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不是。”扶苏薄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有些涩然:“在遇到你之前,我都不算是活着。若是你死了,我的命便不是命了。”
他紧紧拥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偏执与疯狂:“酒酒,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天道不公,它既是这样爱护世间生灵,我便要毁了这世间,为你陪葬。”
……
……
(
225烟火节
离建康有点距离的锦陵城,此时一派繁华。
夜幕降临之后,锦陵城万家灯火随之一一点燃。
锦陵城是个极为边缘的城池,虽说占地不大,但临近皆是边陲部落,与西北的边陲战乱纷纷不同,锦陵城周围的部落皆是崇尚和平的,且归属于锦陵城所有。相传这是因为几百年前,锦陵城乃当时的锦陵亲王管辖。
那锦陵亲王年少有为,十六岁便征伐周围各个部落,以铁血手腕,镇压了周边时常掀起叛乱的部落。第二年,锦陵亲王又颁布法令,惠泽四方。几年下来,边陲部落受恩于锦陵亲王,与锦陵城百姓有着无数的商贸往来。人心皆是向往安宁,若是丰衣足食,谁也不愿掀起战乱。于是,周围的部落首领便开始向天神起誓,永世归属于锦陵城。
茶馆里头,说书先生正说完锦陵亲王的故事,台下一个圆脸的小姑娘,便率先鼓掌,拍手叫好。
锦陵城皆是来往通商之人,故而对这外乡人模样的小姑娘并不觉奇异。
只是不少目光皆是聚集在少女身边那通身气韵,面容极好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生的极为俊美,一看便不是个寻常人。
“公子是外乡人吗?”有个身着绿衣的女子,一身江湖气息,上前问道。
那女子全然忽略了他身边的小姑娘,只直勾勾的望着那男子。
只是,她话音落下,男子身侧的那个少女便蹙起眉头。
“是。”男子点头,他眉眼生的很是深邃,有股异域风情,可偏生气质却是儒雅矜贵,给人一种极致的冲击美。
“那公子家中可是有妻室?”那绿衣女子丝毫不害羞,她腰间悬着一把软剑,显然是个江湖中人。
“我们公子尚且未娶妻子,不过……却是有妾室的。”这次,回答的是他身侧的少女,就见那圆脸小姑娘一副思索的模样,数了数,道:“也就六七个通房小妾。姑娘可要随我们公子回去?府中也是几个月没有新面孔了。”
那绿衣女子闻言,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倒不是对着少女,而是看了眼那贵公子,鼻中冷哼一声,显得有些不屑。
“看走眼了。”她说着,转身就离开了。
江湖儿女,最是爽朗,她们敢爱敢恨,却最不能接受那等子三妻四妾的男子。更何况这男子还只是……几个月没有纳妾?
见那女子走了,男子看向少女,叹息:“卉姑娘似乎很看不得女子与我搭讪?”
这少女,自然是小卉子无疑,而男子则是燕然。
自那次雨夜,小卉子救了他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不同。
“自是看不得。”小卉子看了眼燕然,却没有解释。
她心中想,本来公主就是让她给燕然找苦头吃的,只是不让他死了而已,她要是还一路上给燕然找女人,那岂不是便宜了这小子?
再者说,她口袋里没有多少钱了,燕然这傻子也不会赚钱,两人回建康的盘缠都所剩无几了,难道还要额外再养几个姑娘?
燕然哪里知道小卉子这般心思,只觉小卉子许是对他有意,心下竟是五味杂陈。
“走罢。”小卉子喝了最后一口茶,道:“再熬一熬,咱们就到建康了。”
她实在是想念建康余记的桂花圆子,想念李盛家那烤的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烤鸭。还有那小厨子做的卤猪蹄……啊,再饿下去,她真的要瘦成一道闪电了。
“卉姑娘等等我。”燕然见小卉子起身就走,不由紧跟着追了上去。
“对了,今夜锦陵城有烟火节,”小卉子侧身看向燕然:“你有见过烟火节吗?”
“没有。”燕然摇了摇头:“卉姑娘见过?”
“当然也没有。”小卉子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而后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突然又垮了小脸,显得有些哀伤。
“卉姑娘怎么了?”燕然不由问道。
这些时日,两人也算是相互扶持,多数时候都是小卉子在照顾他,不知不觉中,他竟是没了从前那些个架子与虚礼。
小卉子叹息:“这锦陵城的烟火节,还是从前公主同我说的,只是可惜……公主也没有见过烟火节,她只在书上看到过。”
说着,她看了眼燕然,心想,若是和她一起的是公主就好了。
说起来,她当真是想念公主了。
小卉子话音落下,燕然便习惯性的蹙起眉梢,似乎本还平静的心情,一瞬间沉了下来。
可见着小卉子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又咽下了想要说的话,转而道:“卉姑娘总是很记挂皇……”
皇妹二字还未说出口,小卉子便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掩住燕然的唇。
软乎乎的触觉,让燕然愣了愣。
“你是傻子吗?”小卉子瞪了眼燕然:“这么多人呢!”
四周皆是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锦陵城,若是泄露了身份,又是好一阵子不得安生。
被小卉子那么一斥,燕然眼底顿时恢复了清明。
是了,他怎么会……一失神便忘了分寸。
难不成他那时烧坏了脑子?怎么近来愈发觉得自己竟是不如一个傻姑娘。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将自己从前认为小卉子是个傻姑娘的这件事推翻了。
事实证明,小卉子只是看着傻,实际上当真是古灵精怪的很。
见燕然神色恢复,她才松了手,而后感觉自己手心似乎有些潮湿,便嫌弃的朝着燕然身上擦了擦。
燕然无言,顿时心中不悦。
“看什么看?”小卉子显然看出他的心思,冷哼道:“再看我就揍你了!”
她挥了挥拳头,肉乎乎的小手,白嫩嫩的。
燕然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小卉子的对手,顿时撇开眼睛,眼下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好。
见燕然识相,小卉子点了点头,正是时,天际一阵烟火炸裂的声音,急速传来。
小卉子心神一动,也顾不得其他,便拉起燕然的手腕:“快走!烟火节开始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燕然朝着湖边烟火盛放的方向跑去。
燕然看向小卉子,便见微风拂过她那白里透红的小脸,她眼里光芒璀璨,皆是向往之色。
……
……
与此同时,燕蒹葭和扶苏一行人,也已然从建康离开有一月了。
今日她才收到小卉子的来信,说是她和燕然已然抵达金陵城,很快便会回道建康。
信中,小卉子提及,燕然性子好了许多,在外受了许多苦楚,那次的刺杀结束后,他们便在一户农人家中养伤,大概养了一个月的伤,才辞别。
后来,路遇许多不平之事,有当地商户勾结官员,压榨贫苦百姓,也有权贵强抢良家妇女。
当然,还遇到一件更为狗血的事情,那就是燕然也差点被强抢了去。
抢他的是知县老爷。那知县是个好龙阳之风的,因着不知燕然身份,又见燕然生的好,便起了歹心。
不过,燕然也不是个吃素的,设计使得那知县素日里的腌臜勾当败露,坏了名声。
只可惜,强龙不压地头蛇,两人被追杀了好一阵子。若非小卉子的确武艺高强,加之有燕蒹葭的人暗中不露神色的相护,怕是燕然此去,是回不到建康的。
燕蒹葭乍一见小卉子写的这些,笑的窝在扶苏怀中,直不起腰来。
若非前去南疆与锦陵城的方向是相反的,她实在很想去看看燕然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一个高高在上,阴鸷而偏执的皇子,虎落平阳,竟是被欺辱的不成样子。
当是时,扶苏便问她:“可是解气了?”
这话说的是,第二世时,燕然执意要她死的事情。
“早就解气了。”燕蒹葭眉眼弯弯:“我从前嘛,的确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如今想得又有些不同。”
“燕然其实若是好好长成,应该也算是个好储君的人选。只是,父皇的确偏疼我许多,也难怪他那般求而不得。”
其实燕然自始至终,求的不是权,而是一分偏爱。
可惜他不懂自己,所以走上歧途。况且,那时候……也有扶苏的教唆,燕蒹葭对扶苏都不恼了,又如何会恼燕然。
“酒酒是愈发脾性好了。”扶苏笑着替她拂过鬓角的发丝。
燕蒹葭叹息:“他毕竟也是父皇的骨血,他那般行径,也有父皇的缘由。再者说,父皇如今也老了,再有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发生,我怕父皇承受不住。”
她其实不是变得善良了,而是……顾念自己的父皇。若是她死了,燕然也死了,那么父皇当真是凄惨。人到中年,儿女接连没了。
“公主,客栈马上就到了。”外头传来侍卫的声音。
这一次她将西遇留在了都城,只带了几人前往南疆。届时抵达南疆,她也不会让这些人随着她入南疆秘境。
“为避免暴露身份,今后莫要唤我公主。”燕蒹葭探出脑袋,吩咐道:“唤小姐。”
“是,小姐。”外头驾车的侍卫回道。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客栈。
燕蒹葭下车时,便见着那客栈门上挂着的牌匾上写着:永安客栈。
……
……
------题外话------
燕然和小卉子其实也是很甜的~心机深沉的受难皇子vs公主的不开窍死忠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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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斛县之妖(1)
当天夜里,燕蒹葭、扶苏、江沨眠以及赤芍等人,入住永安楼。
永安楼地处南疆最北的斛县,与一般县城不同,斛县最繁华的地带,便是城北街道,恰巧这永安楼便就是在城北。
斛县作为南疆与各国的交界地带,可以说是鱼龙混杂,很是热闹。
燕蒹葭命了收拾了行礼之后,便询问赤芍是否要一同出门逛逛。只是,赤芍不欲打扰他们二人,便摆了摆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笑道:“你们去那头吧,我听掌柜的说,那边是招摇街,晚上可热闹了。恰巧我与江公子最是喜静。”
说着,她便强拉着江沨眠朝着原先燕蒹葭两人要去的方向离开了。
看着赤芍离去的背影,燕蒹葭蹙眉不语,扶苏却是笑容愈盛。
两人没有多作停留,便趁着天色还没有黑下来,沿路逛去。
斛县是个一年四季都如春一样明媚的地方,早些时候建康便已然秋意浓浓,枯木渐生,而眼下的斛县,却还是到处都是繁花绿树。街上有叫嚷着卖杂货的,也有好些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卖花环手串的。
燕蒹葭觉得有趣,便多看了两眼。扶苏心细如发,顿时便拉着她停下脚步。
“酒酒喜欢哪个?”扶苏温声问道。
“这个。”燕蒹葭眉眼一弯,指了指临近身侧的老妪架子上挂着的一个花环,那一簇花环上头的花,燕蒹葭不太认得,建康没有这种花儿,想来必定是生在南边才有的。
“姑娘真是会选。”老妪笑了笑,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和善的笑:“这是秋潋滟,别的地方的秋潋滟都是淡粉色,只有咱们斛县的秋潋滟粉中有白,最是蓬勃而高洁。”
秋潋滟?
燕蒹葭盯着那淡粉色重重花瓣包裹着的些许莹白,不由笑了笑:“真是个好名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扶苏已然付了银钱,而后接过老妪递来的秋潋滟花环。
燕蒹葭伸手要自己戴上,却听扶苏低低笑道:“酒酒莫动,我来就好。”
他身量极高,立在她的面前,犹如青松。那极淡的香气顿时萦绕在燕蒹葭的鼻尖,她眨了眨眼睛,盯着扶苏那张如玉瓷般俊秀脸,一时间被美色动了心神。
都说美人冰肌玉骨,莹莹生辉。燕蒹葭想,扶苏的的确确,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儿。
燕蒹葭还未回神,便见扶苏笑意吟吟,低头看着自己:“酒酒也是极好看的。”
他道:“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这个‘也’字,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燕蒹葭那雪一样白皙的肌肤罕见的浮现一丝羞窘。
两人这般举动与扶苏那毫不吝啬的夸赞,听得那卖花环的老妪不由笑着说道:“姑娘生的真俊,虽说老婆子我见过许多美人儿,饶是如姑娘这等颜色的,实在少见。”
说着,那老妪从架子上又取下一簇莹白的柰花手环,递到扶苏面前:“今日老婆子一见公子与姑娘便觉有缘,姑娘若是不嫌弃,老婆子愿赠姑娘一路清香。”
那老妪说起话来很是中听,又是夸人容色好,又是赞叹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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