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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毫不客气的打击道。
“嘿，你这混小子，怎么？现在就看不上你爹我了。”郑建国笑骂道。
郑山看得出来，老爸自从坐上火车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太对了，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慢慢的得到了释放。
“我是想要让你早点休息，晚上我们爷俩换班睡觉，要不然谁也睡不踏实。”郑山只能这么说了。
对于这个年代的火车情况，郑山也算是有些了解，有的时候，和办公室的那些老师，或者和刘毅这些人闲聊的时候，也都会说一些。
尤其是一些人知道郑山要坐火车前往老家，就专门叮嘱过这方面的事情。
火车上很乱，偷东西那是常态，抢劫的都不在少数。
这么说吧，今年全国的待业青年差不多两千多万，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待业就意味着没收入，没有地方可去，他们只能聚在一起，报团取暖，寻找一些来钱的门路。
没有正式工作，又想要赚钱，那什么最方便？
当然是偷盗，抢劫来的方便。
日子一长，这些人自然就成为了流氓团伙，当扒手，敲诈勒索，抢劫，这些就是他们谋生的手段。
甚至有的时候，一列火车上，出现过小偷比乘客还要多的现象。
所以郑山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尤其是他们穿的还这么好，还住在这样的软卧包厢中，很容易就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郑建国比如郑山要更加懂得这些，闻言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将眼睛眯了起来，开始准备睡觉。
郑山看着老爸开始休息了，心中也稍微松了口气，要是再这样下去，他都怕老爸的身体出现问题。
“你能不能老实一点？”郑山朝着上面喊道。
老五在上铺是一点都不消停。
“你又不睡觉，管我干嘛？”老五嘟囔道。
郑山没理会她的抱怨，而是问道：“这次回去，你也老实一点，将你那脾气给我收敛一点知道吗？”
“知道啦，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至于让你这么念叨吗？你都快赶得上老妈了。”老五有些不满了。
这是将她真的当成了小孩儿了？
郑山被噎了一下，“今后我要是有小孩，要是像你这样，我非打死她不行。”
“呵呵，你的孩子要是能够有我一半儿好，你就烧高香吧。”老五毫不客气的说道。
郑山：
和这个小丫头斗嘴，除了老五有事求他的时候，他基本上就没有占过什么便宜。
翻了个白眼，郑山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懒得和她多说了。
郑山倒是没有看什么深奥的书籍，而是看得金庸先生的武侠，他是为了这次行程专门买来打发时间的。
金庸先生的他是一本都没有看过，电视剧电影什么的倒是基本上不缺。
所以郑山看得也是津津有味，毕竟改编过的和原著还是有点区别的。
不知不觉郑山居然看得入迷了，不过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猛然起身，看向门口。
此时包厢里面居然多出一个人，手正在悄悄的伸向放在郑建国上铺的蛇皮袋中摸索着什么。
“卧槽，你特么的胆子真的大！”郑山怒骂一声，直接将手中的书本扔了出去，然后急忙下床，要去揍人。
而这边的小偷看到郑山反应过来了，直接溜走，等郑山跑到门口，只能看到一个身影，随即追了两步，过了个车厢就看不到任何迹象了。
一些人看向郑山，郑山说道：“刚才有个小偷偷东西。”
大多数人都只是默默地紧了紧身边的行礼，一句话都没说，显然都是已经习惯了。
郑山是真的无语了，找来列车员，说了一声。
列车员这边也只是叮嘱一声，说他们会注意的，随即也就没了多余的反应。
郑山是彻底的不想说话了，以前或许只是听说，但是现在看来，小偷在火车上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要知道这还是大白天，他还没睡觉呢，只是在看书罢了。
“大山，怎么了？”走进包厢，郑建国已经惊醒，手中还握着一个木棍，这是专门带过来的。
郑山道：“刚才有个小偷想要偷东西，被我赶跑了。”
“你注意一点，现在的小偷太猖獗了。”郑建国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随即说了一声，就再次睡去了。
显然郑建国也是习惯了，并没有太过当回事儿。
郑山见状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这次不看书了，就这么看着窗外的风景。
“哥，要不你睡会儿，我看着一下。”老五小声的说道。
郑山摆摆手道：“你睡吧，我不困。”
随即他就看到老五那有些惊慌的眼神，“你下来睡吧，我坐在边上，你放心，没事的。”
老五很是乖巧的下来睡觉，看着郑山坐在身边，才放心的睡下。
晚上的时候，郑建国终于睡饱了，老五也睡醒了，两个人昨天晚上都是没睡好。
吃饭倒是很简单，现在是冬天，钟慧秀早就准备好路上吃的东西了，有肉有菜，还有白面馒头。
问列车员要点热水，就已经能够美美的吃上一顿了。
“你睡一会儿吧，我来守夜。”吃饱喝足之后郑建国道。
郑山此时还不困，不过想了想也还是先睡一会儿，早点醒也好一起守夜，估计到了下半夜，小偷可能会更加的猖狂。
果不其然，郑山睡到一点钟左右就醒来了，随即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火车里面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时不时的还听到打斗的声音，郑山也没有逞能，要知道现在谁也不认识他，打就打了，甚至急了，拿刀捅他都是正常的。
他现在只能管好自己面前的事情。
159.到家
郑山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这个年代的混乱，以前他身处京城，不管再怎么样，基本的秩序还是有的。
而且加上他的身份，稍微打声招呼，一些小麻烦自然会很顺利的解决。
但是现在他在这列火车上，可没人知道他是谁，所以郑山也没有莽撞，同时也见识到了最现实的一面。
“快过去看看，十节车厢内有人砍伤了人。”几个乘警快速的跑过去。
这对于郑山来说也是无语的，毕竟后世别说砍刀了，就是水果刀都很难带上火车。
就这样熬到了天亮，在这段时间，郑山遇到了好几拨人，都是直接探头往里面看，当看到人醒着的时候，才离开。
“好吓人。”老五拍了拍胸脯道。
郑山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倒是郑建国说道：“没事，这些人基本上不敢太过分，只要你谨慎一些，就没事。”
看到老爸一副镇定的模样，郑山吐槽道：“就差直接抢了，这还叫没事？”
郑山现在想来了，以前自己似乎看到过一篇报道，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一年的烈性案件能够高达八十万起！
这是一个何等吓人的数字！
同时郑山也知道，这些人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的，上面就要展开最为严格的严打行动。
“你们要不再睡一会儿？我看着。”郑建国说道。
郑山摇头道：“还是你们睡吧，我才睡醒没多久。”
老五是有些撑不住了，不自觉的就睡着了，距离到站还有差不多四个多小时，足够她稍微休息一下了。
天色大亮之后，火车上的事情就少了很多，能够安稳的休息一会儿了。
“爸，到时候我们怎么过去？你让人来接了吗？”郑山问道。
之前他也没问，现在突然想起来，他们的老家可是在一个小村庄里面，距离县城还是有些距离的。
要是轻装上阵，那么郑山也不介意走两三个小时的路程，但现在却带着三大袋东西，扛着这些东西走，真的要累死他不成。
郑建国说道：“不用，到时候我们去花点钱，让人送回去。”
让人过来接，郑建国可没脸这么做，他这是回家，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以为自己连老家都找不到了呢。
郑山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多问，而是询问起了老家的一些情况。
虽然之前郑建国和他讲了很多，但现在还是需要巩固一下，别到时候认不出人。
“你爷爷是家中老大，另外三哥儿子，两个闺女，我是家中老三”
听着老爸的叙述，郑山时不时的点头。
很快四个小时过去，郑山将老五叫醒，然后下车，下车倒是轻松一些，在这个小县城下车的人并不多。
郑山扛着两个大袋子，老五在边上稍微帮忙扶一下，郑建国则是扛着一个。
原本郑建国是想要扛着两个的，但是郑山没让，都是一大把年纪了，再伤了身子那可就不好了。
除了站台，看着有些荒凉破败的火车站，郑山一时间有些茫然，看向郑建国。
郑建国示意他跟着过来，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板车，车前有一头驴子拉车。
“去大古村多少钱？”郑建国用着熟练的方言问道。
“一块钱！”一个满嘴黄牙的老头竖起了一根手指。
郑建国想都没想，直接要走，随即被老头拉住了，“你要是嫌贵，你自己说个数，要是能走，我就拉你们走了。”
“三毛！”郑建国也是毫不犹豫的道。
这次倒是老头主动放手了，“那你自己走吧，这个价钱连我们家驴子都养不活儿。”
“你这是让我出价，我当然越低越好，你也说一个实诚价格，要是可以的话，我们也就不换人了。”郑建国道。
郑山和老五则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这里虽然是县城，但是和很多乡镇都差不多。
老五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一切都感觉十分的好奇。
以前家里面虽然经济情况不算好，但是再怎么样，也是京城，不管是各种环境还是其他方面，都不是这里的小县城可以比拟的。
尤其是看到驴子，这个在京城主城区已经绝迹了，很少能够见到，就连老五都很少见。
所以主动的开始逗驴子。
“小娃子，你别乱动，我这驴子脾气不是很好。”老头连忙阻止。
这个时候，他和郑建国也谈好了价钱，七毛钱！
将东西放上板车，郑山和老五都坐了上去，老头开始赶车。
“大兄弟你们这是从哪回来啊？”老头问道。
郑建国道：“从京城回来，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吗，就提前回来了。”
一听说是京城回来的，老头顿时有些惊讶的看向郑建国。
“你们是在京城？”老头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骗你干嘛，难道还有什么好处吗？”郑建国笑着道。
老头点头道：“也是，大古村我也去过，不过没听说谁家去京城了啊。”
“我爸叫郑胜利，我是他们家老三。”郑建国说道。
“奥奥，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胜利家的老三啊，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呢，对了，我听说你和你媳妇一起去城里面了，原来是去了京城，真好啊。”老头说着开始羡慕了起来。
郑建国当时也是他们附近的名人，毕竟跟着媳妇一起去了城里面，关键还吃上了公家饭，这谁不羡慕？
郑山和老五则是安静的坐在车上，静静地打量着路边，别说是老五了，就是郑山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板车。
老爸他们的对话虽然能够听得明白，但郑山还真的不会说这边的家乡话，所以也没有插嘴。
驴车的速度不快，慢悠悠的赶着，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当看到村头的时候，郑建国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也不在车上坐着了，直接下来走了。
郑山也有些坐的难受，也下来走两步，老五见状，同样是有学有样。
“琳嫂子，你这是洗衣服去？”郑建国看到了一个熟人，热情的打招呼。
琳嫂子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认出来了，“他三叔？你回来了？怎么也没听说啊。”
160.亲戚
郑建国一路走向了村里面，和一些相熟的人打招呼，时不时的还会停下来交谈两句。
同时让郑山这边散烟，郑山也是时不时的跟着打招呼，就这一会儿的时间，他的长辈就一下子多了好多。
不过现在大家也都有事要忙，所以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
来到了一处土坯房，院子里面有着一块菜田，不过现在这个时节，也没有什么菜在里面生长。
一个老太太正在弯腰打扫院子，郑建国立即喊道：“妈。”
老太太佝偻着腰转过身，当看到郑建国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三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过年才回来的吗？”老太太一边走过来一边问道。
郑建国连忙山前搀扶老太太道：“我这提前休假了，就回来了，正好带着我家老三以及老五先过来看看您和爹。”
说着给老太太介绍起郑山和老五。
“奶奶。”郑山和老五都十分的乖巧。
“好，好，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老太太拉住两个人的手不停的说道。
郑山握着老太太粗糙且枯瘦的手，感受到老太太真实的情绪，心中也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