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知道周中擎把安六合当个宝贝,他儿子弄翻了周中擎宝贝媳妇的药,周中擎不得跟他算账? 吕国豪不想得罪周中擎,也没有心思跟周中擎一较高下,原因很简单,他这个人毛病虽然多,但他有自知之明,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他比不过周中擎,安静做绿叶当个陪衬挺好。 周中擎刚从岛西回来,就看到吕国豪哭丧着脸等在了大院门口。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怎么了这是?谁欠你钱了?” 提到钱吕国豪就想哭。 他把前因后果说了说,把自己怎么处理的也说了。 周中擎听罢,沉默了许久,抬头的时候,一轮耀眼的骄阳从乌云下面挣脱出来,照在了吕国豪垂头丧气的脸上。 周中擎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的事我做不了主,毕竟那药都是我小舅子自己掏钱买的。至于你离婚的事……我会跟诸葛鸣说的,起码岛上不会卡你的,等申请送到南市那边,就看秦司令和赵政委怎么处理了。不过你可以去求张临渊帮个忙。” 吕国豪猛地抬头,他是个聪明人,瞬间领悟到了什么。 视线交汇,周中擎笑着点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晚上的家宴特别热闹。 安六合白天的时候去军工厂选址的地方拜见了李少将。 这位老阿姨精神特别好,干劲也很足,特地叫人把安四海叫了过去,在详细询问厂房盖成钢架结构行不行。 安六合一去便看到了自家四哥,还挺自豪的。 安四海给她们两个做了介绍,安六合伸出手跟李少将握了握,邀请她晚上来岛东吃一顿家宴,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这会儿人快到齐了,就差李巾帼和安七星以及别轲三个人。 安六合好奇,去院门口看了看,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等一轮即将圆满的月亮爬上天空时,她才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七星。 在别轲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往这边走来。 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个人,仔细一看,原来是李巾帼。 安六合面带微笑,等着自家妹妹的到来,张开双臂,准备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迎面走来的李巾帼会错了意,还以为这个中医骗子要抱自己呢,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不想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媳妇热情地喊了声姐,像个花蝴蝶似的扑了上去。 叫李巾帼闹了个大红脸,只好装作没看见,盯着天上的月亮走路。 差点撞上门口的小树,还把树上的狸花猫吓得跳在了她头上。 狸花猫一甩尾巴,借力一蹬,踹着她的脑袋从她背上跳下来,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气得李巾帼捂着被猫爪蹬破皮的后脖颈,转身要追这罪魁祸首算账。 就在这时,别轲咳嗽了一声:“这位大嫂,你还进来吗?要是不进来的话,我关门了。” 李巾帼只得扭头瞪了别轲一眼:“催什么催,我不会关门吗?” “那你关吧。”别轲冷着脸,转身进去了。 这么一来,李巾帼就成了最后一个到的,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关上了院门。 还没坐下,就听李少将责备道:“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忙什么去了?” “我听说岛上有个旅长夫人吃不上饭,好奇去看了看。”李巾帼讪笑着坐下,不想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有点不那么高兴。 她一头雾水,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就听旁边的葛强说道:“这位婶婶,那个坏女人把我妹妹打伤了,我爸送我妹妹去抢救到现在都没回来呢,你不会同情这种人吧?” 葛强说着,起身走到了安六合跟周中擎身后,一手搭着一边的肩膀,道:“我干爹是旅长,我干妈是旅长夫人,麻烦你下次说那个凶手的时候说名字,不要含糊其辞,坏了我干妈的名声。” 什么? 李巾帼震惊地看向安六合,这个中医骗子,居然就是周旅长的夫人?第127章 有眼不识泰山(一更) 李巾帼落座后浑身不自在。 她的养母一向不苟言笑, 此时更是眉头紧锁,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这都是她没有仔细核实事情的起因经过,擅自被人怂恿的结果。 她知道自己理亏, 只得讪笑着看向安六合:“原来你就是周旅长的夫人, 幸会。” 安六合淡淡地笑笑:“幸会。”说着她转身看向身后的葛强,拍了拍他的手背, “小强, 不高兴的事先不说,吃饭。” 葛强听话地回到孩子那一桌,拿起小杰的饭碗, 主动帮忙盛了饭夹了菜,叫小杰过来吃饭。 可小杰正在追着三豹玩, 三豹比小杰大了两岁, 也是个玩性大发的年纪, 加上他妈妈怀孕了没空搭理他们兄弟三个, 便在院子里胡闹起来。 葛强还没起身, 就被三豹扑上来抱住了腰身, 哈哈笑着喊道:“小杰笨蛋,抓不到我, 略略略。” 说完便又撒手跑开了,导致葛强被狠狠一拽, 摔坐在了地上。 葛强哭笑不得,正想起来训一训三豹,就听他哥大龙喊道:“豹子,别闹了, 快去拿个盆接点水来, 咱妈又吐了。” 三豹哪里顾得上照顾妈妈, 正一门心思躲小杰呢。 无奈,葛强放下碗筷,主动过去帮刘冬妮收拾了一下。 李贞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对于华东筝与孩子们的是非她多少也听人议论了几声,这会儿她拿起公筷和一只空碗,夹了些荤菜放在了碗里,交给了一旁的李巾帼:“去给那个小强留着。” 免得其他孩子吃完了,到他就没了。 李巾帼接过一碗的荤菜,红着脸低着头,内心挣扎了片刻才起身,把碗里的菜摆在了葛强的位子上。 回到李贞身边的时候,虽然李贞还是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了什么都让她无地自容。 她也看出来了,葛强这孩子挺勤快懂事的,知道大人忙着应酬,会主动帮忙照顾干妈家的弟弟,隔壁的婶婶不舒服,也会主动过去帮忙。 这么一个孩子,他说出来的话能有多少虚假的成分呢? 可见华东筝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不然的话,这么好的孩子提到这个人会跟个刺猬一样想扎人? 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是华东筝不做人,华念君不做人。 李巾帼自己也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就算一时受人蒙蔽,现在她母亲这么一点拨,她要是还不能醒悟,那就愧对她母亲收养她一场的辛苦了。 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菜,内心煎熬得很。 她母亲虽然不是一个严苛的人,但是对他们兄弟姐妹的教育还是抓得很严的,尤其是为人处世上面,更是有一套不能越界的标准。 比如做错了事,要主动承认错误。 比如偏听偏信,要及时纠正偏见,弥补对别人的伤害。 这些年她远嫁在外,其实早就把母亲的规训当做了耳边风。 可现在,她母亲就在她旁边坐着,她还是有些畏惧的。 思来想去,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夹了筷子菜给李贞:“妈,我等会去看看葛强要不要辅导功课。” “嗯。”李贞给了她几分面子,没有强迫她必须现在就跟葛强道歉,但她拒绝了李巾帼夹过来的菜。 态度很明显,什么时候跟那孩子和解了,什么时候再跟她套近乎。 再者,?????难道你李巾帼犯的错只有这一个吗? 李贞略有失望地看了她一眼。 李巾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只得又把菜夹了回来。 细嚼慢咽地跟海肠较劲了半天,最终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安六合:“周夫人,之前说你是中医骗子,实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你不要见怪。” 安六合笑笑,说了句不相干的:“吃菜,海鲜海鲜,吃的就是一个时鲜,放久了就不没那个滋味了。” 李巾帼嗯了一声,心道这个安六合什么意思,她都道歉了还不行? 正纳闷呢,便听见安六合冲院子那头喊道:“九州,别管小杰了,你让他野去吧,快过来吃饭。” 九州闻言放弃了追在小杰身后喂饭,走过来坐在了安六合身侧,拿起筷子,看着碗里满满的菜,笑着擦了把汗:“姐你真疼我,好的都给我留着了。” “难为你每天过来给我熬药,我今天好多了。对了,那九套针研究明白了吗?”安六合不再理会李巾帼,只管跟九州聊天。 九州点点头,说待会找她试试。 李巾帼要是个聪明的,就该看出来安六合的态度了——你光跟我道歉就行了?你没骂我弟弟是中医骗子吗?什么,你说我弟弟不在桌上?那我给你把他叫回来。来吧,道歉吧。 可李巾帼并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这个女人因为公开跟安六合道歉而觉得脸上无光,正借机跟苏继善聊天,掩饰自己的尴尬呢。 可苏继善是谁? 苏继善是老狐狸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安六合的意思呢。 于是他没接李巾帼关于军工厂的话茬,话锋一转,问起了九州:“九医生,你之前跟我说要开个中药堂,顺带坐诊教学的,我想问问你具体的打算,比如这中药堂,大概出售那些品类的中药,坐诊涉及哪些科室,教学容纳多少学员?你得全部跟我说清楚了,我才好跟上头申报立项。” “哦,这个啊,我姐提醒过我了,具体的计划书我写好了,你等着,我给你拿。”九州吃了一口安六合剥好的龙虾,放下筷子跑屋里去了。 一旁的周中擎看着自家媳妇,有些不满:“老婆,我的呢?” 安六合笑着把手里的塞给了他,他低头直接从她手上叼了过去,反手把自己剥好的也塞给了安六合。 安六合笑着拿起手帕擦了擦他唇边的油水,不满地嘀咕道:“哎呀,滴身上了。” “没事,我洗。”周中擎笑着拿起手帕也给她擦了擦,擦完一脸的坦然,无视了李巾帼震惊的目光,继续剥虾去了。 李巾帼看得目瞪口呆,她真觉得这夫妻俩有伤风化,干嘛呢这是,这么多人看着呢。 可周中擎像是故意气她似的,剥好一个又往安六合嘴里塞。 李巾帼看不下去了,转身看向苏继善:“苏叔叔,你真信中医啊,有这个钱办个西医学校不好吗?” “为什么不信?虽然我对中医一无所知,但我就一个想法,对未知的领域心怀敬畏,远比迫不及待地一棍子打死要好,你说呢?”苏继善都点拨到这个份上了,要是李巾帼还是执迷不悟,那真是没办法了。 李巾帼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她看出来了,苏继善在给安家姐弟站台,在给他们撑腰。 苏继善在提醒她给九州道歉。 可九州只是个平民老百姓,道歉不道歉又怎么样? 他又不是安六合,有个旅长丈夫,自己还是个岛西的二把手。 再说了,既然他们姐弟关系这么好,那她跟姐姐道歉了不就等于跟弟弟道歉了? 她还要脸,这么多人看着呢,没办法再张这个嘴了,所以等九州拿着计划书回来了,她只管低头吃菜。 即便苏继善在旁边大加赞赏,她还是充耳不闻。 最终苏继善直接无视了她,把九州的计划书拿走了,临走时邀请李贞同行。 安六合跟周中擎起身相送,结果他们刚把院门打开,就看到华念君从隔壁冲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要给安六合磕头。 她抱着安六合的腿,哭得那叫一个柔弱无助,口口声声求安六合饶了她姐姐吧。 安六合看着狗皮膏药一样的女人,只觉得恶心。 她很想一脚踹开华念君,可这个场合不适合。 她只能强忍着怒火,准备跟华念君好好讲一讲道理。 结果她还没开口,李少将便说了句话,叫华念君灰溜溜地爬起来,躲屋里去了。 她说:“老苏啊,看来这岛西的劳改所还是建得太慢了,要是有个劳改所,何至于让那个华东筝被人围观,闹出这么多的乱子来?” 劳改所?华念君不敢想,她虽然很不甘心,可也听出来这个李少将是站在安六合那边的。 只得老老实实滚回去了。 周中擎一路把他们送到招待所才回来,半路遇着独自离开的李巾帼,李巾帼喊了他一声,却被他无视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李巾帼嗤笑一声:“周旅长好大的官威,看不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吗?居然爱答不理的,真是可笑。” 周中擎停下脚步,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你母亲,我媳妇,老苏,三个人都劝不动你,我何德何能敢跟你这尊大佛谈交情。好自为之吧。” 说完周中擎就走了,留下李巾帼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不甘地冷哼一声。 刚准备离开,就看到一个女人失魂落魄地往海边去了。 李巾帼本不想多事,可她今晚油盐不进,养母肯定不满,不然不会走的时候都没喊她。 思来想去,她决定救个人挽回一下出现危机的母女关系。 于是她追了上去,等到邹宁跳进海里,被海浪卷得快没影了,她才大声嚷嚷起来。 附近的巡逻艇听到了动静,她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今晚运气不错,月色皎洁,海面风浪很小,加上水温很高,所以入水后视野居然还挺好。 李巾帼折腾一番,赶在巡逻艇的人下水之前把邹宁救了上来。 把人摆在岸边,摁压着她腹中呛进去的海水。 巡逻艇上走下来一队人马,领队的李兴邦看出来这是吕国豪的妻子,赶紧叫人去通知吕国豪。 随后又派了两个人去找医疗兵过来救人,安排好一切,他才加入了抢救的行列。 等医疗兵秦浩过来的时候,邹宁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秦浩是个成年男人,力气比李巾帼大,几下就把邹宁肚子里的水给摁了出来。 见邹宁还是没有睁眼的迹象,秦浩又做起了心肺复苏,配合人工呼吸,忙得焦头烂额。 不一会吕国豪带着三个孩子赶了过来,邹宁终于哇的一声吐出了最后一口海水,睁开了浮肿的双眼。 吕国豪吓得瘫软在地上,还是吕冲强撑着把他扶起来,他才有力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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