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码归一码,她可以不再讨厌他,但她对他,确确实实没有男女之情。 她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了纪娉。 纪娉听罢,很是感慨:“确实,他还年轻,现在回头还不算晚,以后要是能够一直堂堂正正地靠自己闯下去,也不失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过,我是觉得,他要是真的对你情根深种,只怕你的拒绝只会让他走上极端。你想,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极端呢?先是走错路,想抱大腿靠捷径上位,后来发现情况不对,就立马自断臂膀。他是有决断力的,而他做出的决断,目的只有一个,获取你的芳心。如果到头来,他发现自己即便牺牲了政委的位置也得不到你,他会怎么做?我都不敢想。” “你的意思是,他会来硬的?还是说,他会自残自杀?”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安六合不由得一阵后怕。 可别啊,到时候不管怎样他这条命都会被人算在她的头上,她很冤枉的好吗? 纪娉重重地点头:“我瞧着差不多,他这人挺豁得出去的。所以,我劝你,要不要试试徐徐图之?一点点影响他,改变他,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让他转变想法。不然的话,他最后会做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姐,我好累。”安六合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已经很忙了,结果还要为了这事分出精力来小心处理,真是折磨人。 纪娉只得劝她:“你放心,试验田的事我会帮你分担,至于张临渊,只能靠你自己了。要实在不行,我倒是有个下下策,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算了。” “你说的下下策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安六合默默垂下眼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也只好让张临渊做个傀儡了。 在那之前,还是尽量让他自己想通吧。 * 安六合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实。 一会儿是张临渊要跟她同归于尽,一会儿是周中擎心如死灰地在坟前给她烧纸,一会儿又是李月娥找宁华夏拼命,要给她儿子索命,一会儿又是张银凤失去了理智,跟七星打了起来。 到最后,实在是什么鸡飞狗跳的事都出来了,气得安六合直接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剧痛的额头,穿上鞋子下了地。 睡不着了。 雨还在下,天跟漏了一样,整个岛上都陷入了昏暗无光的黑夜里。 安六合独自一人走到大厅那里,吹着雨丝缠绕的湿冷的风,看着汪洋一般的外面,神思恍惚。 唐红军原本在打盹儿,见她起来了,赶紧打了个招呼:“安同志,你哪里不服吗?” 安六合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撑起雨伞,走进了无边的黑暗里面。 她回到了木板房这里,看着被水淹没的房间,这才发现自己连最后一处清净地都没了。 只好漫无目的地在岛上闲逛,看看盐角草,看看海岛淹没的程度,心里有个数。 正走着,远处过来个人,打着手电撑着雨伞,焦急地寻找着。 见着安六合的时候,那人总算是松了口气,随即加快了脚步,迅速接近。 到了跟前,周中擎直接扔了雨伞,把她抱在了怀里:“大晚上的,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安六合没想到他会来。 这会儿见到他,还挺开心的,有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身后的感觉。 她也扔了伞,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在雨幕下,在大地上。 两人很快就湿了全身,无处可去,索性提前往山洞那边去了。 路上周中擎牵着她的手,在雷声轰鸣的间隙里告诉她,是唐红军担心她出事,所以去吧他喊了起来。 “他为什么不喊别人?”安六合纳闷了,这唐排长看着是个老实木讷的人,没想到还挺懂得揣摩人心嘛。 周中擎臭美道:“因为别人没有我可靠。” 安六合忍不住捶他胸口,逗得他哈哈大笑。 两人进了山洞,关了手电,依旧是牵手,一前一后地走。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情趣,手电只会带来不必要的干扰。 所以,黑暗有时候并不是坏事,它可以让人看清楚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种名为欲望的邪火,就这么燃烧了起来。 在这个潮湿的夜晚,点燃了水淋淋的衣衫,蒸烤着汗津津的头发。 水分化作热气上升,随着血液涌上大脑。 两人牵着手跳进了温泉池,下潜,颠倒,上浮。 到了光柱所在的空间里,安六合沉默地坐在一旁,拧着头发上的泉水。 耳边传来些许的声响,那是周中擎脱了衬衫也在拧水,安六合没有勇气去看,只管盯着自己的头发,一个劲地拧。 拧到随后,一滴水也拧不出来了,却还在那里较劲。 把周中擎看乐了。 他已经穿上了衬衫,虽然还是潮的,起码不会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他那虬实的肌肉线条了。 不过裤子他还没处理,导致有些部位显得存在感过强了。 所以他凑过来帮安六合梳理头发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安六合注意到了。 只一眼,便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烧烤一般,脸颊烫得可怕,扔个鸡蛋上去,想必一下就熟了。 至于耳朵根子,那更是让她心惊肉跳,烫得都要着起来了。 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假装没事人一样看着前面的光柱。 头皮上传来男人一下一下梳理的触感,他的掌心粗糙有老茧,指肚也好不到哪里去。 每一下摩擦在头皮上,都有着提神醒脑的神奇功效。 以至于安六合本来是想转移注意力的,却只能徒劳一场。 她忽然回头,双眸噙着一抹潮红。 她不满地抗议道:“轻点,你弄疼我了。” “抱歉。”周中擎无奈,他这手实在是粗糙,明明他的动作很轻了,结果还是不行,他有些嫌弃自己,“等我抽空找个剪刀磨磨看。” “你别乱来。”安六合嗔怒地白了他一眼,什么嘛,她又没说让他把老茧磨掉,那不得磨掉一层血肉啊。 再说了,她还挺喜欢这种粗糙的大手的,摸着有安全感。 她反握住他的手,不满地嘀咕了起来:“不准磨,就这样。下次你揣个梳子在身上不就好了。” “行,以后我就是你的专职梳头工。”周中擎笑笑,任由她趁机揩油。 不过她这头发乱糟糟的,也实在是不太方便,都糊住半张脸了,他好不容易有个独处的机会,可不想浪费良辰美景,索性又给她梳理起来。 不想再次被安六合阻止。 她握住他的手,不让动。 随即自己甩了甩,用上些许的小把戏,头发便一根根自己分开,老老实实服帖在了身后和两肩。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厉害,当然厉害,周中擎都看傻了。 不光厉害,还美,美得比那神话中的月宫仙子还动人。 以至于他没忍住,捧起她的脸蛋就是一口。 安六合被他偷袭,很生气,原本还是拳打脚踢的,踢着踢着就意识到自己踢错东西了,便瞬间消停了下来。 像一只安静的兔子,卧在了男人的腿上:“我……我弄疼你了?” “有点。”周中擎想把痛感压下去,不过他有点倒霉,美人在怀的时候,有些小伙计不听使唤,导致被踢到的时候本就是绷紧的状态。 一分力道也被放大成了十分。 以至于他的额头上很快滚落几滴晶莹的汗珠。 他别过脸去,强行忍耐着。 可他越是这样,安六合越是羞愧难当,索性闭上眼,伸出手去,轻轻渡了一点灵力过去,帮他抑制住痛感。 随后落荒而逃,直接冲进光柱里面去了。 留下周中擎在原地,隐忍且压抑地捂住了脸颊。 要命,她做了什么,为什么痛觉没了,但是另外一种感觉却被无限放大了? 周中擎感觉自己快着起来了,只得跳到温泉池里,可那池水本就是热的,泡进去非但不能降温,还让他越发的浑身兽血沸腾。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回道岸上,打了套军体拳让自己冷静冷静。 却越打越不对劲,每一个动作都拉扯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到最后,只得放弃,强迫自己坐在那里冥想,把那些旖旎的念头驱赶出去。 忍字头上一把刀,色字头上也是一把刀,现在两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在极限的拉扯之下,青筋暴跳,十指的骨节握得咔咔作响。 还好这个坏女人跑开了,不然他肯定忍不住。 他有些无奈地想着。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考验他,折磨他,让他在理智和欲望的边缘反复拉扯。 这使得等待的每一秒都极其煎熬,极其痛苦。 明明只过去了半个小时,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便下意识往远处躲了躲。 安六合刚刚恢复了精气神儿,抬眼一看,便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她有些迷茫,自己不是帮他止住痛感了吗? 他这是怎么了? 她很担心,扑上来就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还问,哪儿都不舒服! 周中擎怨怪得很,却不忍心责怪她,只是背过身去,自己竭力撑着。 安六合不明所以,他转她也跟着转。 跑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双臂,仔细观察一番,才意识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当即臊得无地自容,猛地松开周中擎,背过身去,很是懊恼:“我不是故意的,你再忍忍,等会儿就好了。” 是她糊涂了,隔绝痛感的时候,要是对方有别的感受,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又共处一室,还在之前表明了心意,他有些荒唐的念头也是正常。 倒是她,顾此失彼,白白让他受了半个小时的折磨。 她很羞愧,事情是她做的,似乎这火也只能由她来灭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眼中喷火的男人:“你……你躺下。” “不用。”周中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美事,可他还是拒绝了。 他不要这种不纯粹的结合,哪怕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那会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他不做这样的事。 可安六合有自己的想法:“让你躺下就躺下。” 周中擎确实憋得难受,但还是移开视线,看向毫无姿色的温泉池:“绝不。” “……”安六合服了,“那我恢复你的痛觉,你自己慢慢熬着去吧。” “也好。”痛觉在的时候,起码另外一种感觉会被压制。 他如愿了,安六合却气得不轻。 跑得远远的,用光柱做遮挡,默默培育植物去了。 半个小时后,周中擎终于不痛也不心痒了。 他绕开几步,看着远处的女人,明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但还是不后悔。 他很珍惜一些事情,不想掺入任何的杂质。 哪怕惹她生了气,他也不会后悔。 他走过去,默默蹲在了旁边,帮她把种子往附近的地面播撒。 安六合也没有阻止他,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忙碌着,很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 期间周中擎上去过一次,回到军营安排了一下事务,又赶了过来。 而安六合又进了光柱几次,每次出来,都会看到周中擎盯着身边空了的位置发呆。 她的气消得差不多了,这次一出来,便开口喊了一声:“想什么呢,动都不动一下的?” “想你。”周中擎抬眸,眼中有笑,耐心十足。 安六合脸上热辣辣的,只得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懒得跟他贫嘴,回到他身边,把今天的食物递了过去:“这里灵力充沛,所以我还要待上两天,等我的杂交实验有了成果再上去。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走,到时候替我守着山洞口就行。” “也好,我去大营那边转转再来。”周中擎已经得了消息,张临渊虽然不做政委了,可上头并不同意让诸葛鸣官复原位。 据说是东海舰队会派一个人过来,这也是苏继善跟邵政委博弈后的结果。 东海舰队,那就是南市军区的,无论如何,政委这个位置,要安他们自己的人手。 算算时间,也快过来了,周中擎是要去接待的。 他转身往温泉池走去,跳进去之前,深深地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女人,嘴角上扬,噙着一抹宠溺的笑。 他已经轻车熟路,可以独立穿梭这片重力和浮力颠倒的神秘地带。 回到岸上拧了拧水,便抓紧时间回去营帐处理正事。 没想到新来的政委已经到了。 还是个不好惹的主,正在训人,训了诸葛鸣训别轲,训了别轲训其他的军官和士兵。 明明是周中擎没来,却把问题直接扩大化,说他们这支加强团没有纪律可言,连团长去哪儿了都不知道,还当什么兵。 将士们全都紧闭嘴巴,既不辩解也不喊冤,任由他小题大做。 片刻后,将士们齐齐看向了摩托声传来的方向,别轲很是开心:“团长回来了!” 诸葛鸣也笑:“我就说了,他今天肯定会回来的。吕政委,您看,我没说错吧?” 吕国豪冷哼一声,满是挑剔地看向了风驰电掣的男人。 等到周中擎停车走了过来,吕国豪更是鼻子朝天,直接发起了嘲讽:“呦,周团长好大的架子啊,我都来了三个小时了才看到您的大驾,这一路上没把您颠坏吧?” 周中擎冷着个脸,直接开骂:“冤有头债有主,我缺席了你找我就是,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别轲,还不快让兄弟们去吃饭?诸葛鸣,你也是,你好歹是副政委,怎么连自家兄弟都护不住?这么窝囊干脆别当兵了,当个乌龟挺好!” 诸葛鸣笑着打哈哈:“是是是,都是我不好,你快坐下喝口水。” 周中擎接过军用水壶,一饮而尽。 随即把空了的水壶抛给诸葛鸣:“你也去吃饭,我来会会咱们的新政委,好大的官威,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吕国豪也不服他,在东海舰队时就听说过周中擎这号人物,没想到居然是个不务正业的混子。 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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