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绝不会少,现在也正好让骄阳试试,无论骄阳怎么应对,都有她在。
骄阳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口齿清晰地说了一句:“我不愿意。”
太后惊住了。显然完全没有想过她会这么说。
这几个字让太后想起了盛兮颜,当初盛兮颜也是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她不愿意。
这是第一次有人拒绝她。
而现在,是第二次!
骄阳生怕太后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愿意。”
骄阳放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地弓起手指,她有些紧张,可是她没有退。
她知道坐在那里的是太后,是大荣朝最尊贵的女人,骄阳更知道,他们镇北王府在太后面前绝对不能让步。
她说道:“我娘就生了我和我大哥,没有旁人。”
静乐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换作是江元逸在这里,他绝做不到骄阳一样,明确的说“不”,他只会含糊其词,生怕得罪了太后,就算她养了江元逸这么多年,也教不好他的性子。
她们说了这么多,说是亲手养大的没什么不同,可事实上,就是不一样!
静乐的嘴角扬起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笑意。
太后冷下脸来说道:“你除了有娘,你还有爹,楚元逸是你庶兄!”
骄阳目不斜视,只道:“我娘是招赘的。”
盛兮颜毫不掩饰地轻笑出声。
这一声轻笑,并不响亮,然而慈宁宫里本就寂静,这笑声可谓清晰可闻。
太后的脸色更加糟糕了。
听到这轻笑,骄阳的心更定了,她知道自己没有说错话!
这是姐姐在夸奖自己呢!
骄阳慢慢放松了双手,小嘴一扁,眼睛眨了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说道:“太后,您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骄阳说错话了?”
“骄阳才十二岁,这位夫人刚刚说了,十二岁年纪还小,大人不能跟小孩子计较。”
她说着,委屈抿住了嘴,眼角似乎含着一滴泪,似落非落。
太后:“……”
太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刚刚恩国公夫人口口声声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她身为堂堂太后,又岂能跟一个孩子计较,更何况,骄阳也没说什么大不敬的话,这么一点细枝未节的,她就算想要计较,也拉不下这个脸,开不了这个口。
太后憋着一口气,一团火蹭蹭地冲到了头顶。
她正想说什么,眉头突然紧紧地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整个人的气色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赵元柔正默默地坐着,见状,忽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盛兮颜同样也在注意着太后,见她更加灰暗的脸色,越发肯定太后是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
“太后娘娘。”陈嬷嬷忙拿出嗅盐给她闻着,焦心道,“您可要服药。”
太后摇了摇头,皇帝已经病倒了,这大过年的,她要是再服药,像什么样。
然而,她只是摇了摇头,就好像感觉她整个脑壳都晃动了起来,持续不断地疼痛刺得她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永安长公主赶紧过去了,屈身蹲在她身侧问道:“母后,您没事吧,要不要传太医?”
大年初一的传太医实在有些不吉利,太后摇了摇手,让她别出馊主意。
“老毛病犯了。”太后说道,“哀家休息一会儿就好。”
见太后似乎没打算再理会自己了,骄阳又乖巧地福了一礼,退回到了静乐的身边。
静乐拉着女儿的手,当着太后的面含笑着夸了一句:“做得很好。”
骄阳掩嘴笑了。
静乐跟着叹道:“太后娘娘,您的头疾果然又重了,难怪影响了眼神……哎。”
太后听得一肚子火,头更痛了。
她明显是头疾犯了,却也没有打发了她们的意思,于是,一干人等也就留在了殿里,也不敢多说话,小小声地议论着,更有人时不时地朝骄阳的方向看几眼,这不看倒也罢了,这一看,就发现盛兮颜手边的茶几怎么和他们的不太一样呢,有茶有果有点心,连瓜子蜜饯都有!
这难道真不是看戏的配置吗?!
为什么她们就只有茶?
一时间,有人不禁有恍惚,她们是在同一个慈宁宫吧?是吧?
“太后。”
赵元柔主动上前,她福了一礼,说道,“臣女替您按按吧。”
太后狐疑地看着她,赵元柔一脸真诚地说道:“有没有用,您试试就知道了。”
于是,太后点了下头,赵元柔就过去给她按摩头部。
她的手法十分特别,轻轻揉了一会儿后,太后竟真就觉得舒坦了许多,轻轻点了下头,示意她再按按。
双手轻轻地揉在她头上,太后朝赵元柔看了一眼,故意当着她的面问道:“程夫人,我瞧初瑜这孩子不错,是不是还没有订亲?”
程夫人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果然来了,她忙笑道:“初瑜已经定亲了。”
“定亲了?”太后难以置信道,“什么时候的事,哀家怎就不知道?”
太后这话问得有些无理取闹了。
这满京城里这么多人家,家家户户又都有这么多的孩子,孩子们订个亲就非要满京城皆知?那一天到晚的也别干什么事了,就忙着打听谁家和谁家订亲好了。
除非是一等一的权贵,比如镇北王府,不然,谁家订亲都不会引来多少关注。
程夫人只当不知太后问这话的意思,笑着说道:“臣妇家初瑜定给了武安伯府的世子傅君卿……”
太后的神情明显不悦了下来。
同样震惊的还有清平郡主,她看向程初瑜,脱口而出道:“胡说!”
清平郡主是永安长公主的独女。
程初瑜转头朝她看了过去。
清平质道:“傅世子是什么时候和你定亲的?”
程初瑜说道:“两年多前。”
清平似是受了极大的打击,纤细的肩膀晃了晃。
武安伯府还在孝期,武安伯夫人自然不能来朝贺,程夫人滴水不漏地答道:“当时还在议亲的时候,武安伯府的太夫人就过世了,要是等出孝后在议吧,两家孩子的年纪也大了,就在热孝时先把亲给定下,等出孝后再完婚。”
“没有事先禀明太后娘娘,是臣妇的不是,望太后恕罪。”
殿内有人默默地噙了一口茶。
要是哪家订亲都要来禀的话,慈宁宫的大门早踏破了,太后若为此就要怪罪,那也就太没道理了。这一点太后当然知道,可心头的不悦,还是压不住。
她千挑万选,才挑中了程初瑜,怎么就定亲了呢。
给太后按摩的赵元柔心静如水,她当然明白太后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不过是瞧不上她而已。
可是,秦惟又不是周景寻,她懒得管这么多。
赵元柔面色平静,反而说道:“那就太可惜。程姑娘,太后娘娘可是很喜欢你的。”
赵元柔说的温温柔柔的,贤淑大度,让太后很是意外。
她本以为赵元柔是个擅妒的,当初也是因为不愿为妾才会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纠缠,如今怎就这般贤惠了?
太后挑了下眉,莫不是看到程初瑜已经定了亲,所以,故意大度给自己看的?
太后不由这么想着,也觉得自己想得应该没错,露出淡淡的冷笑。
整个慈宁宫里的气氛更加压抑,完全没有过年的喜庆。
永安见太后无碍了,也不想老站着,就坐了回去,肆无忌惮地炫耀起了自己新嫁的驸马,说着驸马今科要下场云云,迎来了各种追捧。
赵元柔的手法果然很有一套,太后很快就觉得头不痛了,她慢慢闭上眼睛,不声不响。
没有了程初瑜,还能换成谁呢……
思忖间,就听到赵元柔说道:“楚大姑娘,我口有些渴了,能不能请你给我拿杯水来。”
此话一出,不少人倒极了一口冷气。
太后意外地挑了下眉。
静乐面露怒容,桃花眼中迸出的怒火掩都掩不住。
更有人忍不住去看骄阳。
八*零*电*子*书 *w*w*w*.t*x*t*8*0.*c*o*m
大荣朝的勋贵人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除了对长辈外,女子是不能随随便便向人敬茶的,要么是奴婢对主子,要么是妾室对主母。
很显然,赵元柔不是什么长辈。
她也就是在欺负骄阳年纪小,不懂事吧。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家里也不会特意去教她日后侍妾行礼的规矩,这些都是要到出阁前才会教的。
而且,若真是跟传闻里一样,骄阳是在民间长大,更是不会懂。
太后若有所思地看了赵元柔一眼,向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就有嬷嬷捧着茶到了骄阳身边。
太后含笑道:“骄阳啊,去给你柔姐姐端杯茶,你柔姐姐给哀家按了这么久,也是口渴了。”
静乐直接就要拍案而起,而骄阳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然后比她更快一步,端起茶盅,朝太后那里走去。
太后露出了笃定的笑容,心道:也不知道赵元柔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竟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亲王是可以有两个侧妃的,除了程初瑜外,太后其实也看中了骄阳。只不过,和程初瑜不同,骄阳的身份实在太高了,绝不可能为侧的。
太后这才想着,先把骄阳打压下去。
只要江元逸回了镇北王府,骄阳这位大姑娘的身份自然就会有些尴尬,没有那么的名正言顺,之后,再把骄阳是在民间被糟践着养大的事情一宣扬,这位大姑娘怕是普通的庶女都不如了,到时候再让皇帝赐婚就行。
年纪太小也正好,暂时可以不用成婚,以免皇帝觉得秦惟想要拉拢镇北王府,以致兄弟不和。
镇北王府的大姑娘许给皇家,自然可以安抚住楚元辰,挟制着他不敢乱动。
只要多安抚上几年,过了如今这个坎,也就够了。
到时候,骄阳长大了,儿子想娶就娶,不想娶也无妨,反正不过是个侧妃罢了。
这事太后还没有跟皇帝说,也就是自己在琢磨,没想到一开始就在骄阳面前履履受挫……
更没想到,会在赵元柔这里,锋回路转。
骄阳端着茶走到了太后近前。
虽说,并不是敬上一杯茶就能定下妻妾名份的,可是,这杯茶足以在众人面前打压下骄阳和镇北王府的气焰,日后再要提赐婚就简单多了。
太后温言道:“骄阳啊……”
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元柔正抬手要去接茶,骄阳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扬手,把茶尽数泼到了赵元柔的脸上。
“啊!”
众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静乐放下心,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盛兮颜对她露出一笑,意思是,看吧,骄阳不会吃亏。
骄阳傲气极了,就如同一只初生的小狼崽子,眼里没有任何的惧色。
从前是因为没有靠山,骄阳毫无依靠,才会忍气吞声,让自己受到的伤害减为最小,而现在,她知道,娘和姐姐都在,娘说过她不需要怕什么人,姐姐说过,她是小太阳。
她才不会怕她们呢。
骄阳泼完了茶,就把茶盅交还给了嬷嬷,轻抬着小下巴,一副你们能奈我何的傲慢样子。
赵元柔就在太后身旁,这茶是向着赵元柔泼的,赵元柔满头满脸的茶水茶叶不说,连太后的衣裙上也不免沾到了几滴。
“大胆!”太后呆了一瞬后,厉声道,“在哀家的慈宁宫里,岂容你放肆,来人,拖下去掌嘴。”
“骄阳,过来。”盛兮颜向她招了招手,骄阳乖乖地走到了她的跟前站好,乖巧一笑。
慈宁宫里的嬷嬷和内侍们面面相觑。
盛大姑娘这是明目张胆的护着啊,他们哪里敢动。
“掌嘴!”
“太后息怒。”
一干人等全都跪了下来,慈宁宫的大太监曹公公更是嚷嚷着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扶太后去更衣,这衣裳都湿了,这若是冻出病可怎么得了!”
立刻就有几个内侍嬷嬷过来了,挡在了她的面前,又“搀扶”起了太后。
太后:“……”
不是,她只是衣裙沾了几滴水而已,怎么就要“冻出病”了呢?
第96章
太后认为他们是太过紧张了,挥手让他们退开,并厉声道:“曹喜,给哀家掌嘴!”
她今日非得好好打打镇北王府的气焰不可。
这一个两个的,对自己都毫无恭敬!
她气急败坏道:“掌嘴!”
“是。太后娘娘。”
曹喜公公把拂尘搭在手臂上,直接抬手,朝正站在太后身边的赵元柔一巴掌挥了下去。
赵元柔的发上,身上湿嗒嗒的,全是茶水,正懵着,就被这一巴掌打得更懵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一记轻脆巴掌声,也仿佛打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她们都忍不住朝盛兮颜看去。
盛兮颜正淡然自若的坐着,笑眯眯地和骄阳说着话,还拿出帕子温柔地给骄阳擦着手上沾到的些许茶水,似乎并没有为这一巴掌而有所动容。
“曹喜!”
太后的声音不禁扬了起来,“哀家是让你掌楚……”
“太后娘娘哟,您是不是又头痛了!”
曹喜尖利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一众下人慌里慌张地“搀扶”着她,你一言“太后娘娘还是先歇歇吧,不然头要更痛了”,我一语“太后娘娘赶紧换件衣裳吧,这天寒地冻的可不能疏忽了啊”。然后,便半拉半推地把她朝后殿里带。
太后简直傻眼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已经被“搀扶”了出去。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一个字都不敢出。
曹喜拿着拂尘,笑容满面地说道:“赵姑娘,太后娘娘临走前说了,要掌嘴的,咱家只能得罪了。”
说着,他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赵元柔有所防备,然而,曹喜这种能当大太监的人,但凡想要掌谁的嘴,就不可能让人给跑了,他的动作比赵元柔更快,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另一侧的脸上。
打完,他还不忘说道:“赵姑娘,这就是您的不是,您是什么身份,还敢让镇北王府的大姑娘敬茶。难怪太后会气成这样,这被您气得头疾又犯了。”
赵元柔捂着脸颊,简直难以相信,会有人当众颠倒黑白。
她的口中一阵血腥味,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你……”
曹喜冷下脸来:“赵姑娘是对太后娘娘有什么不满?”
“莫不是觉得太后冤枉了姑娘您?”曹喜看着在座的夫人们问道,“各位夫人们可也看到了。”
永安刚刚正忙着跟邻座说自己的新驸马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