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随后叫上八荒帮忙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往小院这边来了。 刚到篱笆那里,黑暗中就跳出来一个人,身材娇小,动作倒是挺利索,手中寒光一现,在六月初十不算很明亮的月光下,惊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安六合反应及时,一个飞踹,把这女人连人带刀一起踹出去十来米远。 她叮嘱了两个弟弟一声,随即冲上去看了眼,发现这女人已经被她踹晕了,不免有些意外。 她蹲在旁边,刚准备把这女人手里的刀拿走,就看到这女人忽然睁开了眼,一个鲤鱼打挺,握着刀柄直插她的心口。 可她是有修为在身的人,这么一个偷袭的伎俩还真不能在她面前得逞。 但见她一个闪避一个跳跃,再次落地时,膝盖已经顶在了这女人的脖子上,手里握着那把杀人未遂的刀。 也正是这一个动作,让她看清了面前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不是不震惊的,这么娇小可爱的一个女人,居然心思这样狠毒,还想搞暗杀? 她连夜把人扭送去了孔庆详那里,交代完这女人做的好事,便把她关押起来了。 孔庆详正好之前收到了白焰生的消息,要他详查这个女人的来头,便把自己这几天的调查结果跟安六合提了一嘴。 安六合一听,好奇道:“真的?她是二鬼子的孩子?” “假不了,当年她老子就是最积极的那一批汉.奸,跟日本女人通奸后生下来的她,后来日本战败,她就被她老子送回老家,当成原配生的孩子养大成人。你别看她身材娇小跟个孩子似的,其实都快三十岁了。我正愁怎么跟你开口遣送她离岛呢,没想到她自己犯事儿了,这倒是给我找了个正当的理由。”孔庆详并不是第一次半夜被人叫醒了,所以虽然他哈欠连天的,但态度还算温和。 安六合没想到这女人还有小鬼子的血统,那这门婚事她说什么都要插一手了。 她跟孔庆详道了谢,让他按流程处理就行,路峰那边不必顾忌。 孔庆详送她到路口才折回,回来后不断叹气,他的任务艰巨啊,不光要防患这些小人渗透安六合的身边人,还要担心他们忽然暗杀安六合。 虽然暗杀失败,可不管怎么说,今晚这事他都会受到责骂的,这一刻他做了个决定,今后不管受到怀疑的人跟安六合是什么关系,他都得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才好。 安六合并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是他糊涂了,不过犹豫了一天,就差点出事,他可不得严阵以待嘛。 他这边内心澎湃,安六合那边也是惊涛骇浪。 她回去后安顿周中擎和三个孩子睡了,随后一整晚都没阖眼,就那么坐在院子里,盯着前头的路峰家后门。 路峰半夜有起夜的习惯,他也不喜欢把茅厕安在前院,所以这段时间已经自己动手把茅厕挪后院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准备解手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安六合那边亮着灯,顿时惊讶万分,连酒意都醒了个彻底。 赶紧猫进茅厕里面解决了压力,出来后跑去前院洗了把手,随后便往安六合这边来了。 他还以为安六合出事了,不无担心地问道:“姐你怎么了?姐夫欺负你了?” 安六合手里拿着刀,沉默地把刀递给了路峰。 路峰接过菜刀,立马就从那熟悉的刀柄上察觉出来什么,他猛地抬头:“姐,出什么事了?这刀怎么在你这里?” “刘四喜想杀我,被我送到孔庆详那边去了。她是日本女人的孩子,这事你知道吗?”安六合在院子里就是在等路峰。 原以为要等到天亮,没想到凌晨三点路峰就醒了。 路峰也没想到,那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女人,居然会对自己最最看重的表姐痛下杀心。 他忽然一阵后怕,冷汗爬上脊梁骨,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视线顺着那锋利的刀口,一点点转移到了安六合身上,果然在她的袖口看到了刀锋划过的痕迹。 他猛地跌跪在安六合面前,膝行几步,掀开了她的右臂。 他看到了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可以想见,要不是避让及时,这条胳膊怕是都没了。 他整个人委顿在地上,泣不成声:“对不起姐,我不知道她是小鬼子生的,更不知道她是这么一个可怕的女人。我对不住你,我这条命不值钱,你要是生气你随时可以结果了我的狗命,我绝不反抗。” “你又说什么胡话?我在这里等你是要告诉你,这婚结不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她的身世你要瞒着你妈,免得走漏了风声,而这门婚事你也得想办法给拒了,至于你妈怎么刁难怎么撒泼,那是你自己要解决的问题,不要来烦我,记住了吗?”安六合一直没睡,她在思考这个刘四喜背后会不会有更大的黑恶势力在操控这一切。 如果真的有,那恐怕这岛上的一切都被对方知晓了。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及时地趁着路峰意?????识消沉,安排了一个所谓的“未婚妻”来盯着他? 恐怕盯着路峰是假,盯着她这个有价值的充满秘密的女人才是真。 她必须小心谨慎地处理这件事,绝不让任何敌特分子有可趁之机。 路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我一定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姐,你跟我回去吧,我再给你上点药。” “不用,一点皮外伤,不算什么。你走吧,我也困了,该回去睡觉了。”安六合看到他这么自责,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要说路峰曾经对周中擎起了歹念,她是绝对不会怀疑的,可要说路峰想加害于她,那她也是绝不相信的。 她从小看到大的表弟,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她就是寒心,寒心这小子明明是个成年男人了,却还是挣脱不了家里父母的摆布,他就不能硬气一回,自己做一做自己的主人吗? 其实也好理解,范敏那个性子,不把人逼疯就不错了,再要求路峰在精进学业的同时修得一身的七窍玲珑心,那真是强人所难。 毕竟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他那个妈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跟丈夫儿子斗法了,路峰自然不是对手。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她起身去关院门的时候,看着站在门外的路峰,道:“路峰,我一直希望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长大了,成年了,也该让姐对你刮目相看一次了,这次别让姐失望,行吗?” “姐!”路峰心里满是委屈和后怕,他很想抱抱她,可他不敢。 他点点头,擦干泪水,转身往自己院子去了。 是啊,他该支棱起来了,该对他被操控的人生说不了。第101章 星夜,肺腑衷肠(二更) 安六合后半夜还是没睡成。 周中擎酒醉过度, 半夜吐了。 幸好她早有准备,提前拿了个盆进来。 等她手脚利索把他吐出来的脏污倒了,又去厨房给他端了漱口水、凉白开和醒酒汤过来。 周中擎胃里翻涌得难受, 虚弱地靠在她肩头, 满是愧疚:“熏着你了吧,你也不嫌弃味儿冲, 你出去吧, 我自己来收拾。” “你我夫妻,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安六合准备了薄荷叶,拿出来一片压在了舌头下面, 等周中擎漱了口喝了水和醒酒汤,也给他舌尖下塞了一片。 再把漱口水倒了, 点了一节球序香蒲, 净化一下空气里的酸味。 屋里的空气有些浑浊, 周中擎自己挺过意不去的, 便干脆起来了, 拉着安六合的手, 出去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看那弯弯的月亮,看四周山野里飞舞的萤火虫。 周中擎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这么邋遢, 一时半会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总觉得自己的形象大打折扣。 安六合却根本没放在心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看那漫天流光, 感慨道:“不过是宿醉吐了一场, 这算什么?将来要是咱们还能再有个孩子, 到我坐月子的时候,你不得伺候我?光是恶露就要排一个多月,到时候我是不是也要担心你嫌弃我?” “那当然不会,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周中擎赧然,他明白她的意思,可这到底是两码事,一个是生育带来的天然的生理反应,一个是他逞强要面子,非要把自己灌成这个鬼样子。 不一样的。 他反手搂着安六合,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老婆,咱不说这个了,总之我希望我每次在你面前都是帅帅的香香的,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臭烘烘的。” “那你下次少喝点,小心喝个胃穿孔出来。”安六合确实不太愿意他喝太多,但她也知道情况特殊,毕竟连大哥都回来了,这样的盛况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一次,所以放纵一下无可厚非。 所以她不怪他。 周中擎点点头:“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嗯?”安六合坐直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见得已经清醒过来的男人。 周中擎确实没有完全清醒,但他记得自己迷迷瞪瞪的时候跟九州说胡话了,于是他把之前在安六合跟安五湖出去后,他去厨房找醒酒汤时跟九州说的话提了一嘴。 安六合当然是震惊的,她猛地握住周中擎的手,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五嫂既然愿意生孩子,那说明她是在乎五哥的。哎呀,你看我,灯下黑了不是,幸亏你提醒了九州一句。现在就是不知道九州有没有点拨五哥两句。我五哥这个人最斯文了,知道五嫂有那样的经历,肯定舍不得做什么大动作的事,哎呀,我真笨。” “你不是笨,你是关心则乱,只缘身在此山中。我就不一样了,我对五哥没什么感情,可以抽离出来清醒地分析一下。依我看,九州挺关心五哥的,搞不好今晚就会点醒他。总之,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可以私底下问问九州,千万别去问五哥,男人嘛,要面子,五嫂估计也是照顾他的颜面,所以很多事情自己默默隐忍下来了。”周中擎不无感慨地想着,果然咱们国家的传统女性都是习惯隐忍,默默承受的。 这跟几千年前来的道德约束不无关联。 但他不希望安六合也这样。 于是他握住安六合的手,叮嘱道:“老婆,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天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不舒服了,你不用顾及我的颜面,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脸皮厚,没关系的。” “我知道你脸皮厚,城墙在你面前都自愧不如呢。”安六合打趣道,“所以这话不就绕回来了,道理你也会讲,为什么自己醉酒吐了一次就不好意思了?你好的一面我欣赏,你邋遢的时候我也不会疏远你,我在乎的是你胃舒不舒服,嗓子有没有被胃酸刺激得难受,而不是在乎你身上有没有酒味,吐了之后难不难闻。你要坦然一点,好的坏的,美的丑的,都要让我看到,不要跟我藏着掖着。我也一样,要是真有再次生育的那一天,我是不介意使唤你给孩子洗尿布,给我洗床单的,你可不许偷懒哦。” “当然不会。”周中擎才不会觉得女人家的经血是污秽的,是不吉利的。 他只是好奇:“咱俩在一起也快两个月了吧,怎么没见你来过那个?” “嗯,我正好跟你说说这个事儿。”安六合知道这话题是绕不过去的,便把自己在异世修炼斩赤龙的事情跟周中擎坦白了。 “我也不清楚不能行经之后还会不会排卵,我打算抽空去做个检查,看看卵巢什么的是不是正常的。要是真的不能再生了——”安六合直视周中擎的双眼,她不想欺骗他,但她也不想跟他分开。 她是个自私的女人,愿意用一辈子弥补他,如果真的不能生的话。 周中擎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生儿育女也不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周总理都没有因为夫人不能再次生育而做个负心汉,你觉得我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再说了,咱们不是有三个孩子了,还怕将来这偌大的家业没有人继承吗?” “你真是这么想的?”安六合虽然猜到了他不会为难自己,也不会因为这事跟自己分开,可真到了跟他袒露心意的时候,她还是感动的,也是有些许的内疚的。 毕竟几千年的传统了,生儿育女几乎是每个家庭必须经历的人生历程。 而这个男人,居然真的不在乎她斩赤龙了,居然愿意拿周总理来对比自己,她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描述,问就是一句话:妇复何求? 她紧紧地抱住了周中擎,泪水里有宽慰也有喜悦,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遗憾和惆怅。 她亲吻他的眉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是真的想跟你有个孩子的,不管是儿是女,好歹是咱们骨血的延续。我会尽量试一试,要是真的做不到,我只能跟你说抱歉。但是你既然答应我了,将来就不可以因为生育的事反悔,你不可以背叛我,不然我跟你急。” “傻不傻啊你,我对孩子的事看得很淡,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没什么遗憾,有你和这三个孩子我就知足了。好了,不哭了,再哭我可心疼了。”周中擎亲吻着她的泪水,把她摁在怀里,像哄小孩那样,耐心拍打着她的后背。 拍着拍着,他怀里的女人没动静了。 周中擎低头一看,她居然睡着了。 他笑着把她抱起来,回屋去了。 屋子里的球序香蒲已经燃尽,先前酸涩难闻的味道尽数散去,只剩下淡淡的花草清香。 他小心翼翼地把安六合放在床上,守在她身边,静静地捋了捋她的长发,手背贴着她姣好的面部轮廓,像是要把她这酣眠的样子描绘下来。 他的嘴角噙着笑,情到浓时,忍不住低头轻轻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口,甜的,世上第一甜。 远处传来鸡鸣声时,周中?????擎起床做早饭去了。 今天是个平凡的日子,他们是对平凡的夫妻,是平凡的一家五口,哦,不,算上大黄,那就是六口。 五人一狗,饭菜多多。 不一会,烟囱里袅袅升起白烟,食物的香味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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