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国的君王。西川帝王,不过十一岁小少年。
本以为世家大族会架空这个皇帝的权势,谁也没有想到,寂羡渊雷霆手段,率先一步拿捏了世家贵胄的血脉。
次年,在世家大族想扶持其他皇族之前,他将那些兄弟请进皇宫,一杯毒酒,屠戮了西川国的皇室。
如此举动,让人惊骇。他全然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似乎是愚蠢之人才会做出这等子事情。
可偏生,在他的拿捏之下,西川朝堂上下,无一人敢与之抗衡。
风云变色,君不是君。显然,一朝的覆灭,大抵就是在等一个反抗之人,揭竿而起。
……
……
幻境之外,凉国驿站。
昭和坐在桌前,品着香茗,面露笑意。
这时,外头进来一个侍卫,行礼之后,侍卫双手捧上信函。
道:“公主,陛下的信。”
“皇弟?”昭和扬眉,随后示意身侧婢女拿过信函。
婢女很快拆开信函,将信递给昭和。
昭和缓缓展开,好半晌,见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婢女不由问:“公主,可是陛下又催促公主回国?”
“慎言。”昭和冷然看了眼婢女,婢女顿时吓的噤声。
而后昭和微微一笑,问道:“弥尘那边如何了?”
一侧的暗卫上前,拱手道:“回公主,他已然得手了。”
“好。”昭和笑容顿时灿烂:“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执念愈深之人,便愈发容易利用。”
暗卫又道:“几人现在还在僵持,不过扶苏与临安公主,皆是入了幻境,公主,我们可是需要从中破坏……”
“不必。”昭和摆手,淡淡凝眸:“那几个可都不是吃素的,眼下只要得手,就可以了。”
扶苏啊扶苏,这世上除了她昭和,还有谁愿意接受你那满是屠戮,杀父弑母的曾经呢?
燕蒹葭是在爱意中长成的,自是不懂这般扭曲的人性。
如今她看到了你的心魔,可还敢与你深交?
一个没有人性的嗜血怪物罢了,有什么资格如此嚣张?世人,终归是会再度狠狠抛弃你的!
一旁送信的侍卫道:“那公主,陛下那边……”
“在燕国待了许久,也该是时候要回去了。”昭和弯唇。
“公主难道不想等弥尘那边的事情全部了结?”婢女有些不解:“若是此次能够带上陆大人回咱们凉国,或许……”
陆引之,陆大人。当年扶苏在凉国的名讳。
“带他?”昭和眼底漫过一丝不屑:“为何要带他?我只是要他痛苦而已,他既是不愿臣服于我,那便像蝼蚁一样……一只蝼蚁而已,只要遭受最爱之人的背叛,便会乖乖回到我的身边,为我所用。”
“可公主,若是燕蒹葭接受了他呢?若是燕蒹葭不嫌弃他的过往……”
“嫌弃?”昭和嗤笑一声:“这可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啊。”
“那是什么?”
“是畏惧。”昭和眸光晦暗,盯着那婢女,道:“若是你身边有弑父杀母,残暴阴毒之人,你还敢将他留在身边?难道你不怕,有一日你不如他的意,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反噬杀主……将你抽皮剥筋……”
不过几句话,听得那婢女冷汗涔涔。
如果是她,敢吗?
不,一定是不敢的。
昭和不疾不徐的看向暗卫道:“你留在燕国,若是扶苏从心魔中逃出来,便将这信函给他。”
说着,她自桌上拿起一封信函。信函上的署名,宛若腾猨过树,逸虬得水,遒劲有力,瞧着便不像是女子的字迹。
若是被抛弃,大概回到凉国是扶苏唯一可以报复燕国,毁灭燕蒹葭的途径了。
她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暗卫见此,不由一愣,虽摸不准昭和的心思,但还是接过信函,沉声道:“是,公主。”
……
……
幻境之中,燕蒹葭早已从震惊,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她心中的疑惑,一个个被揭开。而眼前的扶苏,也在一点点长成,人前他戴着黄金面具,人后褪下伪装,便清晰可见少年眉目柔美,慢慢和扶苏的脸容愈发相似。
光阴如梭,很快扶苏便十六岁了。这五年的时光,对燕蒹葭来说,是急速的前进。对扶苏来说,却是漫长至极。
朝臣每年都在提议推选秀女,但他都一一回绝了。瞧着他如此残暴,朝臣自是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兀自一人,住着偌大的殿宇,时常不让宫人伺候左右。
那孤寂的模样,让燕蒹葭心中极为疼惜。
那个黑衣人,自五年前出现之后,便再没有出现。
而五年后的今日,一个黄昏的午后,他蓦然再度出现。
危楼高台,他如风一样,涌入皇城之中,而后站在扶苏的面前,淡淡道:“五年了,西川什么时候覆灭?”
“等不及了?”扶苏回头,看向他:“如果等不及,你可以亲自动手。”
他说着,语气从容,面具下的脸容,似乎透出一股笑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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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国师的请扣1
188扶苏的过往(4)
黑衣人愣住,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看着少年帝王脸上那与他别无二致的黄金面具,他只觉心中怪异。
扶苏淡淡回道:“聪明人说话,何须遮掩?”
这话的意思……黑衣人挑眉,蓦然笑了起来:
“以为是个狗崽子,没想到是个狼崽子啊!”
从头至尾,他与扶苏不过见过四次。没想到,扶苏竟是如此聪慧,不仅将他的心思摸了个透彻,而且还如此有耐心的,拖了五年。
直到他实在忍不住,来寻他。
“从前,西川有个帝师。”扶苏悠悠道:“听闻帝师精通术法,修为上乘。保了西川不受西凉攻占。”
西川本就是西凉的囊中之物,早几代帝王励精图治,但却敌不过西凉侵吞的野心。
后来,他的父亲继位。只是比起前几代帝王,他的父亲庸碌无为。若非有帝师,恐怕西川早就是西凉的领地。
扶苏喟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悯:“只是可惜,帝师耀华六年前故去,听说是功德圆满,羽化成仙。”
“狗屁成仙!”似乎是被他的语气所惹怒,黑衣男子冷声道:“狗屁帝师!世人有求之,则高高在上。世人无求,则屠戮斩杀!世上的情分,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帝师该不是你罢?”扶苏见此,莞尔勾唇:“可我听闻,帝师年岁过百,是个白须老者。”
黑衣人哼笑:“你想套我的话?”
少年坦然一笑,眼底划过意味深长之色:“套话?你说的太过生分了。只是你我旧识叙叙旧罢了。”
“我若是不愿与你叙旧呢?”黑衣人回道。
“本也就没有指望你能说,”他缓缓道:“左右我已然知悉,帝师的确已然亡故,你么……想来是帝师的门下之徒。”
“既是都知悉,你这般又是为何?”黑衣人冷笑:“你可莫要忘了,当年你答应我的……”
扶苏扬唇,反问之:“我若是不愿履行承诺呢?”
这话,不就是刚才黑衣人说的吗?
只是,与他不同的是,扶苏并不稀罕他的回答。可他却极为在意扶苏的许诺。
“你倒是耐心极好。”黑衣人眯起眸子:“五年了,就是在这儿等着我罢?”
他话音落下,便见扶苏神色淡淡,显然是他猜对了。
这晦气的小子,是寻他有事。但他自来行踪飘忽,他找不到他,自是要谋划一番。
沉下眸子,他也懒得再与扶苏兜圈子:“说罢,你想要什么?”
“教我术法。”少年脸上那黄金面具,泛着一丝光:“传我武艺。”
黑衣人沉吟:“你要我传授你武艺我能理解,但是术法……你为何会想要修习术法?”
这话,无疑便是默认了扶苏方才说,他是帝师门下之徒的想法。
“若是我没有猜错,你要借我之手灭亡西川,想必一则是因为你修仙练道,不能残害黎明百姓。”他顿了顿,继续道:“二则……西川若是此时易主,定然是有违天道。我替你违背了天道,逆天而行……教我术法保命,也不算过分罢?”
他说的很是平静,却又异乎寻常的肯定。
听得黑衣人不由愣住。这些事情只有他和死去的师父知晓,扶苏的话,让他几乎就要怀疑,扶苏的师父收的关门弟子。
只是,师父死的时候,扶苏方才襁褓婴孩,显然不可能是师父的弟子。
心思百转千回,他抬眼看向扶苏,兀自一笑:“你这小子啊,可是聪慧至极的。若非我与西川有仇,倒是愿意看看你将来要如何强盛西川国。”
少年闻言,下意识弯唇,笃定道:“你答应了。”
“是。”黑衣人道:“不过,给你一个时限,三年内,西川必须易主。”
“好。”少年抿唇,不疾不徐道:“一言九鼎,这次绝不食言。”
黑衣人颔首,道:“自是不能再食言,但你要知道,我只传授你三年,三年之后,西川亡国,你我便再无瓜葛。如何?”
他当然不会随随便便收徒,尤其是扶苏这么个反骨之人。他可是亲眼见着他弑父杀母啊!
“丹舟仙人如此说,我自是愿意如此做。”少年语气温和,面具下的脸容,让人看不真切。
他怎会不知,眼前的人,对他心中戒备……可这世上,谁又能在见着那些画面,知晓他的为人后,还毫无畏惧,全心全意待他?
可扶苏的话,却是让燕蒹葭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黑衣人……不,应当是说丹舟仙人离去,她才终于恍然。
扶苏口中的丹舟仙人,是燕国已故多年的老国师!
当年她也未曾听老国师说门下有扶苏这么个弟子,原来是因为……他心中不愿承认这样的弟子。
燕蒹葭如此想着,忍不住将视线落在扶苏的脸上。
那黄金面具,宛若山海,将她和此时的扶苏隔开。她看不透他的思绪,也无法靠近他半分。
淡淡的月色,有微光洒在他的身上。瞧着无比的落寞与寂寥。
燕蒹葭下意识,走到他的面前,倚栏而坐,与他面对着面。
只是,他看不见她而已。
“寂羡渊。”燕蒹葭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来你的真名这样好听。”
她支着脑袋,细细的打量着他。
他看着天边的月,而她却头一次这么静静然的望着他。
“寂羡渊。”
“寂羡渊。”
……
……
她玩闹似的,唤了几声他的名字。可他还是一脸落寞,让人心疼。
燕蒹葭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而后转身,忽而朝着高台,大声道:“寂羡渊!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喊完,她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刹那,她便见他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四目相对,一瞬间令人心跳乱了。
她正要移开自己的视线,忽而想到此时他是看不见自己的。
于是,她朝着他扮了个鬼脸,嘻嘻哈哈便先他一步,朝着楼台走下去。
只是,燕蒹葭不知道的是,在她下楼的那一瞬间,少年忽而开口,语气有些茫然。
“是……仙子?”
……
……
是夜,格外寂寥。
虽说如今没了五感,犹如孤魂,但燕蒹葭还是犯了困意。
陷入睡梦之际,她脑中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何她不知饥饿,却知困乏?
只是,没有人给她这个回答。
她陷入梦中。在幻境中的这些‘时日’,犹如白驹过隙,丝毫没有很深的岁月之感。
她每每困倦,都是一觉醒来。不像真实的世界,总会做梦。
可今夜,她趴在案几上。忽而便进了更深一层的幻境。
是的,更深一层的幻境,她能明确知道,自己所处不是梦境。
拨开云雾,她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楚青临。他正靠在一棵桃花树下,整个人瞧着尤为寒冷,眉眼都落上了冰霜。
燕蒹葭上前一步,率先伸手,扫了扫他的脸容。
将冰霜扫落,她才唤道:“楚青临!醒醒!”
见他没有反应,燕蒹葭伸手,又拍了拍他的脸。可他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她用更大的力气,狠狠打了几下。
但即便如此,楚青临还是沉静的闭着眸子。
那张素来冷峻的脸容,此时矜贵而乖觉,像只憨憨的小老虎,倒是有几分可爱。
这般想法才冒起来,燕蒹葭便赶紧挥退自己的臆想。暗道,若是让扶苏知晓,怕是又要同她生气了。
正回神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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