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腹泻来看诊的时候落在这里的,好几天了也没来取。 范敏一看,急了,赶紧抱住他的腿,哭着喊着,说自己不逼他了,让他不要寻短见。 嘿,路峰乐了,没想到这招还真好使,这叫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打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 看来这个法子治他妈还真行。 他不得不为周中擎出的这个主意点赞。 等范敏消停地离开了,路峰才叹了口气,一边把扯乱的秧绳卷起来,一边自言自语:“姐夫啊,姐夫,你这个人精,我还能说什么呢,佩服,佩服啊。” 这话让刚刚吃完晚饭过来帮他看门的周聪听见了,不由得嘿嘿一笑,凑过来问道:“我家老三做什么了,你这么夸他?” 路峰白了周聪一眼:“关你屁事!” 骂完就走,弄得周聪一头雾水,不过路峰刚走,卫生站就来了几个女同志要求输液,一个非要大太阳下去拔稗草,中暑了,一个是昨天的急性肠炎,今天巩固一下。 周聪虽然人是懒了点,但学东西还算快,已经可以轻车熟路地替病患扎针了。 忙完这一切,他去路峰的门诊室看了看,发现今天一样,他又写了一堆笔记,真是勤奋到了极点。 周聪不由得感叹,这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当初老三没脸没皮地去学校蹭课,他还笑话老三呢。 现在好了,他开始后悔了,开始羡慕这些有文化的人了。 正好他听外头两个挂水的女同志议论什么安六合抄录的《魁本对相四言杂字》,便好奇问了问。 这一问,他心动了,等这边一挂完水,他就锁了门去岛东找老三夫妻俩了。 他来的时候,葛长征正在厚着脸皮求安六合帮忙看病。 他是真不知道安六合还懂妇产科,又是激动又是欣喜的,可他没想到安六合狮子大开口,看诊一次要价两百块,把他给心疼得不行。 可他特别想要这个孩子,只好咬咬牙,掏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了安六合。 安六合这才松口:“行了,你出去吧。” “你真的能看好吗?孩子能保住吧?保不住的话,钱能退吗?”葛长征平时并没有这么吝啬,现在这么抠抠搜搜的,原因很简单,他没钱了。 这两百块已经是他最后的一点家当了。 安六合才懒得惯着他,问就是一句话:“不保证看好,不退钱。你到底要不要我看,不要赶紧走,我要睡觉了。” 葛长征又要心梗了,看着在那哼哼唧唧的华念君,摆了摆手:“行行行,不退就不退,我也尽力了。” 安六合白了他一眼,摔上了他们屋子的门。 她看着华念君,平静地问道:“演完了吗?演完了起来吧,我也看完了。” “你胡说什么,我明明疼得要死,?????我——”华念君还在装。 安六合直接捉住她的手腕,掰开了她死死蜷着的手指头,果然,里面的伤口还没有结痂,热乎的。 她早在葛长征把华念君送出大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院子里有血迹,可华念君的衣服上裙子上什么也没有。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不是她先兆流产,而是她趁机演一出先兆流产。 她把华念君的手松开,冷笑道:“想逼人家亲生骨肉回乡下?华念君,你可真是贼心不死。这两个孩子其实挺乖的,是你自己态度恶劣,逼得孩子跟你一直对抗到底。当初可没人逼你当这个后妈,路是你自己选的,男人是你自己挑的,你现在借着怀孕胡作非为,未免也太嚣张了点。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我好心提醒你,你爸的下场在那呢,要不是他费尽心思想害我男人,他自己就不会慌不择路撞上暗礁了。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安六合说完就出去了。 掩上门,告诉葛长征这孩子没事,保住了。 葛长征很是松了口气,终于觉得这两百块花的值了。 等他进了屋去,华念君是半句不敢再说自己肚子疼了,她怕安六合拆穿自己,只好佯装虚弱地说道:“我没事了。我刚气头上要你送走孩子,你别当真啊。” “这说的什么话,我当然知道你是在闹脾气嘛,放心,两个孩子都跟着我们,我不会让别人有借口说你是恶毒后妈的。”葛长征很是松了口气,华念君能自己回心转意最好了。 他虽然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但也不能把葛强葛丽送回老家,不然老家的人光是用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了。 他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终于安心了。 结果他刚出门想把两个孩子叫回来睡觉,就看到诸葛鸣来了。 诸葛鸣早就跟周中擎打过招呼了,坏人他来做,原因很简单——葛长征擅离职守,没有打报告,也没有请假,要记大过,还得去南市那边反应情况,通报批评。 这事诸葛鸣已经给秦瀚拍过电报了,为了把周中擎摘出去,诸葛鸣把所有事情都用“我看到”,“我接到举报”这样的说辞进行了陈述。 秦瀚那边发话了,罚没葛长征三个月津贴,记大过一次,还得要他回南市写检讨。 这会儿诸葛鸣就是来告诉葛长征这个“好”消息的。 葛长征听罢,脸都黑了。 他参军这么多年,可从来没遇到这样的糟心事。 此时此刻,他忽然有点相信别轲的那句“衰夫命”了,他真绝望,也只能认命地睡下,天亮就启程。 他迷迷瞪瞪快睡着的时候,两个孩子才回来了,手里攥着安六合塞给他们的两百块钱,决定偷偷藏起来,不告诉任何人。第110章 别人家夫妻(三更) 夜里下了一场雨, 安六合被雷声惊醒,起来关窗。 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周中擎没睡, 正坐在旁边的桌子那里, 就着煤油灯抄书呢。 安六合好奇,凑过去看了眼, 原来他还在钻研那本认字的书, 因为是繁体字,所以写起来比较费劲,他正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抄录着。 安六合去孩子们那边关了窗户回来, 周中擎还在学,这刻苦劲儿, 真是让她动容, 便不睡了, 端了个板凳, 坐在旁边陪着他。 虽然新中国推广的都是简体字, 但她从小到大看了不少九州淘来的旧书, 所以认得不少繁体字,属于会认不会写的程度。 她也拿了纸笔, 打着哈欠跟着练。 周中擎学习的时候特别认真,直到这一页写完了, 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哈欠连天的,快点去睡吧。” “没事,看到你我就不困了。”安六合笑着托腮看他,她男人可真好看, 眉峰冷峻, 山根周正, 不苟言笑的时候,真的叫人望而生畏。 不过这会儿他并不是很严肃,学习时的专注劲儿反而让他平添了几分特别的魅力。 安六合捏了捏他耳垂上的软肉,笑着趴下,继续痴痴傻傻地看着他。 周中擎一开始还一身浩然正气不为所动,可他坚持了没一会就笑了。 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干嘛这样看我,回头看出事来,你负责啊。” “看看怎么了,看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安六合干脆把脑袋搁到他胳膊上,黏黏糊糊的,没个正形。 周中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看吧,我还有一页就写完了,周聪闹着要我抄一份给他,我答应他了,总得说话算数。” 说到周聪,安六合也很意外,她想到今晚这位二哥的举动,相当感慨:“他居然想学习哎,看来咱们岛上的氛围不错嘛。” “那还不是因为我老婆能耐?抄录了那么多本,那些女同志学得热火朝天的,周聪这才动了心思。”周中擎想到这事就特别的自豪,他媳妇真了不起,区区一个互助会,居然会有这么春风化雨的神奇力量,真是没想到。 安六合不敢居功自傲,谦虚道:“那还是因为那些老姐姐老嫂子们肯学,我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本书而已。这么说来,其实该感谢邵政委啊。也不知道他到了罗布泊没有,三姐那边也没给我回信。” “太远了,中途少不得要耽误些时间,那边荒漠又多,别着急,再等等吧。”周中擎安慰了她一声,回头继续抄录去了。 他一想到今晚周聪那火急火燎要书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他这个二哥真是长进了,说不定待上个两年就能变成一个好学上进的知识分子了,比留在老家祸害他的名声好多了。 所以他得赶紧把这书抄录出来,不能打击周聪的积极性。 抄完,他伸了个懒腰,回头发现他媳妇还在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忽然老脸一红:“干嘛,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有这么好看吗?” “有啊。”安六合凑近点,脑袋枕在他肩上,“我男人认真起来最好看了,我能看一辈子不嫌腻。” “完了,我这辈子栽在你这张嘴上了,哪儿学来的甜言蜜语,也不怕把我齁着了!”周中擎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诚实,不但没有齁着,还很愉快地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汗水淋漓间,安六合震惊地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学了新的花样,差点让她扭了腰,可他偏偏精明得很,每次都恰到好处地托着她,以至于这场惊心动魄的腻歪结束,安六合躺在那里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忽然一个翻身,趴在了周中擎身上:“你从哪学来的?” “不告诉你。”周中擎闭上眼睛,就是不说,说了就没有神秘感了。 安六合挠他痒痒肉:“你说不说?你不说可别想睡觉!” 周中擎边笑边躲,拒不配合:“那就不睡了,再来。” 这一折腾就到了后半夜,隔壁的葛长征起来蹲茅坑的时候发现那边还亮着灯,好奇探过身子想看一眼,却被跟过来的大黄汪了一声,差点把尿都给吓回去了。 大黄这一吠,安六合臊得不轻,蜷在男人怀里一动不动,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煤油灯:“去把那灭了吧。” “不行,灭了我看不见你的脸。”周中擎不喜欢黑灯瞎火的办事儿,煞风景。 他喜欢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媳妇为他意乱情迷的样子,那娇滴滴的脸蛋儿,那含着薄雾的眸子,那红艳艳的仿佛索吻一般的嘴唇,那因为呼吸而不断起伏的颈部线条…… 每一处都让他着迷。 他不光要亮着煤油灯,还想继续没羞没臊地折腾。 反正他媳妇也没有生理周期,风雨无阻,美得很呢。 葛长征蹲完茅坑回来再一看,好家伙,还亮着灯呢,不过没等他有什么好奇打量的动作,便对上了大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葛长征赶紧调头,回屋去了。 转身的时候才注意到,对门的诸葛鸣家也没熄灯,动静还不小,好像是诸葛鸣在哼唧什么行行好吧。 葛长征赶紧关上门,看着屋里睡得跟猪一样的华念君,唉声叹气地走过去躺下了。 人比人气死人,一个大院三个家庭,别人家都夫妻恩爱,忙着造娃,他呢? 娃是造出来了,可这女人也不让自己碰了,这才几个月,难不成要他素到明年这时候吗? 他越想越是不痛快,躺下后手脚不听使唤,贴上去乱摸起来。 华念君睁开眼,才发现男人正在胡作非为,她很想把他踹下去,可她一想到今天自己的诡计差点被识破,只好忍了。 可这种事情她一点都不觉得是享受,每次都跟受刑似的,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怎么还没完。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搞得葛长征很憋闷,他不满地嘀咕道:“你倒是动两下啊,不行你叫两声也好啊。” “累,不会叫。”华念君死猪不怕开水烫,就那么干躺着,故意恶心了他一句,“你就当我是死人好了,随?????便你。” 葛长征直接萎了。 他起身去门外抽烟,看着走廊外的暴雨,再看看对门和南边亮着的灯,总觉得这操蛋的日子一点盼头都没有。 最难受的是,明天还得去南市挨他舅舅的训,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后悔。 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为什么不选安六合呢? 这女人确实是嫁过人生过孩子,可这女人会持家过日子啊,他这一双儿女都跟在她后面不愿意回来了。 他啊,可算是养了一对白眼狼了。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吧,华念君怀了,本身也不会照顾孩子,这段时间就让葛强葛丽跟着安六合混吧,也挺好的其实,他还省心了呢。 这么想着,葛长征把烟蒂碾灭了,起身看着那苍茫的雨幕,再看看依旧亮着的两盏灯,一声接着一声叹气。 回到房间里,华念君已经背对着他睡了,他也背对着躺下,该释放的没释放,只能憋着。 后来他又起来了一次,发现南边的灯灭了,不过诸葛鸣家的灯依旧亮着,这夫妻俩兴致挺高,都转移了阵地,到窗户这里野了。 煤油灯把两人的身影打在窗帘上,明显看出来是女人掌握了主动权。 葛长征心里忍不住骂了诸葛鸣一句废物,又蹲着抽了十几根烟,一直熬到天亮,才一声不响地走了。 再回来已经是三天后了,他整个人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眼神里透着一种无处排解的绝望和颓丧,让迎面走来的周中擎见了,只觉得他活该。 周中擎没有正眼瞧他,站在那里伸手问他要处理他的公函。 他把公函递过去,叹了口气:“你是得意了,今后可劲看我笑话吧。” “何必呢,家宅不宁,你自己就没有责任吗?行了,废话少说,过来开会,全军大比武的事你知道吧,你不想扬眉吐气一把,让你舅舅对你刮目相看吗?”周中擎不想掺和他的家事,点到即止。 但是公事他还得认真对待。 全军大比武是对建国15周年的一次致敬与贺礼,这是他们军人特有的方式,当然要慎重对待。 虽然明年才比,但现在也该准备起来了。 所以,这次开会的重点,在于怎么把岛东的常规巡岛,日常训练,军队设施建设,以及全军大比武的训练安排统筹规划一下。 这会一开就是一下午,散会后,愿意吃食堂的去食堂,不愿意去的自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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