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也来找她,一个说想英招了,一个想小杰了,所以两人一人一个,把孩子领回去睡觉了。 安六合看完满页纸的记录,只觉得头疼。 思来想去,她还是暂时没动,因为面前的盐角草生长速度太快了,错过任何一个环节的话,都有可能影响她对植物特性的判断。 加上杜肯画的素描跟狗爬的一样,她实在是不能因为这些恩恩怨怨影响了整个海岛的脱盐大计,所以她还是耐心地等了会。 不多时,这一株盐角草终于在地下结束了辛劳,舒展着枝叶,在四月盛春的夜晚,挂果了。 果实沿着主茎挂满了两侧,单株植株上一共十二颗,全都是圆润标准的球形,碧玉般的颜色,光滑剔透,凑近些可以发觉果子透着股咸甜的气息,似乎在诱人品尝,似乎又在等待鸟类或昆虫啄食,以便帮它播撒种子。 不多时,果实迅速老去,由绿转黑,随后啪的一下,籽儿和里面的盐粒一起爆裂开来。 落在地面的缝隙里,落在根系周围的土壤里,还落了几粒在窗外,几粒在她手上。 没等她做点什么,那砖头缝隙里的种子便生根发芽,长出了新的植株,这些后代同样生机勃勃,向地下水源探索过去。 等这一次的盐角草挂果的时候,安六合摘下一颗尝了尝,齁咸齁咸的,里面有大量尚未成为结晶体的盐分,咬一口,起码要喝几茶缸的水才能把那种咸涩的感觉冲淡。 她掰开另外一半,让杜肯也尝了尝,杜肯怪叫着把果肉吐了出来,随后拿着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果子:“这什么味道,好像家里腌了几年忘了拿出来的咸菜帮子。呕——” 杜肯扑到外面疯狂呕吐起来,因为晚饭都消化得差不多了,所以吐了半天只吐了点酸水出来。 他虚弱地回到?????屋里:“我不行了,我得回去躺会。地上的盐粒你帮我收集起来,这个生涩的果子我自己带回去了,回头一起化验成分。” “行,你去吧。”安六合已经差不多搞清楚这批盐角草的变异方向了——喜水,能吸附水中的盐分,达到淡化水源的作用。 目前只靠那些深处的地下水没有办法进行进准的数据检测。 所以她赶在这一批盐角草的果实成熟之前,稍微控制了一下生长的速度。 随后她拿着一个小桶,一株一株地去接爆裂开的盐粒和种子。 盐粒雪白,种子黢黑,混在一起,就好像是白砂糖里掺了黑芝麻,那画面还挺离奇的。 等她以为大功告成准备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没想到母株又开花了。 不光是第一株母株,第二代的也不甘落后,再次从地下水里把盐分往上面输送,主茎便是一条畅通无阻的盐分交换通道。 安六合又等了一阵子,再次接满了一桶的种子和盐粒。 第三茬紧随其后,一刻也不肯停下。 安六合恍然,还是个劳模盐角草? 不把水里的盐分吸完就不肯退休养老是吧? 行,那她就不等了。 她去隔壁把纪娉喊了过来,演示了一遍给纪娉看,顺便拜托她帮忙看着点蕾蕾。 等她事无巨细全部交代完了,一看,天都亮了。 干脆洗漱了一下再出去。 * 清晨的四月,空气里全是草木的香气,拓荒队的积极分子已经起来去干活挣工分了。 农机队和农具队也终于有了发光发热的机会,拖拉机突突突地从远处开过来,车上载满了人,或是扛着铁锨,或是抱着钉耙,各种家伙什齐上阵,要去把一块硬邦邦的地给开垦出来。 建筑队的昼夜轮班,正在加急赶建仓库,安六合骑车经过的时候,发现苏继善这人对待工作还算认真,居然派了他的心腹书记员过来盯着现场。 至于暂时没有职位安排的方指导,则满海岛到处晃悠着,不是对这里的工作指指点点,就是对那里的百姓各种不满。 整个海岛忙碌中透着即将确定的新秩序,就像是她播种下去的变异小青菜,都在寻找着适应这片土地的生存之策。 她还是先去看了看被蛇咬伤的乡亲们,众人看到她这个大忙人终于过来了很是激动。 大多都是欢迎和期待的声音,偶尔有一两个说风凉话的,也被周围的人给压了下去。 被咬的一共三个人,都是青壮年的男劳力,这蛇还挺会挑人。 安六合检查了一遍伤口:“没事,上午稍微休息休息就好了,多喝水。你们带我去看看昨晚在哪里被咬的。” 她原本是好意,想看看毒蛇出没的环境,没想到,这三个男人同时选择了沉默。 她狐疑地打量着这三个人,眼神闪躲,似乎各怀鬼胎,不会是夜里在帐篷外面搞七搞八才被咬的吧? 既然不说那就算了,她的时间可宝贵着呢。 她刚刚转身要走,便有一个小媳妇过来扯住了她的袖子,带着她去了前面,隔了好远才开口道:“姐姐你就不该救他们。咱们岛上的妇女同志,大多是在婆家过不下去的,或者死了男人的,嫁不出去的,总之都是处境不好的。这几个男人花着呢,一来就大放厥词,要温暖每一个妇女同志饱受摧残的内心。所以你看,他们才来多久啊,已经在到处勾三搭四了。也怪有些人不争气,被这几个畜生三言两语的一哄就着了道儿。他们又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野,只能去后面的山窝窝里面,不被蛇咬才怪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倒是奇怪,毒蛇只咬了他们吗?”安六合觉得不像,尤其是刚才人群里有个别妇女脸色很差。 小媳妇应道:“姐姐你真是慧眼如炬,那几个小媳妇也被咬了,没敢吱声,只在半夜偷偷捡了点男人喝完后的草药渣解毒。依我看,姐姐你得想办法把这三个狗男人弄走,不然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行,这事我来处理。你去把那几个被咬的小媳妇带到招待所那边,找纪娉要五裂黄连。”安六合既然来了,也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她问了问这个小媳妇的名字,还挺朴实的,叫芒种,沈芒种,据说是父母没什么文化,想着她是芒种那天生的,便取了这么个名字。 安六合还是挺欣赏芒种的,知道是男人不安好心在先,所以把矛盾的重点都放在了这三个狗东西上,并尽力维护了那几个女同志的名誉。 思虑周全,也有胆识,把她要过来做个助手应该不错。 安六合把那三个狗男人骗了出来,说什么再带他们去喝两副汤药巩固一下,这三个狗东西居然信了,走到半路,忽然眼睛放空,身体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种不可控制的状态。 安六合笑着回头:“去吧,前两天下雨,岛上的茅厕全都满了,你们以后就负责清理茅厕里的大粪,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都要勤勤恳恳,给我的试验田施肥。” “好的,我们这就去。”三个禽兽齐刷刷掉头,做掏粪工去了。 处理完这里的事,她又去找了找华念君。 这位娇小姐还在哭呢,眼睛都哭肿了,可把她委屈死了。 安六合走到她面前问道:“还敢欺负英招吗?” “不敢了。”华念君心里在骂娘,嘴上却言不由衷。 安六合又问:“你很想嫁人吗?” “那倒也不是,我就是看周中擎长得帅,我喜欢帅的。”华念君委屈地看着安六合,“你要是不喜欢我接近他,我就不找他了,你饶了我吧,我的手疼死了,呜呜呜。” “我有什么饶不饶你的,还不都是你自己选的路吗?”安六合想做个坏人,她脑子转得快,心里涌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念头。 她蹲在华念君面前,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打量一番:“其实你长得很漂亮,好好洗心革面做个善良的人多好。这样,既然你喜欢长得帅的,那我就带你去看看另外一个男人。要是合你胃口,你就去烦他。你想好了回答我,我会帮你的手疗伤,你的眼睛肿了,我也会帮你消肿。总之,只要你不再惹是生非,跟着我只会吃香喝辣,知道吗?” “知道了。”华念君苦哈哈地洗了几□□服,现在就一个念头,不让她干活就行,她可以什么都听这个坏女人的。 坏女人安六合笑着站起来,终止了让她洗衣服的指令,道:“起来,我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给你介绍个好对象。” “哦。”华念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低着头,跟在了安六合身后。 学乖了。 这是安六合现在对她唯一的评价。 她指了指自行车后座:“会跳上来吗?不会的话现在就爬上去,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华念君当然不会跳,她从记事起就是直接坐稳了再等哥哥姐姐载着她到处疯玩的。 这会儿自然是顺从地坐了上去,等安六合骑起来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搂住了骑车人的腰。 安六合被她弄得很痒,想也不想就拍了她一下,吓得她立马攥住了安六合的外套,小脸苍白,惊呼出声。 安六合懒得搭理她,一路回了她存放行李的客船,又带着她去了远处一片没人的海滩。 “愣着干什么?过来啊。”安六合已经踩进水里,这里的沙滩干净细腻,光脚踩上去,会微微陷入半寸,抬脚后,原地留下一个脚印子,海水瞬间涌过来,把脚印子填满。 华念君小心翼翼地脱了鞋光脚踩了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安六合已经在周围落下了结界,是没人看到她们的,所以她这副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样子,让安六合特别心情舒畅。 “原来你还有怕的时候。”安六合泡在海水里,看着这个脸色煞白的女人。 华念君四处张望着,道:“万一有巡岛的士兵看到,那我不是要嫁给他吗?你这是想害我啊。” “对,我就是要介绍个士兵给你,你有意见吗?”安六合有意捉弄她。 华念君立马哭了:“我不要,士兵有什么好的,起码也要团级干部才配得上我吧?不然我爸的面子往哪搁。” “呦,没想到啊,你还挺有追求。一定要团级干部?”安六合没脱衬衫,背对着大海,只解开了几个扣子,搓一搓身前和后背的污垢,随后又卷起袖子,边洗边说。 华念君跟着她学,也把衬衫解开了几个扣子,背对着汪洋,小心翼翼地清洗着身体。 天气到底是热了,她连着几天不洗澡,身上都馊了,是该好好洗洗的。 可她不太会水,还是本能地往安六合身边靠了靠:“当然啊,不是团级干部我不会考虑的,我爸也不会答应的。你看我哥,娶的是沈市军区司令的女儿,我姐,嫁的是广市司令的小儿子。要不是看在周中擎前途无量,我爸都不?????会退而求其次,让我来找一个团级干部相亲。” 安六合心里有底了,这不巧了吗,张临渊就是团级干部呀。 张临渊也帅啊。 所以她不介意做个红娘呢。 她哄着华念君,道:“也对,一家子都是大官儿,就你低嫁了也确实说不过去。不过团级干部也是要分人的,有的人年纪轻轻就爬到了这个位置,将来肯定是做司令做首长的料子。有的人看着风光,其实年纪不小了。你爸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年纪?你是说周中擎快三十了吗?那倒也是哦,可我没见过比他更年轻的团级干部啊。”华念君现在收敛多了,说话都会思考一下再开口。 想必是在斟酌用词。 安六合洗完了,上岸躲到石壁后面换了衣服:“谁说没有,我们海岛的张政委可年轻了,还不到二十五呢。你想想,这不是比周中擎更加前途无量吗?你洗快点,我带你去见他。” “真的假的啊?不到二十五就能当政委了啊!”华念君心动了,虽然周中擎是不错,可要是有更好的,她也不会傻吊在一棵树上啊。 最关键的是周中擎还带了个野孩子,还骂她,气死她了。 想到这里,她赶紧搓了搓身上,问道:“你说的那个张政委,他结过婚吗?不会也有孩子吧?” “当然没有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嘛,又要在部队打拼晋升,又要结婚生子养儿育女,哪里忙得过来。你放心,我给你介绍的这个,是个连对象都没谈过的大小伙子,人也俊,比姑娘还俊。”安六合卖力地夸了张临渊一番。 把华念君说得心花怒放。 她洗完澡赶紧上了岸,对着安六合伸出了双手:“帮帮忙,我听苏书记说了,你有大神通在身上,我以后不惹你了,这次你就原谅我一回吧。” 安六合恍然,怪不得今天的华念君这么听话,原来是苏继善工作做到位了。 想想也是,娇小姐怎么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邪归正呢,那必然是有她无法战胜的邪恶力量,让她不得不屈服啊。 算了,管她是真心悔改还是迫于形势,总归以后别找周中擎的麻烦就好。 她在华念君手上轻轻一抚,又揉了揉她红肿的双眼,随后便撤了结界,带她相亲去了。 这会儿的张临渊正在跟他的爸妈斗法。 他爸其实没多少意见,问就是一句话:“你管儿子喜欢的是谁呢,总归是儿子娶媳妇,你这个当妈的在这瞎掺和什么。” 可李月娥不依啊,她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让她儿子不惜亲自给她下跪,让她去说媒。 她倒是纳了闷儿了,指着跪地不起的张临渊,骂道:“你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娘就绝不答应给你上门提亲!” 张银凤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想劝自家妈妈,却总是被一句“你个姑娘家懂什么”呛得没口开。 想劝劝自家爸爸,可自家爸爸惧内,虽然有自己的立场,可他摄于老婆的淫威,并不敢据理力争。 这就导致安六合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李月娥哭天抢地的喊叫声。 她从容地看了眼营帐外的士兵:“麻烦你跟你们政委说一下,华少将的千金来了。” 士兵认识安六合,可不认识华念君,闻言打量了一眼,但见安同志身侧的这位穿得确实不俗,光是那毛衣上的羊毛线,就是少见的好料子。 便赶紧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