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粮拍了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进去了。 看着他媳妇被三个儿子围着一刻不得闲,想想还是不要再生了,再生媳妇要彻底没功夫搭理他了。 结果他媳妇看到他进来,居然问道:“你跟小周说的话当真吗?” “我跟他说的话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句。”诸葛明装糊涂的本事一流。 可他媳妇也是个知夫莫若妻的人,便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还能是哪句?两家定娃娃亲,指腹为婚的那句!” “……那个,媳妇,你看,外面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我心里直发毛,你再陪陪孩子们,我睡了。”诸葛明赶紧溜之大吉。 躲到里屋把门一关,装睡装死。 过了一会,屋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又过了一会,诸葛明含泪把今天的公粮给交了。 他有些无奈地想着,对不住了兄弟,可能真的要给你再生几个女婿出来了。 作为兄弟的周中擎,却像个无欲无求的老和尚,没有那种世俗的想法。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给他媳妇好好按摩,认真搓澡。 一边搓,一边心疼得不行:“老婆,你太瘦了,你怎么跟个小鸟儿似的?不行,等我明天应付完邵政委,我得回来给你加餐!” “不要!”安六合确实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服务,自己泡在水里,男人在外头忙碌。 还献宝一样的,从部队发给他的生活用品里翻出来一块香皂:“这是上次从鬼子那里缴获的,我给你拆开试试。” 因为香皂用的只是平平无奇的纸质包装,所以那清新的皂香已经沁了出来。 他先撩了点水在手心,自己搓了一点试试,滑溜溜,香喷喷,不像是劣质产品,这才给安六合用上了。 安六合热了一天,出了不少汗,浑身油腻腻的,被这香皂一搓,还真是清爽不少。 这是个好东西! 她由衷地赞道:“小鬼子可真是认了个好爹,这么多好东西,要是全靠他们自己,估计再有个一百年都未必发展得起来吧?” “那还用说?这群狗东西,叼着美国佬的骨头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周中擎恨鬼子,不光是小日本,还有所有侵略过咱们国家的畜牲们。 他直起腰来,做了个决定:“本来还想再等等的,不过我现在不想等了,明天去找老邵,我让他帮帮忙,把东北的几个技术型的产业申请几个过来开分厂。咱们岛上不光要发展农业,也要发展工业,军工,民用,都得抓起来!” “嗯,我今天也跟苏继善提了这件事,我们还得正经申请建立一个海港,把这里作为沟通华南华东华北的重要枢纽!”安六合并没有沉溺在儿女情长里。 她的心里始终是有个位置留给了家国天下。 幸运的是,周中擎跟她是一路人! 所以,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两个居然谈了一晚上的发展计划,既没有像诸葛明那样忙着造人,也没有像吕国豪那样鸡飞狗跳。 夫妻俩自从圆房以来,还是第一次没有做亲热的事情。 两人就这么互相拿着纸和笔,你提一句,我想一个,为了革命理想,共话海岛夜雨时。 第二天四点半周中擎就走了,为了理想,也为了责任。 安六合也没睡,给周中擎收拾了一下屋子,早上六点的时候穿上没干的衣服准备离开。 周中擎给了她一副钥匙,锁上屋门的时候,心中涌起一个感觉: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小小的钥匙握在手心,满满的都是真实感。 转身的时候,看到吕国豪那边冲出来一个女人。 披头散发的,很没有形象可言。 安六合本来不想多事,可她没想到,那女人居然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就发作了起来。 她疯疯癫癫地扑了上来,指着安六合开骂:“是不是你?一定是你!你这个狐狸精,到底安的什么心?居然把我男人骗来海岛!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要什么没什么?比我们那里差远了!” 安六合简直莫名其妙,刚想搡开这个女人,就看到吕国豪黑着脸跑了过来,把女人扯到身边,很是尴尬地对安六合道歉。 安六合这才知道,吕国豪的媳妇是他的糟糠妻,当初跟他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在她身怀六甲的时候他离开了家乡,踏上了抗日救亡的征程。 一走就是好几年。 期间无数次有人跟她说他死了,她却坚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直守着那个家守着当时唯一的孩子。 后来终于等到他回来,却又来了个晴天霹雳。 说是他的上级领导看上他了,要把女儿嫁给他呢。 虽然后来这事没成,可身为糟糠之妻,这个女人认为吕国豪只是可怜她,同情她。 所以即便两人后来又生了好几个孩子,她却总是患得患失,怀疑吕国豪随时可能离开她和孩子,另寻高枝。 这么多年下来,她崩溃了,吕国豪也累了。 昨天冲动之下,吕国豪提出了离婚,这才叮铃咣当闹了一整晚没睡。 安六合满是同情地看着这个女人,问道:“吕政委知道抑郁症吗?”第69章 妇女互助联合会(一更) 吕国豪没想到安六合会这么问,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听是听说过,可那都是西洋人的玩意儿,咱们中国人没有那么娇气。” 只这一句话, 安六合就可以判断出来, 这夫妻俩大概率是好不了了。 一个男人如果不肯重视枕边人的心理状态,而是把一切不如意简单粗暴地概括为娇气, 那就没有后话可说了。 不过, 她看着面前孤立无援的女人,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帮她挽救一下。 她把门重新打开, 牵着这女人走进了屋里,女人的反应很激烈, 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声, 直到安六合关上了门, 把吕国豪挡在了外头。 她才稍微用了点手段, 让她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眼神失焦的女人, 道:“现在开始,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说着她打开了屋门,把吕国豪也叫了进来:“我先问你, 你铁了心要跟她离婚了吗?” 吕国豪张了张嘴,内心正在剧烈地挣扎着。 随后重重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坐下一言不发了。 这态度安六合也揣摩不明白,干脆不管了:“既然你还没决定,那就听听再说,请你不要打断我和她说话。” 吕国豪点点头, 叼了根烟在嘴里, 没点着。 安六合还挺纳闷的:“你要抽烟?没火?” “不敢抽, 你家那位警告过我们,不准在你面前抽烟。”吕国豪还以为这事是安六合授意的,现在看来她似乎并不知情。 安六合确实不知情,她哪里想到处理别人的事情时,都能被周中擎的体贴给感动到呢? 她笑着看向一旁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邹宁。” “今年多大?” “三十七。” “结婚多少年了?” “十九年了。” “几个孩子?” “三个。” “孩子听话吗?” “听话也不听话,看情况。” 到这里为止,安六合只是在例行掌握一些基本信息,吕国豪听着也没什么反应,没什么好隐瞒的。 可接下来的对话,吕国豪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安六合又问:“你对你男人满意吗?” “不满意。” “为什么?” “他有别的女人,他?????有好多别的女人。” 安六合惊呆了,问道:“你有证据吗?还是自己瞎猜的?” “他们都说他有好多女人,首长千金,军工厂新来的女技术员,车间主任的小姨子,他的表妹,好多好多,多得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呢。” 安六合狐疑地打量着吕国豪,真看不出来啊,吕政委居然这么风流的吗? 她再三确认道:“你亲眼见过吗?” “他跟首长千金有书信往来,我儿子给我念过。” 安六合沉不住气了,她把视线转移到了吕国豪身上:“有这么回事吗吕政委?” 吕国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安六合的注视下,他强撑了一会,最终还是把目光躲开,算是默认了。 安六合内心直骂没良心的负心汉,又转身问邹宁:“还有别的证据吗?” “有次给他洗衣服,他兜里有女人家的红色内裤。” “还有呢?”安六合这下真的怀疑吕国豪的为人了。 连内裤都有了,这要是个傻子才不会乱想呢。 邹宁继续说道:“我为了照顾孩子,一向剪的短发,可他每次从外面回来,十次有九次身上都有女人的头发。” “你想跟他离婚吗?”都到这个程度了,安六合也觉得没必要再绑在一起做怨偶了。 她赞成离婚。 这两人看来是没有什么感情了。 邹宁紧抓不放的原因,大概率仅仅是因为不甘。 自己辛苦播下的种子,最后要被别人摘了胜利果实,换谁都会不甘心的。 可要是继续这么下去,她会把自己逼死的。 感情是强求不来的,同情和愧疚并不能把两个人绑在一起过一辈子。 有些道理,邹宁得学会走远一点,别再深陷其中,才会明白。 回答她的果然是拒绝:“不,我不要离婚,我不要便宜了那些狐狸精。” “那如果给你找个好的呢?疼你的,爱你的,知冷知热的?你也不肯离婚吗?”安六合不敢保证一定可以找得到,尤其是邹宁现在这个疑神疑鬼的状态。 可事情总得解决,与其两个人互相折磨下去,不如试试别的可能。 邹宁麻木地回道:“肯,可是我不信我能找到好的了,我没有文化,我年纪也大了,生孩子身体也垮了,我这么一个黄脸婆,没人要的。” “那咱就把身体养好,学着认字,慢慢改善生活,你年纪不大,我妈都快六十了还整天唱着过呢。”安六合没有吹牛,她老妈虽然不甘心从部队退下来,可她是个乐观的人。 抗议无效之后,便在老家扎根大地,安贫乐道地守着这个家。 像她这么能屈能伸能文能武的女人,才是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活得很好的女人。 比起妈妈的境界,安六合觉得自己还差得很远。 她要向她人生路上的这位楷模不断前进,体验人生不一样的光景。 沿途能对落难的女性伸出援助之手,也就不算她白白领悟了这些道理了。 邹宁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魅力,可她并没有把话说死,她应道:“养得好身体我才会信。” “那行,那就等你养好身体再做决定。”安六合站了起来,把吕国豪叫了出去,留下邹宁自己在屋里坐着。 因为受到了寄居心草的控制,所以这会儿的邹宁很安静,很温柔,再也不见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了。 安六合掩上门,跟吕国豪核实这些桃色新闻。 不幸的是,他虽然没有离婚,虽然身体还算老实,可他确实精神出轨了。 他的红颜知己,两个巴掌确实数不过来。 他坚持自己的清白,可安六合却直接终结了这个不愉快的对话:“我就问你,如果你们两个角色互换,现在是她整天跟人写信谈情说爱,除了没有上床,什么肉麻的话都说了,还有男人给她寄内裤,你能接受吗?” “我……”吕国豪陷入了沉默。 安六合没再理他,回到屋里叮嘱邹宁:“现在回自己家去,把自己收拾得漂亮一点,精神一点,等会到政府办公区找我。” 邹宁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安六合随即往外走去,原以为自己要走回去,不想,昨晚摔得脏兮兮的自行车已经摆在了门口,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歪了的车龙头也调好了,上面还挂着一个布条,布条上写着她的名字。 看字迹,肯定是周中擎的手笔。 这个男人怎可以这样,人都不在岛上了,还要用这些细枝末节的体贴来俘虏她的心。 太坏了! 可是她好喜欢。 她笑着抚摸着那随风飘动的布条,跨上车,找苏继善去了。 路上遇到邓肯他们,让邓肯去把秦红袖、沈芒种等女同志喊过来找她。 她找到苏继善,开门见山:“批几个活动室给我,我有急用。” “做什么?”苏继善打着哈欠,昨晚赶着给组织写汇报,睡得很晚,起得很早,导致他这会儿整个人蔫蔫的。 安六合坐下,担忧道:“岛上的女同志还在不断增多,她们为海岛建设献出一份力的同时,我们是不是也该多多关心一下她们的生存问题?” “岛上粮食不够吃了?”苏继善吓了一跳,不至于吧,船队不是每天都在补给吗? 安六合摇摇头:“生存是多方面的,吃饱喝足只是最基本的活着的需求,我说的是她们的身心健康。我决定成立一个妇女互助联合会,帮助那些生活困难、心情苦闷的女同志排解压力,分担忧愁;同时,我还要定期给她们安排妇科检查。我们岛上每一次增加人员都是一项风险与收益并存的举动,既然增员有风险,不如多多保证现有人员的健康,假以时日,咱们自己就可以实现人口增长。这些人员都被孔庆详摸排了好多遍了,谈得上知根知底,扎根在这片海岛后,他们的后代则是土生土长的海岛人,对海岛的感情自然不是外面召集来的人员可比的,往后几十年他们就是最可靠的力量。” “原来你是这么考虑的。”苏继善琢磨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长久发展必须考虑的问题。 于是他想了想,把刚刚定下来的文化馆东区批给了安六合:“西区还没有建好,东区一共十二间房子,你要是需要,可以打通,我帮你去安排。” “有图纸吗?我看看怎么布置。”安六合见苏继善这么好说话,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这个老狐狸对她的需求还算看重,并没有怎么为难过她。 苏继善确实不想为难她,反正她的婚事已经成了定局,周中擎跟他也不是敌对势力,就先相安无事地处着吧。 总归吕国豪算是他这一系的人,不虚。 安六合拿上建筑图纸,坐在旁边仔仔细细研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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