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门口抱头痛哭,没想到宁华夏一来就揪住了他的耳朵,骂他不懂事。 他赶紧把泪逼退,也给溪云擦擦:“对对对,是我糊涂了,坐月子不能哭,不能哭,溪云,你歇会,等麻醉过了我喂你喝鸡汤,咱妈亲自炖的。” “谢谢妈。”溪云看着风尘仆仆的宁华夏,虚弱地笑了笑。 宁华夏赶紧让安五湖帮着把人推进了病房,转身又去查看六女儿的情况。 安六合再有两个月也该生了,这一路神情紧绷地开船过来,也挺累的,正坐在候诊椅上打哈欠。 宁华夏心疼地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你这孩子,自己都大腹便便了,还为了你五嫂这么操劳,万一你出点什么事,你叫妈怎么跟小周交代啊。” “妈,我没事,开船很简单的,中擎亲自教我的,我一学就会了。”安六合笑着安慰自家妈妈。 宁华夏却不听,直骂她逞强:“岛上就没有别的人了,要你挺着大肚子来开船?小周也是的,回头我要好好训训他,谁让他这么放心大胆的,居然让你这个疯丫头自己开船过来了!看我不骂得他狗血淋头!” “妈!不关中擎的事,他们部队在内部比武呢,除了每天巡岛的人,全都在大校场那边,我怎么好去打扰他呢?他不知道我出来的,等会回去我还得挨他训呢,你就别迁怒他了,啊。”安六合知道自家妈妈是关心则乱,并不是真的要把周中擎怎么样,不过这事确实是她自作主张,她还是要澄清一下的。 她知道的,周中擎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她来,但她这不是不放心么,再说了,去找周中擎要个开船的人过来,一来一去又得耽误时间,溪云情况紧急耗不起了,她这才没跟他商量,直接上了船。 反正一切平安,没事的。 她又劝了劝自家妈妈,宁华夏恍然:“你这个疯丫头,你也知道小周会心疼啊,那你还乱跑?下次再这样,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好嘛,到时候我听话乖乖趴着,让你打屁股!”安六合知道,妈妈可疼自己了,根本舍不得的。 宁华夏叹了口气,把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掖到耳朵后头,正打算再说她两句,让她以后别这么任性了,就看到周中擎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他见安六合好端端地坐在病房门口,可算是松了口气,扑上来坐在她旁边,抱着她不说话。 连丈母娘都忘了招呼一声了,等他情绪平缓了下来,他才抬头喊了声妈。 宁华夏不打扰他们两口子了,只叮嘱他等会要是回去,一定要把安六合带走,路上也要开慢点,遇着风浪的话,一定要保护好安六合。 周中擎一一应下,等宁华夏去了病房里面,他才重新把安六合搂在了怀里:“你吓死我了,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的。” “不会的,咱家子琰是好孩子,不舍得折腾我的,对吧,闺女?”安六合摸了摸肚皮,靠近周中擎的左侧,忽然鼓起来一个圆溜溜的小包。 周中擎摸了摸:“这不会是脑袋吧,真圆乎。” “搞不好真是脑袋呢,哎呀,来都来了,我做个检查好了。”安六合起身,拽着周中擎去了妇产科。 一圈检查做下来,一切都好,安六合笑着把报告塞到周中擎怀里:“看,也不算白来。” “走吧,我岛上还忙,不能出来太久。”周中擎把报告全都收拾好,找宁华夏和安五湖溪云辞行,出来后便回了岛上。 回去的路上居然风平浪静,离奇地顺利,巡逻艇更是连摇晃都很少出现。 周中擎不由得不信八荒的预言,他家这个小乖乖,还真是个小福星呢。 晚上夫妻俩刚到大院,就看到史中正和竺间月焦急地等在了那里,他们轻易不敢来这里抛头露面,怕拖累安六合跟周中擎的前途,可今天实在是顾不得了,他们真怕溪云有个三长两短的,可他们又不能随便出岛,只能在这边等着打听情况。 听安六合说溪云母子三个全都平平安安,老夫妻俩可算是松了口气,一时喜极而泣,抱着头呜呜地哭。 安六合请他们到屋里坐,老夫妻俩却摆摆手:“不了不了,好孩子,难为你这么真心对待我家溪云,以后但凡有需要的地方,哪怕是刀山火海,尽管开口,我们老两口绝不推脱。” 说着,还想给安六合磕头,安六合赶紧把他们扶起来,一路哄着劝着,可算是把他们送到了大路上。 往回走的时候,安六合挽着周中擎的胳膊,长吁短叹:“可怜父母心啊,换位想想,要是现在生死一线的是我闺女,我也着急,我也会不顾自己是个长辈,给人家磕头谢恩。人啊,在骨肉亲情面前,什么尊严都不重要了。” “傻不傻,有我在,不会让你和孩子出意外的,不过今天我还是要郑重跟你提出抗议,下次不准再这样吓我了。”周中擎今天差点没把魂儿给丢了。 还好海水海风全都给面子,海上畅通无阻,不然的话,还真不好说。 晚上躺在床上,安六合问他省里有没有给答复,周中擎摇摇头:“说是过阵子再说,因为还要去其他的一些地方,那些行程刚刚定好了,不容易更改,总之,咱们就继续准备着,跟平时生活也没差太多。” “行,那我不管了,我还是做个吃吃喝喝的懒婆娘,哈哈。”安六合蜷在他怀里,刚打了个哈欠,就看到他坐起来了。 “怎么了?”她一头雾水。 周中擎赶紧跑到床尾,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腿上,盘坐着替她做按摩。 安六合恍然,没阻止他,继续闲聊:“倒是奇怪,七星和溪云生的都是小子,冬妮嫂子那边也是小子,难不成这岛上的儿子都被她们怀去了?好在咱家的是个闺女,到时候被一群傻小子围着当个小公主,也蛮不错的。” “反正我不管你生什么都喜欢,真要论起来,我希望是闺女。”周中擎最近练兵强度大,手上起了好多老茧,他特地用砂纸磨了磨才给安六合捏腿。 这会儿又觉得没磨光溜,又拿起来擦了几下。 这才继续给安六合按摩,安六合好奇:“你为啥希望是闺女?说来听听。” “你不知道吗?有句古话说的,闺女疼妈,孩子是你千辛万苦怀的,我当然希望多一个疼你的人。”周中擎的理由让安六合半天没说出话来。 原来这老小子,又在变着花样撩拨她。 看她不收拾他,立马把脚收回来,扑上去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教训的结果就是,他的脸上脖子上,全都是红艳艳的吻痕。 周中擎摸了摸脖子:“哎呦,我家娘子是越来越有女侠风范了,小生自愧不如,无力反抗,还请娘子不要怜惜我,再来一次。” 安六合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扑到他怀里又打闹起来。 隔壁谷雨都睡了一觉了,起来上茅坑的时候才发现哥嫂屋里还亮着灯,不过她什么动静也没听着。 本想着怕是哥嫂睡了,忘了熄灯了,要不进去把灯吹灭好了,可她又想,万一没睡呢? 到时候自己闯进去像什么样子。 纠结了半天,?????谷雨还是没去打扰他们,上完茅坑躺在床上,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找个感情这么好的对象就好了。 她是真的羡慕啊,第二天忍不住又跟三个孩子碎碎念:“爸爸妈妈都是大忙人,你们一定要帮爸爸妈妈省心,不要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不然到时候爸爸妈妈又要跟着操心,会忙坏身体的哦,要是爸爸妈妈身体坏了,就没有人带小杰坐大飞机,没有人陪蕾蕾弹古筝了呀,对不对?所以我们要心疼爸爸妈妈,知不知道呀?” 蕾蕾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居然有模有样地点点头,口齿不清地说了声:“知道,姑姑。” 谷雨乐坏了:“哎呦,我家蕾蕾会说两个字的词了?真棒!奖励糖糖一颗!” 谷雨很是欣慰,这孩子说的终于不再全都是叠词了,终于要尝试说完整的字句啦! 于是这天起,谷雨读蕾蕾的教育格外用心起来,还给蕾蕾多安排了一个读故事的时间。 大龙那边有好多连环画,随便拿过来一本,从哪里读都能让蕾蕾听得津津有味的,小杰也会搬个小板凳过来,一边学着写自己的名字,一边时不时凑过来看一眼。 白骨精又挨打了,孙悟空又变成别的动物了,书里的世界真神奇啊。 两个孩子经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倒是英招,精神抖擞,最喜欢这些神魔鬼怪的故事,听完了觉得不够刺激,又去磨着大龙借其他的册子。 安六合白天去陪七星了,晚上回来一看,嘿,满屋子的孙悟空连环画。 她冲没睡的英招招招手:“小英招,这些书都是哪儿来的?” “大龙的。”英招其实不喜欢喊这个名字,因为龙是神兽,压他这个麒麟一头,可偏偏大龙又只是个凡人,所以他下一秒纠正道:“不对,诸葛光的。” 安六合哭笑不得:“好,诸葛光的,那你看完了记得还给人家,别弄坏了。” “妈,你给我也买一套吧,我好想天天翻着看。”英招难得主动要个东西,安六合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第二天便找岛西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图书馆里居然真的有,一共五套,在南市捐赠的那批图书里面。 安六合买了一套下来,带回去给英招。 走到半路,看到了神采飞扬的叶春梅,两人有阵子没见到了,这次全都客客气气的。 叶春梅满面春风,盯着安六合的肚皮看了看:“都说你怀的是个闺女,我看也是,怎么样,现在晚上容易饿吗?小周会给起来给你做吃的吗?” “谷雨在那边照顾我呢,晚上他们兄妹俩轮流来。”安六合笑笑,没有拒绝叶春梅善意的关怀。 叶春梅点点头:“那就好,你怀孕到了后期,那胃口大得简直不行,得找个有耐心的人照顾着你。这个谷雨我看着挺不错的,要不,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家天晴处处看?” “行,回头我问问。”安六合应付两句,离开的时候,心说叶春梅这么高兴,怕不是要抱孙子了。 等有了新的孙子,也就不会再惆怅小杰和蕾蕾不在跟前了。 好事。 这么想着,她也感觉格外轻松了起来,加快脚步往岛东赶去。 半路又遇着一人,正是跟楚家谈判无果的沈芒种,她特地一路打听着找过来的,见到安六合,忍不住扑上来挽住了她的胳膊:“姐……姐你帮帮我。” 安六合叹了口气,看着她那憔悴的样子:“说吧。” “姐,我不想要他儿子跟我们一起过,毕竟是他妹子骗我在前头,我不要他儿子也合情合理吧?没想到他居然不答应,还说除非我也生个儿子,不然他怎么着也是要把儿子留在身边的。”沈芒种实在走投无路了,只好厚着脸皮求安六合帮忙出主意。 安六合有些看不惯楚钧山了,问道:“那你要是生了儿子呢?他就把大儿子扔了?还是说要送人?” “说是过继给他妹妹,他妹妹杏花说了,这辈子非周旅长不嫁,她要一直等着,跟你比谁命长。”沈芒种当时听到杏花这么说,简直惊呆了。 可她一想到周旅长的种种好处,又有些理解杏花,但理解归理解,她并不赞同杏花这么做。 可现在的问题是,不管她赞不赞同,她似乎都要跟杏花做姑嫂了,真是头疼。 沈芒种这话说出来,就是想让安六合有点防备的,不想安六合压根不当回事,没接这话不说,反倒是问她要是生了女儿怎么办。 沈芒种被问住了:“那……那估计只能把他大儿子留在身边了,可是我……我不想给人做后妈。” “那你就不跟他结婚呗,你就非他不行了吗?芒种啊,我对你是寄予了厚望的,我真没想到你会在婚姻大事上糊涂成这样。”安六合终究还是动了怒。 真的,她看不懂沈芒种了。 论能力,岛上的妇女真找不到几个比她强的,而且她勤快,没有坏心眼子,工作上的事态度特别积极,犯错了也会及时改正,怎么一遇到儿女情长就犯糊涂呢? 她真的好失望。 她本来不想做棒打鸳鸯的事的,但她还是动了这个心思,她转身打量了一圈附近,倒是奇怪,居然没看到邹宁,往日她都不远不近地跟着的,美其名曰,蹭功德金光的庇护。 她也不烦邹宁,反正不耽误她正事就行,现在问题是,邹宁人呢? 她只得喊了一圈,片刻后,右前方孕产育中心的建筑工地上,传来了邹宁的一声吆喝:“哎,我在这呢?” 安六合耐心等了会,等她吭哧吭哧跑过来了,才问她:“你跑那做什么?” “赚功德啊。”邹宁没有别的爱好,一门心思要改邪归正,她兴奋地指了指那边的工人,“有个说话不积口德的被我教训了一通,八师父说这叫劝人向善,也是有功德的呢。” 安六合心说,也行吧,不做坏事就好。 她指了指旁边的沈芒种:“她要是跟楚钧山结婚,将来是个什么样?你能看穿她身上的天机吗?” “能啊。”邹宁视线一扫,学着八荒的样子,看面相,看手相,摸颧骨,比划着三庭五眼。 最后叹了口气:“小安啊,你真要管她吗?” “我就问你,斩断孽缘能不能挣功德?”安六合不想废话,干脆用邹宁的思路来聊天。 邹宁一听,忽然两眼放光:“那要看是什么孽缘了,你等等,我再看看。” 片刻后邹宁一拍大腿:“哎呦,交给我了,你快回去养着吧,走路仔细着点啊。” 安六合心满意足,刚离开这里,邹宁就冷下脸来,看着执迷不悟的沈芒种:“我本来不想管你的,不过呢,要是不管你,你少不得要牵连小安,我还是管管吧。” “你什么意思?”沈芒种压根不懂她在说什么,因为她从没想过害安六合。 邹宁却冷笑一声:“你摆得平你那个小姑子吗?” “摆……摆不平……”沈芒种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差了那么一点关键的信息。 邹宁直接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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