门听见抽泣的声音,还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青玉忙说没事,她注意到倪谦冷得哆嗦,赶紧过来帮他穿上衣服。
只是当青玉的手碰到倪谦的胸口,俩人都禁不住一抖;倪谦注意到青玉脸上的泪珠子,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把心一横,就凑过去了。
倪谦挣扎着起身,准备入宫参加大朝会;青玉被折腾得不轻,但还是挣扎着起来,想帮他收拾。
倪谦按住她,长长的吐了口浊气:“你累了,多歇会儿吧,过一会儿去也不迟。”
青玉反而有点不自在了:“还要梳洗呢。”
倪谦一想,也是;只是面对雪肤花貌,冰肌玉骨,实在忍不住,又墨迹了一会,这才出来。
春节期间没什么事,何况还有亲戚走动,因此青玉早早散了值就回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联句唱和,晚上与倪谦捉对,这会儿倒有点相见恨晚了。
如今得了太后的旨意,不用入宫办差,两口子回家又庆祝了一回。
倪谦搂着妻子,发出一声感叹:“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青玉在他怀里蹭了蹭:“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倪谦笑道:“你觉得我与李大成如何?”
青玉笑嗔:“先生何苦将天比地?”
倪谦抬起她的下腭:“还叫先生?”
青玉羞红了脸:“相公。”
小剧场:
隐帝:祁钰,听说你老婆强迫寡妇改嫁,怎么回事?
景帝:你胡说,只是不再表彰贞洁烈妇了,让她们自愿改嫁。
隐帝:有区别吗?
景帝:没区别吗?
隐帝:寡妇不表彰寡妇,有意思。
景帝:你什么意思?
隐帝:没什么意思。
景帝:你到底什么意思?
隐帝: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景帝:舜华她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
隐帝:屁咧,你信吗?这才几天,有多少冤鬼跑这里来了?都是强迫改嫁闹的!
景帝:你胡说什么?又不是舜华处死的!
隐帝:不是她杀的,却是被她逼死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你不懂吗?如果汪氏表彰节妇,她们怎么可能被自己亲人所杀?——这可是太祖皇帝留下来的规矩!
景帝:为了一个贞节牌坊就可以杀人,甚至可以杀自己的亲人,他们有什么事不能做的?这种人死不足惜!
隐帝:要不是汪氏改变祖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枉死!
景帝:这都是老天的安排,是她们的命!
隐帝:老天爷可没安排她们早死,难道汪氏改名叫老天了?
景帝:你强词夺理!
隐帝:你冥顽不灵!
景帝:你信口开河!
隐帝:你自欺欺人!
景帝:你无中生有!
隐帝:你掩耳盗铃!
仁宗:又在吵什么?
隐帝:老祖宗,祁钰的老婆不安分!居然下旨不再表彰寡妇,逼死了一群寡妇,外头正闹腾呢!
太祖:好好地为什么不表彰了?
景帝(乖巧):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为了节省用度?
太祖:再节省也不能省这么点银子。男守义,女守节,可是关乎世道人心的大事!
隐帝:老祖宗,您听祁钰胡说,那汪氏这样无所顾忌、大费周章,哪里是为了节省钱粮那么简单?肯定是别有所图!
景帝:图什么?
隐帝:图什么,你不知道吗?图不表彰节妇,天下寡妇都改嫁,她也就无所顾忌,可以名正言顺的养面首,说不定还生两个小儿子,篡夺朱家的天下!
景帝:你胡说!
隐帝:你才胡说!
仁宗:行了,你们别吵了!你爹呢?
宣宗(扶腰):来了。
仁宗:你怎么有气无力的?
宣宗(低头):刚才得了个消息。
仁宗:什么消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宣宗: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仁宗:说清楚。
宣宗:常德成婚了。
仁宗:好事——常德不是你闺女吗?
宣宗(点头)
仁宗:她不是早就成亲了吗?驸马叫什么?
宣宗:原来叫薛桓,现在是袁彬。
隐帝:哪个袁彬?
宣宗: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袁彬。
隐帝:什么?他不是比姐姐大20岁吗?
宣宗:就是他。
隐帝:汪氏到底什么意思,她凭什么这样做?
宣宗:凭她是太后,生杀予夺,全在掌握。
仁宗:不是还没看到薛桓吗?他躲哪里去了?
宣宗:他还没来。
众人:什么?——还没死?
宣宗:汪氏判常德和薛桓离婚,褫夺了薛桓驸马的封号,招袁彬为驸马。
太宗:岂有此理!我朱家这么些年就没有改嫁的女子!
太祖:胡闹!混账!当年含山18岁守寡,一直守了22年。——更何况,薛桓还活着,居然就让他们夫妻离婚,简直是乱弹琴!辱没祖宗!祁钰,到底怎么回事?
景帝:老祖宗,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隐帝:你确实不知道,天下人都知道汪氏包藏祸心,只有你傻乎乎的认为她贤良淑德!
景帝:舜华是真的贤德!
隐帝:我看你是真傻得!
景帝: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隐帝:你客气过吗?你的眼里有过我这哥哥吗?
宣宗:别吵了!还嫌不够乱!
景帝:╭(╯^╰)╮
隐帝:╭(╯^╰)╮
宣宗:家门不幸,出此孽障!
太祖:世风日下,国将不国!
太宗:伤风败俗,无耻之尤!
仁宗: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景帝:爷爷,o(╥﹏╥)o
仁宗:妇人专政,国不静;牝鸡雄鸣,主不荣。
景帝:爷爷,当年奶奶也差点垂帘听政的。
仁宗:汪氏能和张氏比吗?张氏本来可以垂帘听政,却将国政委任三杨;汪氏刚出月子,就迫不及待的抓权,她们怎么能比?孙子,你糊涂啊!
景帝:o(╥﹏╥)o
隐帝:现在知道哭了?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地府茶话会(番外)
(八)难念的经
二凤:老朱,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都叹了几声气了?
老朱:没事,活着的时候劳心劳力的,身体不好。
二凤:你这筋骨可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
野猪:地府不是可以做整形和修复术吗?只要给钱,八十岁的老妪可以恢复到十八岁,缺胳膊断腿的也可以给你整齐了,可别说你们老朱家缺这点钱。
二凤:我看他舍不得,你瞧,现在还是临死前的样貌。
老朱:大老爷们,谁还在意这个?你不也临死时候的面貌吗?
二凤:咱老李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什么时候都是仪表堂堂。——我媳妇就爱我这模样,说可惜当年没看到我这模样。
祖龙、野猪、老朱:口区……
二凤:什么表情?我跟你们讲,我媳妇昨天又写了一首诗,可好啦,我念给你们听……
野猪:秀恩爱,死得快。你老婆死得早,就是你太嘚瑟,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二凤:你和你老婆但凡有一个死得早,都是千古佳话。
野猪:所以你和你老婆的千古佳话是因为你老婆死的早?
二凤:屁咧,谁不知道我和我媳妇是真的好。当初她在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等到她走了,才觉得人生没多少趣味。
野猪、老朱:口区……
祖龙: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二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就是平时太无情了,才让你大儿子以为你要杀他。
祖龙:你就是他多情了,三个儿子一般宠,结果手足相残。
二凤:怎么说也是老李家坐稳了天下。
野猪:结果让武媚娘摘了桃子?
二凤:最后还不是还给李家了?——再说,永徽之治,了解一下?
祖龙:(p′︵‵。)
野猪:汉宣中兴,了解一下?
老四:永乐盛世,了解一下?
二凤:开元盛世,了解一下?
野猪:光武中兴……
二凤:跟你有关系吗?人家差点连你庙号都给废了——别往上,往上是你爷爷和你爹。
野猪:话都让你说完了,数你能,是吧?
二凤:没办法,子孙争气。
老四:仁宣之治,了解一下?
二凤:元和中兴,了解一下?
老四:景泰,可算得中兴?
二凤:会昌中兴,了解一下?
野猪:行了,李老二,别欺负人,现在还是人家老朱家的天下呢。你怎么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搞个建极之治,或者建极盛世来?
二凤:然后又来一出女主天下?
祖龙:人不能让同一道门槛绊倒两次。
二凤:对,所以你儿子老实奉旨自裁,他儿子就愤然起兵。
野猪:这话也不全对,看李家,你孙子、曾孙三次都选在玄武门搞事。
祖龙:也算是继承了你的光荣传统。
二凤:咱们刚才说到哪里了?——政哥,你也不修修脸。
祖龙:修什么?我功过三皇,德兼五帝,难道还在乎样貌不成?再说,我又不丑。
野猪:你们看我做什么?我死的时候都七十了,想让自己变年轻一些,不行吗?
二凤:你是想把自己变年轻些,你爹妈老婆儿子就不会怪你吧?——当年如果不出钱送卫子夫去修复,不知道人娘俩会不会搭理你。
野猪:什么卫子夫?叫嫂子。——算了,还是别叫了,我瘆得慌。
二凤:得啦,我对尊夫人没想法,不过你家大舅子和外甥可以多到寒舍走动走动,我怪想念他们的。听药师说,他们前几日又切磋了一盘。
野猪:知道你家药师能打,不过别想占我家仲卿去病的便宜。
老四:我岳父和常叔叔也很能打。
祖龙:白起蒙恬,岂是虚士?
二凤:彼此彼此,承让承让。
野猪:有媳妇就是好,什么事情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祖龙:(p′︵‵。)
二凤:得了,谁不知道某鬼被老婆孩子关在门外不让进门,还是你大舅子心疼你,放你进去了。这话我说才对。我来的时候,宅子什么都是准备好的,直接老婆孩子热炕头,这都是我媳妇的功劳。家有贤妻,胜过国有良相。
野猪:谁不知道你是被你爹你兄弟赶出来的。
二凤:怎么可能?他敢!
祖龙:这我倒是要说句公道话,不全是这样。当时他爹都来了,先造了房子,连着儿子孙子都住进去;长孙氏自然去拜见公婆,然后就被赶了出来。官司不能了结,这才拿钱自己另外造了一处。不过话说回来,你烧给长孙氏的纸钱可比给爹妈都还多;长孙氏造的,比你爹造的大几倍。
二凤:那是。当年我媳妇先走,我让人在玄宫外的栈道上修建宅舍,令宫人居住其中,如她生前一般侍奉皇后;太庙享祭,我让她和祖考们同享天子七庙乐。后来,我在太平观为她追福;青雀在龙门山开凿佛窟,雉奴营建大慈恩寺、资圣寺,就是要她在这边也能过得好。
野猪:娶了媳妇忘了娘,这么些年没见你怎么追荐你爹妈,难怪被你爹妈赶出来。
二凤:╮(╯▽╰)╭要说我娘心疼我,后面不是还走动吗?老太太现在常住我家呢,今儿跟我媳妇下棋,我才有时间出来。
野猪:你家热闹呗,再说,你爹那群莺莺燕燕都住进去,她还不到你那里躲清净。
二凤:┓(A′A`A`)┏
祖龙:还在为你那个玄孙媳妇取消贞节牌坊犯愁?
老朱:连你也知道了?
二凤:那帮娘们太能哭,想听不见都不行。
老朱:好事不出门呐。
二凤:也不是坏事。你那玄孙媳妇,别的不说,这件事办的地道,我媳妇都夸她。
祖龙(斜眼):你能不能少提你媳妇?
二凤:我有媳妇当然要提。
祖龙:(p′︵‵。)
野猪:说的谁没媳妇似的。
二凤:你第一个媳妇,废了;第二个媳妇,上吊了;第三个……算是你媳妇?被你自己杀了。咱老李不一样,十三岁成婚,结发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野猪:(p′︵‵。)
老朱:我跟我媳妇也不是后的。
二凤:你媳妇的嫡子被你逼着给庶母服丧,服气服气。
老朱:(p′︵‵。)
老四:我跟我媳妇那也是夫唱妇随恩爱不疑。
二凤:然而仨儿子都跟草一样。
老四:说得好像你仨儿子有一盏省油的灯。
二凤:咱还有四个宝贝闺女,长乐,城阳、晋阳,新城……
野猪:行了,就你家那群飞禽走兽宝贝,咱的闺女也是掌上明珠。
二凤:一个被你嫁给江湖骗子,然后眼睁睁看着老公被杀了;剩下两个小的被你杀了。
野猪:(p′︵‵。)——老朱,不是我说你,这就要想开点,整什么贞节牌坊?真是没事找事。你那个女儿,居然守了64年,那小子何德何能?我们那会儿,别说公主,什么平民妇女死了丈夫都可以再嫁,哪那么多约束。
二凤:就是,我们那会儿也是。
老朱:知道,丈夫没死也可以改嫁,还可以嫁进宫,比如你妈。
野猪:╮(╯▽╰)╭我爹都不介意,你倒记得,闲的。
老朱:比如你妈。
祖龙:╮(╯▽╰)╭老朱,我可什么都没说。
二凤:得了吧,政哥估计比你更想立那东西。
祖龙:╮(╯▽╰)╭
老朱:比如你的小老婆兼儿媳妇。
二凤:╮(╯▽╰)╭我都快忘了,你倒还记得。
祖龙:你真的不记得武才人?——你还真不介意?
二凤:介意什么?一个才人。雉奴喜欢收了也没什么,如果不是她篡了老李家的天下,我才懒得过问。
老朱:你还真是心大。
二凤:要不怎么说老朱整天忙的喘不过气,都是自找的。我们那时候,别说什么贞节牌坊,就是寡妇,朝廷巴不得你早点改嫁,好繁衍人口;什么从一而终,那都是赵家养的那帮酸儒搞出来的。他们自己对付不了鞑子,就拿女人撒气;真以为女人死节了,国家的脸面就算保住了。如果治国理政,真这么简单,那就好了。我大唐的面子,可咱老李顶风冒雪披荆斩棘打下来的,可不是几个女人凄风苦雨的守出来的。行了,想开点,就当是节省银子,繁衍人口了,以后多点子民给你烧纸,多点零用钱。
老朱:(p′︵‵。)
祖龙:李老二,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们家当年能收敛一下,说不准你家天下没那么快完。
二凤:(p′︵‵。)
野猪:也不好把盛衰兴亡的责任全推给女人。
祖龙: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运气。
野猪:我也曾经以为是平常,谁知道就这么一回。
二凤:这样的运气,一个贤德的老婆,一个卫青,一个霍去病,还有一个霍光,有一个就够别人羡慕了,你还想几次?——你那天的眼睛是不是开过光了?
野猪:羡慕?
二凤:个鬼!媳妇是自己的好,亲戚当然也是自己的好。我家辅机,那也是一等一的能臣。
野猪:不还是被你儿子逼死了。
二凤:好像霍光没被灭门似的。
野猪:那不是他那个不省心的老婆害了询儿的媳妇吗?
二凤:辅机是因为反对废王立武被害了。小九这个不孝子,不行我要回去打他!
野猪:你那儿子,鬼精鬼精的。什么勋贵元老、宗室贵戚全被他打发了,结果过错是人家的,他自己也就是耳根子软。你也别怨武媚娘夺了你家天下,人家没少替你儿子背锅。
祖龙:坐视原配和爱妃被虐杀,他难道不知道枕边人是什么人,却偏偏还要把军国大事交托给她。别说武媚娘把你儿子带坏了,不过是武媚娘迎合你儿子得了宠爱而已。
二凤:(p′︵‵。)
野猪: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们李家每次说起开国,少不得你姐姐、你媳妇,说到亡国,又免不了提起武媚娘、杨玉环,挺公道的。
祖龙:你们老刘家不也如此。
野猪:不错。我们老刘家当年开国的时候,吕后家族从龙立功,受到重用,即便后面被诛杀,也不禁绝外戚。后来卫霍立下大功,我也就真以为随便个外戚都能调教成才,哪知道绝代名将如美人,难以再得;到了后头,直接让王莽一个外戚夺了天下。——政哥,你们老赢家也是如此,当年商鞅变法强国,终于一统六国;却因为刑法过严,失去天下。
祖龙:是啊,我岂能不知道“苛政猛于虎”,战国纷纭百年,百姓需要修生养息;只是祖宗成法,要奖励军功、奖励耕织,而且当时六国初定,人心未附,一般儒生厚古薄今,如果不加严处,只怕人心惶惶,大秦怎能千秋万代。——可惜,扶苏糊涂,不能体察我的用心。
野猪:你知足吧,你不立太子,反而把人赶到边镇十几年不怎么见面,见面就吵,写信都吵,你儿子怎么体察你的用心?怕是觉得这一天来得太迟了。——我才冤枉!据儿刚出生,我就让人写作文写赋、大赦天下,刚满七岁,就立为太子;然后为他选名师、建园林、结交宾客;同时把其他的儿子全打发得远远地。我每次出游,都把国政交给儿子,把宫务交给皇后,他们说什么,我没有不同意的,甚至不过问。哪怕据儿改判我的决定,他娘都劝他,我都支持他。苏文跟我说太子调戏宫女,我就赐两百个宫女给他;常融诬陷据儿,我直接把他处死,我算相信自己儿子,据儿也知道我相信他,这算父子一心吧?可以说,你犯的错,我没犯;李老二犯的错,我也没犯,就算不如老朱贴心贴肺,起码也是父慈子孝。结果呢?我就出趟门,下面跟我说太子造反了,我还以为下面骗我,派人召他来,谁知道那厮还是回报太子造反。我这才匆忙回京,阻止太子调兵,可他居然放出囚犯跟朝廷大军打。打到最后,长安血流成河,皇后自杀了,太子跑了,没几天也自杀了——我跟谁说理去?
二凤:我也没想到,承乾那么敏感,我宠爱的,都是同母的亲弟弟,他是嫡长子,谁能威胁到他的位子?我都不介意他的腿疾,他自己介意什么?
老朱:得了吧,我才没处说理。我的老大什么都好,论嫡长才德,什么都齐;弟弟拥戴,群臣服气,我连他的帮手都给配齐了,就等着他接班了,结果?白发人送黑发人!
祖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野猪:老朱,我劝你一句,你也别太介意你玄孙媳妇改制度的事,自古哪里有万世不易之法?咱们哥几个,哪个是萧规曹随、循规蹈矩治理的天下?即便你,不也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创立的制度吗?
老朱:那不一样。
野猪:没什么不一样。开国近百年,开国的红利吃得差不多了,文恬武嬉,豪杰并起,这时候是需要一个能人来大刀阔斧的整治,否则就只有江河日下;整治好了,就是中兴盛世,整得不好,就是垂死挣扎,甚至直接断气,从来就那么回事。
老朱:我当初把一切都给计划好了,他们只要老老实实执行就行。
野猪:这么些年来,他们有老老实实执行吗?——别说到你玄孙媳妇这里,就是你钦点的孙子,他执行了吗?打着你旗号造反的老四——朱老四你坐下,又执行了吗?你儿子孙子都不老实,人家凭什么老实?
老朱:我就不明白,老老实实遵照祖制怎么就这么难?
祖龙:说起祖制,你自己执行了吗?——我听说,你疼爱儿孙,给他们丰厚的待遇。亲王每年年俸五万石,郡王年六千石。结果不过二十年,该为亲王万石,郡王二千石,其他的锦缎罗绮之类,全部减半。这都多少个二十年过去了,还不许人家改你的制度?
老朱:???
野猪:我听说你心疼百姓,人家多挣了点商税就心疼的不行,不知道那些地主豪强征收地租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心疼?还是说商人比农民更困苦?
二凤:一边定死了不让多收税,下面的豪强地主还拼命的逃税,地方官为了交足税还要威逼小民,结果百姓逃亡,剩下的更要被威逼;一边是宗室官员数量不断增长,需要的支出越来越大,这窟窿怎么填补?要真按照你说的去做,老朱家的天下早晚得穷死。
老朱:???——你们怎么都帮着汪氏说话?
野猪:不是帮谁说话,只是你大可不必如此忧虑;我以为汪氏那句话说得很好“祖宗之法当守祖宗之土。如果不能保全祖宗之土,那么恪守祖宗之法,又有什么用?如果能保全祖宗之土、光大祖宗之业,即便稍微改动祖宗之法,又有什么不可以?”——当年我若恪守清静无为的祖宗成法,哪有什么大一统?你们也不必称作汉人了。
老朱:(p′︵‵。)
老四:(ˇAˇ)想~
仁宗:( ̄△ ̄;)
宣宗:(ˉ▽ ̄~)切~~
景帝:(~A~)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