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心下一咯噔:“竟是这般明显,像是在做戏?”
如果真的那么明显,那么有些计划,不得不改变了。
只是,她想不通,分明自己已然做足了表面功夫,为何……
“公主不必多虑。”楚青临却道:“我能察觉,那是因为公主与我有过很长时间的交集。”
说着,他垂下眸子,神色划过一抹不为人知的黯淡。
那日他虽也着急,但是等到回过神来,他才明白,一切恐怕皆是燕蒹葭的布局。她故意栽赃给昭和,若是再找个人顶包,那么昭和必然会去追查是谁陷害了自己。
如此一来,那暗处之人,定然是防不胜防,极容易被昭和抓到小辫子。
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燕蒹葭要做的,自然就是这个‘渔翁’。
然而,楚青临那一句自称‘我’,倒是让燕蒹葭笑了起来:“楚将军这是怎么了?今日似乎极为不同。”
从前楚青临在她面前,总是高高在上,矜贵自持。张口闭口都是本将军,与她一般无二。
“没什么。”楚青临语气平静:“我与公主也算是有过生死之交,关心一番公主,也是寻常。”
“寻常?”燕蒹葭嗤笑:“哪里寻常?当初可是楚将军与本公主说,忘记前尘种种,怎的如今又这般不要脸的反悔了?”
她是真的被楚青临给气笑了,这厮当她燕蒹葭是什么人?任他揉捏的阿猫阿狗吗?
本以为,她说完这话,楚青临会和她吵起来,不料他却认真的看向她,语气很轻:“那时是我冲动,公主若是恼怒,我可以任凭公主处置。”
这下,不仅是燕蒹葭,就是一旁的西遇,也不由抽了抽嘴角,难以置信。
一向高傲的楚青临,这是……喝醉了?说胡话?
“楚将军可莫要这般,着实吓坏了本公主。”燕蒹葭一脸吃不消的表情:“今日本公主见你,不是听你说这等子胡话。”
她正对着阳光,金灿灿的光芒落在她的眉眼之上,衬得她愈发肤如凝脂,艳绝动人。
可奈何,她并不吃楚青临服软的这一套,依旧公事公办,端是一副不妥协的态度。
楚青临道:“公主想知道,那大蚌是谁与我合谋?”
“你这不是废话吗?”燕蒹葭冷笑:“若是本公主不想知道,还会让你踏入公主府半步?”
她可没有耐心,再和他兜兜转转,绕弯子了。
“一个神秘人。”楚青临也不气恼,依旧好脾气道:“但我查不到,到底是谁。”
“那日凉州的事情方结束,便有人引我出去,我追着那人到了山林,他才停下来,与我提起扰乱民心的事情。”
“公主知道,我楚家自来与陛下有些隔阂,所以我便将计就计,一方面是想看看陛下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另外一方面……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想利用我。”
燕蒹葭伸手,端起一旁的杯盏,缓缓笑起来:“只是可惜,你没有抓到那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有抓到那人,而且还让燕蒹葭知晓此事是他所为。
“是。”楚青临没有否认。
他从前本就无所谓,此事被燕蒹葭知道亦或者被燕王知道,会怎么样。
看着依旧执拗的楚青临,燕蒹葭知道,这厮是放不下仇恨。
自然,如若是她自己,也一样放不下。
但她相信她父皇说的话,只是她父皇不愿告知实情。那么今日,便由着她来传达这件事的始末好了。
定了定心神,燕蒹葭道:“楚将军这样对付父皇,是因为你父母的事情罢?”
“是。”楚青临再度颔首,他看起来冷冷清清,但却意外的诚实而真挚。
“前些时日,父皇曾与本公主说过此事。”燕蒹葭道:“只是不知道,楚将军可想听一听?”
“公主当真知道?”楚青临瞳孔微微一缩。
“自然。”燕蒹葭正色道:“我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还与你开玩笑。只是……”
说着,她抬眼,看向楚青临。瞧着他满目星辰的模样,一时间忍不住便叹了口气。
楚青临问:“只是什么?”
燕蒹葭深吸一口气,吐气如兰:“楚将军信与不信,能否接受,就要看楚将军自己了。”
她想与楚青临说这件事,也是因为有着自己的私心。
或许,让楚家释怀,将来便多一股力量护着燕国一世安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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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宠溺
片刻之后,燕蒹葭终于将楚青临父母的事情,告诉了楚青临。
很长一段时间,楚青临说不出话来。他沉默着,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眉眼很是深邃。
燕蒹葭缓缓道:“本公主方才也说了,楚将军信或者不信,能否接受,就要看楚将军自己了。”
楚青临无言,整个人宛若僵住了一样,没有动作。或者说,此时此刻,他无法动弹。
自己的父亲是被自己的母亲所害,而自己恨了那么多年的燕王,却是真心待他们楚家之人
换作是燕蒹葭,也是无法相信的。所以她能够理解他这会儿的震撼。
“楚将军可以寻一方铜镜。”想了想,燕蒹葭道:“那镜子唤作方天镜,能够窥探故去之人的过往,但据说,此镜百年前便消失,不知去向。”
方天镜的事情,是扶苏与她说的,只是,若是要真的想寻到方天镜,怕是极为困难了。
“多谢公主。”楚青临颔首。
听着他的话,燕蒹葭以为这厮大概是要离开了。
谁料,他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制下来,眸底沉静如水:“公主可知方天镜长得什么模样?如何区分其与普通铜镜?”
“有倒是有,”燕蒹葭道:“不过楚将军得稍作等待。”
说着,她看了眼西遇,示意西遇去拿。
西遇会意,很快离去。
燕蒹葭见他没有那么快走,便又道:“楚将军先坐罢,这么站着也是没有用的。”
说着,她兀自抿了口茶,神色不变。
楚青临颔首,道了句谢,顺势坐了下来。
空气似乎有些凝固,他想了想,总觉得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是满心关切,如今骤然因为他父母的事情,被泼了一盆冷水。
忽然想起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瓶,递到燕蒹葭的面前:“我这里有极好的伤药,公主”
“楚将军客气了。”燕蒹葭打断他的话,云淡风轻道:“这药,本公主就不收下了,公主府什么稀罕物什没有呢?”
她抬眼,看向楚青临。琉璃眸满是笑意,可那笑极为疏离。
“公主是这样厌倦我?”楚青临深邃的眸底,划过无声的情绪。
“不是厌倦。”燕蒹葭道:“本公主和楚将军,自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她看得出来,楚青临对她有意。但她素来直接,她对楚青临无意,便就直接拒绝他。
或许这会儿楚青临会觉得伤人,没有颜面。
但将来,他是会感激她如此果断而无情的。
“那是从前。”楚青临语气软了几分,那张清冷的面容,很是秀美:“如今,我心悦公主。”
“楚将军,哪怕本公主方才那些话是诓骗你的,”燕蒹葭道:“你与我有着血海深仇,你也能依旧心悦本公主吗?”
她想,楚青临不会那么容易释然。
可下一刻,这厮却定定然望着她,神色异乎认真:“是。”
坚定而低沉的一个字,敲在燕蒹葭的心头。
燕蒹葭有些讶然:“楚青临,你可要想清楚。”
“父母之仇,虽说不共戴天。”楚青临道:“但我这一辈子,从未真正遵从过内心。”
他道:“这一次,只是这一次,我想纵容自己一回。”
这样的楚青临,深情而又冷静。他眸底宛若盛满了浩瀚星辰,看得燕蒹葭心中咯噔一下。
果然,生的好看,就是让人有些讨厌不起来。
可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容。
那人笑意盈盈,站在树下望着她。
“楚将军。”燕蒹葭道:“可本公主对你无意。”
她坦然的说着,眸底一派清明。
“无妨。”楚青临道:“有朝一日,公主总会对我有意。”
说着,他兀自放下瓷瓶,而后转身,就要踏步离去。
瞧着那般挺直如松的背影,燕蒹葭有些不忍心开口。但她还是看了眼身后,蓦然出声。
“楚将军。”
楚青临一顿,心下升起一抹期待。
燕蒹葭继续道:“方天镜的画本,你还没有拿去。”
一时间,楚青临脸色微红,而后他转身,便见西遇已然捧着一本册子,朝着他走来。
“多谢公主。”楚青临拱手,而后拿起西遇手中的册子,转而便闪身离去了。
不过转瞬,楚青临便消失了踪迹,看得燕蒹葭一阵头疼。
“派人去楚家,告诉他第十七页上才是方天镜。”原本这方天镜便是收录在众多古铜镜的册子里,而且这些古铜镜,皆是没有注上名讳。
她若是不告诉他,他怎么可能知道哪个才是方天镜?
“是,公主。”西遇点头,似乎来了兴趣,忍不住看了眼燕蒹葭,故作一本正经:“公主,方才属下好像是听到楚将军说爱慕公主。”
“嗯。”燕蒹葭挑眉,看了眼西遇:“怎么,你很诧异?”
“诧异至极。”西遇点头,老神在在道:“属下从没有想过,公主会成为白菜,人人都想拱”
“你才是白菜!”燕蒹葭抬脚,正想一脚踹过去。
不料西遇却下意识闪了身子,而后咽了口唾沫,看向她:“公主,属下这是惯性反应。并非有意要躲。”
“近来愈发嚣张了,”燕蒹葭冷哼,瞪了眼西遇:“改日本公主也给你娶几个娇妻美妾,让你也当一回白菜!”
“公主恕罪。”西遇眼中划过惶恐:“公主知道的,属下最怕女色。”
他年少时候曾一次误入青楼,被里头女子吓得花容失色,于是此生便下定决心,不娶妻。
毕竟,女人当真极为可怕。
“你怕女色,那怎么不见你怕本公主?”燕蒹葭哼笑。
“公主是与众不同的。”要不是陛下当初下令,他自是不肯:“公主天人之姿,与旁的庸脂俗粉不一样。”
心中所想,他自是不能说出口的。
但谁让燕蒹葭就是好这口呢?
话音落下,便见燕蒹葭点了点头,温和了许多:“你知道就好。”
果然,最了解公主的,非他西遇莫属。
只是,国师和楚将军,公主到底选谁好呢?
若是可以,两人都选了,也是不错。
毕竟他家公主,若是愿意遣散府邸的面首,也是对得住那两位贵人了。
见西遇突然安静,一副蹙眉深思的模样,燕蒹葭不由道:“西遇,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西遇面不改色回道。
夜幕渐渐降临,燕蒹葭午后一阵好觉,便全然忘了扶苏说要来寻她的事情。
于是,她正用着晚膳的时候,扶苏便忽然入屋内,带来一阵清香。
燕蒹葭闻着味儿,头也不抬:“国师日日这般偷鸡摸狗,真是”
扶苏道:“公主,我今日书信与你,你不是已然知晓了吗?”
说着,他缓缓走向燕蒹葭。见燕蒹葭吃的有些寡淡,不由蹙眉。
被扶苏这么一提醒,燕蒹葭便想了起来,嘴上还是道:“信是收到了,但是国师为何不走府邸大门?”
“公主只吃这么点,怕是太少。”扶苏却道:“难不成是公主府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合公主的胃口?”
说着,他宛若正牌驸马爷一样,看了眼一旁侍从。
西遇站在一侧,暗暗点头。
国师这般,倒是像正经驸马爷了,那么楚将军呢?要给他一个什么位份合适?
这样一想,难不成公主的大婚,指日可待?
燕蒹葭哪里知道西遇从午后楚青临离去便净是想这等子事情?她只放下碗筷,淡淡道:“今日吃不到醉香楼的醉鸡,本公主便什么也吃不下。”
“西大统领,没让人去醉香楼给公主买来吗?”扶苏看向西遇。
西遇垂眸,回道:“公主只吃热乎的。”
说完这句话,西遇便有些后悔,生怕自己这话,让扶苏觉得燕蒹葭太过挑剔。
但身为一国公主,挑剔点又怎么了?
扶苏闻言,倒是不以为意,只点了点头,看向燕蒹葭:“我带公主去。”
“这会儿醉香楼的醉鸡都卖光了。”燕蒹葭托腮,叹了口气。
“无妨。”扶苏道:“我自有办法。”
说着,燕蒹葭在一旁便眼中一亮。
“国师,不可。”西遇上前,阻止道:“公主今日的腿还没有大好,外头太过危险,恐怕”
外头如今想要刺杀燕蒹葭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正是这个节骨眼,燕蒹葭自是不能有闪失。
“西大统领放心,有我在。”扶苏缓缓上前,倾身抱起燕蒹葭。
燕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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