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不悦便愈发明显了起来。
“你这坏蛋!把我娘子交出来!”楚青临起身,冲上前去,道:“快把我娘子交出来!”
“娘子?”扶苏挑眉,笑意自嘴角散开,显得极为缥缈:“公主正在歇息,楚将军还是不便打扰”
只言片语,扶苏依旧矜贵而有礼,似乎面前的人并不是傻子,而是从前的楚青临。
“坏蛋!”可楚青临哪里管他说的话,只一股脑责令道:“快把我娘子交出来!”
扶苏闻言,缓缓道:“你不必着急她正在休息,你也饿了罢?我让人给你端些晚膳来。”
“我不吃!我不饿!我要娘子!”楚青临怒意满满,显然是很不喜欢眼前的这个人。
扶苏见此,不由叹息,楚青临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实在是麻烦。
耐着性子,扶苏安抚道:“你莫要着急,我这就差人去请她过来,可好?”
楚青临不依不饶:“骗子!你这个大骗子!刚才他们也说要把娘子带来!”
扶苏垂下眼眸,心中无奈,正想将他打晕,不料身后突然传来牧清的声音。
“师父!公主那头,说是要见楚将军。”牧清望着扶苏的背影,急急说道。
“哦?”扶苏回头,看了一眼牧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燕蒹葭这会儿真的极为疲倦,可她却要见楚青临
“不是我说的,师父。”牧清急忙摆手,解释道:“是公主自己突然说要见楚将军。”
说完这句话,牧清便见自家师父那笑意满面的容色,微微有一丝惊讶和莫名的情绪划过,而后便听扶苏道:“那就让我送楚将军去罢。”
说着,他看向楚青临:“走吧,带你去见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燕蒹葭了。
原本还傻乎乎的楚青临闻言,就像是开了窍一样,顿时明白扶苏指代的是谁,随后他俊朗的脸上露出欣喜。
“走咯!找娘子了!”
显然,楚青临很是愉悦。
但扶苏的神色,却没有那么好。
几人很快便到了燕蒹葭的屋门前,乍一见着燕蒹葭,楚青临便跑着上前:“娘子,娘子!”
他倒是喊得情真意切,身后的扶苏脸色却是愈发不好。
燕蒹葭自然没有注意到扶苏,她见着楚青临朝着她跑来,便赶紧制止他想要拥抱她的举动。
“阿楚,你就坐这儿。”
楚青临闻言,乖乖听话:“娘子,我好想你!”
委屈巴巴的声音,宛若一个孩子。
“我知道。”燕蒹葭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脑袋,语气温和:“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说着,她捏起一块糕点,递到楚青临的面前。
楚青临接过糕点,脸上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他本就生的俊逸非凡,此时一笑更是宛若苍穹放晴,令人深觉晃眼。
又一次被美色晃了眼,燕蒹葭想起公主府里头的男宠,顿时便有些怅然。
扶苏站在后头,将燕蒹葭的神色纳入眼底,只见他徒然出声,打破了这一派宁静的画面。
“公主待楚将军真好。”说这话的时候,他似笑非笑,神色平静的不得了。
“国师此言何意?”燕蒹葭摸不着扶苏的心思,只收回思绪,问了一句。
“没什么意思,只是扶苏记得,在建康的时候,公主曾说要杀了楚将军。”扶苏幽幽说道:“只是不知为何,不过月余,公主与楚将军竟是这般和谐了。”
扶苏的话,让燕蒹葭的手不由顿住,随后她抬眼,看向扶苏:“楚青临这会儿都傻了,本公主总不至于杀一个傻子吧?”
“公主变得心善了。”扶苏微笑着:“从前公主心狠手辣,知道要斩草除根,只是今时今日”
“他既然傻了,何必要赶尽杀绝?”燕蒹葭勾唇:“或许不是本公主变得心善了,而是国师变得心狠了。”
她怎么会听不出扶苏的意思?扶苏是想借刀杀人,让她动心思杀了楚青临。
扶苏闻言,付诸一笑:“公主的腿能痊愈,焉知楚将军的痴傻不能痊愈?”
“杀与不杀,皆是在公主,左右楚将军与扶苏没有新仇旧恨,扶苏一切不过是为公主着想。”
说着,扶苏不再多言,只淡淡转身离去。
直到扶苏离去,燕蒹葭才回过神来。
扶苏的话,让她陷入迷惑。她有些看不清,这厮为何要劝说她杀楚青临?
方才她觉得,他是要借刀杀人,可转念一想,扶苏和楚青临的确没有什么仇恨,至少就她所知,两人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那么,他此番进言,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在燕蒹葭沉思之际,楚青临的声音响起:“娘子,我还饿。”
她回过神,就见这家伙三下五除二,早已将桌上的茶点吃了个精光。
“我让人再给你端些吃食来。”说着她下意识便取出一块锦帕,递到楚青临的手中,让他擦拭一番。
楚青临笑眯眯的凑近她,道:“娘子给我擦擦。”
燕蒹葭:“”
得寸进尺。
楚青临再次撒娇:“娘子给我擦擦!”
燕蒹葭眼角一抽,瞪了他一眼:“自己擦!”
被燕蒹葭这一瞪,楚青临顿时委屈巴巴:“好嘛。”
说着,他兀自拿着帕子,将手囫囵擦了擦。
扶苏离开之后,便兀自朝着街上走去。此时天色正黑,月色笼在乌云之中,仿若扶苏此刻的心情一样,让跟在他身后的牧清,深觉气压太低。
“师父”牧清心想安慰两句,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还没安慰出声,那头扶苏便头也不回,语气温和的吩咐道:“派人去把城主夫人杀了。”
“啊?”
扶苏不疾不徐道:“既是她亲弟弟仗势欺人,那么作为姐姐,便要承受住纵容弟弟的罪责。至于城主还算尽心尽力,此次便放过他了。”
“是是,师父。”牧清汗颜,师父这是情场失意,便胡乱杀人了吗?可他给的理由好像的确很像那么回事儿。
于是,他跟着扶苏,又是一路沉默无言。
平常虽说师父也挂着笑容,但多数时候是真的心平气和。可今日的笑容实在是森然的很。
月色渐深,扶苏找到一处酒馆,坐了下来。
美景佳肴,他却无心于此。只不知不觉,喝了一壶女儿红。
“牧清,你觉得公主是不是变了?”
牧清:“”
变的人,应该是师父你吧
扶苏眉眼平和,似乎并没有要牧清回应的意思:“从前公主果敢狠辣,可不曾像现在这样,犹犹豫豫,心生慈悲。”
“是变了一些。”牧清闻言,仔细思忖道:“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嚣张了。”
扶苏没有说话,显然牧清的回答,并不是他想要的。
牧清见扶苏静默,便试探性的问:“师父要我派人去杀了楚将军吗?”
扶苏没有回答,反问道:“若你是公主,会杀楚青临吗?”
“若是从前的公主或许会毫不犹豫将其斩杀。”牧清敛眉:“可如今似乎不太可能。”
他看得出来,燕蒹葭对楚青临有些不同了。
“不可能了?”扶苏微微一笑:“为何呢?难不成公主会喜欢一个傻子吗?”
说这话的时候,扶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表情颇有些醋意。看得牧清不由扶额。
他实在不知,自家师父这是因为蛊毒的缘由,还是真的对公主生出了情愫。
“难道你觉得公主会喜欢一个傻子?”扶苏看向牧清。
“或许公主就喜欢傻子呢?”牧清挠头:“公主自来诡计多端,周围也都是心思各异的人,楚将军如今傻了,不是正好弥补了公主身边稀缺的空白。”
山珍海味吃多了,总是要吃些粗茶淡饭。
话糙理不糙,牧清以为或许燕蒹葭此时也是这么个想法。
扶苏扬眉,眉眼舒展开来:“那就让他们回到最初的关系罢。”
“师父的意思”
扶苏淡淡回道:“让楚家知道楚青临在北垣。”
------题外话------
小剧场:
牧清不解:师父为啥这么大费周章?直接杀了楚将军不就行了?
扶苏微笑:反目成仇才有趣,傻了他,万一他成了燕蒹葭的意难平怎么办?
牧清恍然大悟:还是师父老谋深算!
124彻夜未眠
扶苏回到客栈的时候,燕蒹葭已然歇下。他本打算径直去休息,但是听侍从说燕蒹葭给楚青临的屋子调到了她的旁边,扶苏的神色便顿时暗了暗。
牧清见他似乎不悦,便问他:“师父,可是要把楚将军带到原先楼下的屋子?”
原本扶苏是给楚青临安排在了这客栈的楼下,离燕蒹葭也算是很远,但没有想到,不过出门的功夫,楚青临竟是又靠燕蒹葭这么近。
“不必了。”扶苏淡淡道:“夜深了。”
说着,扶苏很快便离去。
夜色渐渐深了,客栈静静然无声。
睡梦之中,燕蒹葭仿佛又回到那个虫鸣鸟叫的村落,但拨开云雾的时候,却见一人黑衣伫立。
竹林沙沙作响,风声涌动。
“公主,别来无恙。”那人回头,朝着她看来。
“阿楚?”燕蒹葭扬眉,忽而想起,眼前的人似乎不再是那个傻傻的阿楚,而是大名鼎鼎的将军,楚青临。
“公主认错人了,本将军不是什么阿楚。”俊逸的脸容,铿锵有力的声音,他低沉而冷峻依旧,脸上看不见一丝明媚。
“是,本公主认错了。”她垂下眼眸,很快收回自己的思绪:“楚将军也别来无恙。”
疏离而淡漠,似乎再一次隔绝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
燕蒹葭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酸涩,五味杂陈,让人难以遏制。
那个憨笑着唤她娘子,誓死也要护着她的阿楚,不在了。月余的相依为命,那份情义,仿佛一张薄纸,梦醒了便无影无踪。
梦境之外,燕蒹葭并不知晓,她的床边此时正站着一个清隽男子,眉目如画,熠熠生辉。
不是扶苏,又是何人?
“公主就这么喜欢吃粗茶淡饭吗?”那一声阿楚,无比刺耳。连梦中,也要如此惦记着他。
扶苏站在燕蒹葭的面前,神色温柔的仿佛随时要拥她入怀。但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心中有杀意掠过。
他侥幸的想,或许燕蒹葭死了,他便不必再这么在意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于一个傻子,他都想设计对付。
可望着燕蒹葭眉眼间的疲倦,扶苏又觉着实疼惜。
这些时日,她受了多少苦?楚青临那么的蠢顿,兴许也为她招来许多麻烦罢?
可为何偏偏她连一个傻子也能欢喜呢?
难不成他扶苏连一个傻子也比不上?
越是思忖,扶苏的脸色便越是复杂,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这么抚上了燕蒹葭的发梢,轻柔的充满爱怜。
他或许是疯了。
蛊毒入心,彻底疯了。
就在他百感交集之际,燕蒹葭忽而警觉的睁开眸子,黑暗之中,她似乎看见了来者是扶苏。
扶苏呼吸一窒,正有些紧张,便见燕蒹葭再度闭上眼眸,一手拉过他的掌心,径直将他拉入床榻。
扶苏一个不防备,便被燕蒹葭拉了过去,好在他灵活,以最稳的方式,落在了她的身侧。
床榻几乎连动都没有动过,只燕蒹葭翻身的动作便再没有声息。
一向高雅如云的扶苏,终于长吁一口气,宛若一个登徒子那般,生怕惊醒了燕蒹葭。
他看得出来,这会儿燕蒹葭应当是睡迷糊了,连日来的夜不能寐,让她疲倦到了极致,方才的反应也不过是身体的警觉罢了。
可如今两人几乎以一种相拥而睡的姿态,着实让扶苏有些慌乱。
燕蒹葭身上那股子莫名而温暖的气息,让他的耳根子,彻底红了起来。
沉寂的屋内,在片刻之后,再度响起燕蒹葭的呓语:“暖和。”
她像只猫儿,蜷缩在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让人心悸不已。
扶苏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咒。
看来这蛊毒,真的入了心了,否则他的胸口怎会如此躁动不安?
莫不是他被坑害了,这蛊毒是会致命?
越是思索,扶苏便越是浑身燥热。
燕蒹葭一夜好眠,而他却一夜胡思乱想,外加念了一夜的清心咒。
次日一早,燕蒹葭醒来的时候,扶苏已然不在。
她扶着脑袋,想起昨夜自己似乎还梦到扶苏,不由叹息一声,看来她骨子里还是热衷于美色的。
在侍从的伺候下,燕蒹葭起身洗漱了一番,正要用膳,便见扶苏敲门入内。
“国师昨夜没睡好?”燕蒹葭挑眉,看了眼眼睑下淤青的扶苏。
然而,扶苏还来不及回答她的话,他身后突然跳出一个楚青临来:“娘子!我好想你!”
“吃饭,别说话。”燕蒹葭瞪了眼他,想起昨夜的梦,她心情便极度不好,看楚青临更是极为不顺。
楚青临不解:“娘子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这个坏蛋欺负娘子?要是他欺负娘
登录信息加载中...